75、第 75 章 现在呢，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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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闪了闪，草丛中的猫又叫了一声。
有路人从一旁的小道经过，没有注意到正一高一低对视着的两人。
降谷零无心关注除真凛以外的细节。
“药师寺真凛。”他严肃地念出了她的全名，“你一定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真凛困惑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不想就算啦，这么凶作什……唔！”
手腕被牢牢握住，眼前的金发青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推至路灯的灯柱上。
他覆盖在她身上的阴影，将头顶上方的光线挡了个严实，而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几乎失去了高光，如一潭冰面之下的沉寂湖水，一瞬不瞬地将她的身影吞噬在眸光里。
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施力，拇指指腹按在她腕边针孔的痕迹上。
降谷零的声音中透着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疼吗。”
他毫无预兆地开口问道。
实在是有些超出预料的反应，真凛眼皮一跳，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却没能如愿。
“那是小时候留下的伤痕。”她不得已回应道，“早就已不疼……”
话还没说完，降谷零指腹下移，轻飘飘带过她被小猫挠伤的地方。
她疼得“嘶”了一声，浑身都颤了一下，再次下意识想要抽离的手臂被他摁在了脸侧的灯柱上。
降谷零的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甚至不是疑问句：“现在呢，疼吗。”
“……”
真凛没有回应。
近在咫尺的那张小麦色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却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男人正在生气。
“你在生气？”
她真心实意地疑惑着，“为什么，波本？”
这句话和她最后对他的称呼，忽然给了降谷零沉重的一击。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她也是这样平静而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生气，凭什么生气。
那时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如今也一样。
而她的眼睛也和那时一样，在黑暗之中亮得惊人，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降谷零缓缓开口，嗓音中的沙哑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总是这样吗，为了勾引那些所谓的任务目标，就将自己陷入险境？”
他语气中的质问太过明显了，真凛有些不舒服地皱起眉：“只是被猫抓了一下。”
“那之前呢？”
降谷零的语气沉了下来，“在宴会厅顶楼的时候呢？在白鸠制药旧厂的时候呢？”
在宴会厅顶楼，她故意跌落天台，并让赤井秀一暗中狙击，设计琴酒救她。
白鸠制药旧厂时，她故意将化学试剂洒在身上，让降谷零用水管替她冲洗。
不止这些。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太多。
比如曾经，她利用那个男孩，在地下室燃起大火，才逃离了地下室的过去。
她猜到降谷零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些，却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她“翻旧账”。
很可惜，她不会买账。
如果他怀疑，那就让他继续纠结着真相好了。对她来说，不过又是一种情感投资，他想得越多，投注在她身上的沉默成本也就越高。
于是她根本不接他的话：“波本，很疼。”
他并没有放开她。
“知道疼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她鼓起脸颊，一副不满的样子。
又挤出了一两滴眼泪，让自己的眼眶红红的，抬起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帮我舔舔，就不疼了……”
降谷零感到一阵烦躁。
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只在意要怎么勾引他。
“你确定？”
降谷零几乎是气笑了。
他快要控制不住胸腔中的怒意，盯着她的那双眼睛眯了起来，眼神愈发锋利。
身前的少女软软地“嗯”了一声，目光湿润而单纯。
“……”降谷零缓缓俯身，绷紧的表情填满了她的视线。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踢到石子的声音。
降谷零心下一惊，他陷入了那种情绪当中，居然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靠近！
他神色一凛，立刻转身扫过去，只见风见裕也慌慌张张退开两步，还没来得及躲藏的身影。
与此同时，真凛趁着他被吸引走注意力，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双手猛地推向他的胸口，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
她浑身轻微地颤抖着，无力地依靠在灯柱前。
眼眶红得像是哭过，或者马上就要哭出来。
“风、风见先生！我，我和哥哥没有做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想要逃离或者干脆挖个地洞的风见裕也，被这句话定在原地，震撼地看着真凛和自家上司。
降谷零的耳边嗡的一声炸开了：“你在说什——”
刚回头看向她，就见她偷偷朝自己眨眼示意。
意思自不用说。
她想让他和她演戏，帮她勾引风见裕也。就像当初和诸伏景光一起，在牛郎店门口上演给山本惠子的那出戏一样。
她要让他来当恶人，自己扮演受害者，去向风见裕也示弱，将勾引他的那一招，用在他的下属身上。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将没说完的那句话憋了回去。
为什么偏偏被自己的下属撞见？
他很想现在就揪着风见裕也质问，这么晚了，他究竟下楼来做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经过这条小路？
这不是正合了她的意吗？
而此刻，他的身份是波本，势必得把她的剧本演下去。
如果他不想暴露身份，几乎是毫无选择。
“真凛。”降谷零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揽她的肩膀，“没有必要管外人。我们谈谈吧。”
真凛躲开了降谷零，快速跑到了风见裕也的身后，轻轻抓住他的衣角，抗拒道：“我们，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风见裕也整个人都僵了，他有些茫然地侧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少女，再次转过头时，直直对上了降谷零的视线。
趁着真凛看不到，他的上司正在用眼神对他示意。
可除了让他配合演戏的意思外，风见裕也觉得那目光仿佛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落在少女拽着他的衣角上，在对他进行恐怖的凌迟。
他只是发现家里的纸用完了，下来买点东西，为什么要让他撞见这种事啊！
降谷先生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吗？刚刚的画面，任谁看都不太清白吧？
风见裕也觉得，他恐怕需要静一静。
然而降谷零并没有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沉着脸就朝他走来，一副要将真凛从他身后抢走的气势。
瞧瞧，他甚至在心里用上了“抢”这个动词。
风见裕也夹在两人中间，忽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位先生，”他挡在降谷零面前，艰难地开口，“真凛小姐不是说了，她不愿意吗？”
救命。风见裕也想。
他居然在情急之下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果然，面前金发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风见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降谷零的语气不怎么友好，透着点夜晚的寒气，“真凛。如果你搬出来的原因是我，恕我没办法接受。跟我回去，明天就把这里的房子退了。”
“我不想跟你回去。”她的声音颤抖着。
风见裕也感觉到，抓着他衣角的那双小手越来越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的女孩在发抖，那细微的幅度从她的指尖传递到他的衣服，随着布料与皮肤的摩擦，让他浑身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意。
降谷零眼看着风见裕也的脸越来越红，扫在他脸上的眼神更加狠厉。
“让开。”他低沉地开口，声线中似乎酝酿着风暴。
风见裕也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因为这噩梦般的声音而吓得一抖。
降谷先生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在他身后的真凛也演得起劲。
她的语气中也染上了些愤怒，到了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又不是我的哥哥。你不是说，不想做我哥哥吗？”
“够了！”
降谷零阴沉地皱起眉，“闹够了吗？跟我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风见裕也再次被震撼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剧本？
而且，关键是，降谷先生此刻的状态真不像是演的啊！
风见裕也心里战战兢兢，表面上却又要当一个英雄救美的护花使者。
他露出正义凛然的表情，打开了降谷零朝他身后女孩伸出的手：“你听不懂吗，这位先生，她说不想。”
做之前，风见裕也怕得不行。
然而真当他这么做了，一种奇妙的爽感却油然而生，让他有些飘飘然。
“你这个样子好可怕。”真凛的话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想看到你。”
“……”
降谷零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语气软了下来，“那就不回去，明天再说，好吗？我明天再来接你。”
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临走之前，降谷零“狠狠”剜了风见裕也一眼，似是在警告。
终于摆脱了这种窒息的氛围，风见裕也松了一口气。
他将视线从自家上司离开的方向收回来，见少女蹲在草丛边，收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塑料袋，和散落了一地的东西。
“他把小猫吓走了。”她没有抬头，委委屈屈地说道。
声音很小，轻易就被吹过的晚风卷走。
“什么？”
风见裕也一怔，下意识走近了些，想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然而当他走进时，少女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药师寺小姐，你的手……”
“能不能不要那么叫我？”她站起来，低着头语气低落。
没等风见裕也回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姓氏，和哥哥不一样，他说……不希望我是他的妹妹。但我对他并没有其他想法……对不起，我说太多了吧？”
风见裕也的表情难以形容。
她仰起头看他：“所以，可以像刚刚那样称呼我吗？”
风见裕也很高。
此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路灯歪歪斜斜打在她身上，忽闪忽闪的，在光影之间，显得她更加脆弱而惹人怜爱了。
风见裕也感觉到自己又快被她这幅样子蛊惑，咬着牙在心里默念：
她是装的。
她是装的。
她是装的。
不要信她不要信她不要信她！
真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也并未马上继续逼他，反而是退了一步。
“抱歉……”她站起身来，“风见先生和我也没有多熟，是我逾越了。”
她低垂着脑袋，默默将猫包的背带从胳膊穿过。
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她“嘶”了一声，差点哭出来：“好疼。”
更近的距离，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那鲜红的抓痕旁，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风见裕也目光颤动，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风见先生。”
少女走上前一步，仰头注视着他，眼中在灯光下闪动着的似是将落未落的泪水。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请求道，“你能帮帮我吗？”
“怎么……”风见裕也有些不忍心甩开她，“要怎么帮？”
她受伤了。
他并不是被她勾引，风见裕也想，他只是想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可做出这个决定的风见裕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的上司就在楼上的阳台，正沉着脸，注视着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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