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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伴君侧,长相思(六) ...

  •   金碧辉煌的宫殿被喜庆的大红色所覆盖,除了少了“喜”字,这布置简直就与成婚时的一样。
      樊酴站在镜前,通过那个不清晰的昏黄世界,审视着自己的穿着。
      大红色的华服上依旧绣着明黄色的龙腾,穿在他的身上,庄严不变,却莫名的为他添了份平和之意。
      樊酴就这样沉眸看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却又面色难看的抿成一条直线。
      樊晟语,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的攻陷我本坚不可破的城墙的?
      如果感情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那么布局人深陷其中是不是很可笑?
      我日复一日的诉说着同一个谎言,日复一日的用行动让对方相信,却又日复一日的沦陷。
      我身为猎人,用准备好的陷阱捕获了一头野兽,却在想把他从陷阱中拉出,然后宰杀的过程中,情不自禁的心软了,却忘了那终究是头野兽。
      它一直用自己冰冷的双眼,锁定着猎物。
      “陛下,寿宴要开始了,是否现在移步前往?”樊酴的贴身太监,看见樊野黑沉沉的脸色,本来是一点也不想凑上前的,免得惹上一身的腥味。但是若是因此误了寿宴的时辰,恐怕自己会死得更惨!也只能战战兢兢的上前询问了。
      “走吧。”樊酴回了声,刚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脚步,转身问贴身太监。“晟王在哪?”
      “回陛下,前不久刚有奴才前来禀报,说晟王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前往寿宴了。”贴身太监垂首合袖,细致的回答着,视线老老实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直视天颜。
      樊酴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再相问,大步走上御驾,坐稳,抬手一挥,底下人便会意的向寿宴所在的宫殿走去。
      ……
      御驾到宫殿前便停了下来,樊酴踩着奴才的背下到地面上,却正好与刚到的苏晟语撞了个正着。
      “微臣参见陛下。”同样身着红衣的苏晟语毕恭毕敬的行礼,毫不犹豫的跪拜在地。
      樊酴没有叫起,他便这样维持着大礼的姿势。
      樊酴用晦涩不明的目光看着许久未见的苏晟语。
      红衣在苏晟语的身上衬得他的皮肤愈加苍白,却因为四周的灯火,意外的为他映上了淡淡颜色,总算不是那副毫无血色的模样。淡然的出尘气质被削弱几分,像是从仙界被打下凡间,莫名的让人感觉心酸。
      几月不见,他的身形更加消瘦了,就好像真的只剩下了皮包着骨头,让那身华服显得有些宽大,并不贴身。
      樊酴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却也只是在刹那间,立马就恢复了清明,理智的清明。
      “平身吧。”似乎带上了些许叹息。
      苏晟语依言起身,刚刚站到一半,就踉跄了下,眼见着便要重重的跌倒在地,却被一只坚实的臂膀拦腰抱起,摔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没事吧。”樊酴感受着臂下更加纤细的腰身,眉头不禁皱起,语气也带上了不由自主的担忧。
      苏晟语轻轻摇头,态度强硬的退出了樊酴划下的范围,樊酴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眼前的笑容震惊了。
      只见苏晟语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若冰雪初融,一如当初。
      樊酴恍恍惚惚的想起一句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二哥,好久不见。”苏晟语的笑总是和那昙花一般,只是刹那芳华,却动人心魄,注定此生再也无法忘却。
      樊酴看着苏晟语淡然的表情,冰冷的眼眸里一片清澈,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无悲无喜。
      心里不由得生出不悦来,更多的,却是道不明的无奈。
      将苏晟语的手握于掌中,就像之前已经做'习惯的动作一样,那般熟练。
      “今日是你我的寿辰,理应开心些。”说完,便牵着苏晟语步入宫殿。
      苏晟语顺从的任由樊酴牵着走,却不着痕迹的落后樊酴一点。
      这是规矩。
      与君共行,不和礼法。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晟王!”在宫殿里等待许久的大臣们一听到太监尖声的通报,便纷纷跪拜行礼。
      苏晟语看着满堂的红色,心中讽刺的笑了,这般装饰,这般举动,如是自己身为女子,怕就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了吧。
      执子之手,与君同袍。
      呵,多么美丽的幻想。
      “平身。”满腔威压。
      最后,樊酴坐上了早就在最高处摆放好的龙椅,而苏晟语的座位则比之稍低一些,符合两人目前的地位。
      紧紧握住的手最终还是毫不留意的松开,残留的暖意,在空气里显得微凉。
      主角已经到齐,寿宴便宣布开始,一个个节目按照早已演练数遍的顺序上台,盛大的宴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底下的大臣们觥筹交错,上坐的帝王态度随意,唯独苏晟语始终冷眼旁观,像是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自辟一隅之地。
      待所有的表演结束,这次寿宴的重头戏也到了——送寿礼。
      群臣为此可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送给晟王的不能比陛下的好,却也不能差太多,而给陛下的礼物也不能过于珍奇,怕陛下心生疑窦,可也不能没有半点珍贵之处,怕是会触怒龙颜,为了把这两份寿礼备好,头发都不知白了几根!
      等大臣们一个个忐忑的送完寿礼,樊酴沉默了会儿,对着苏晟语笑道:“晟王,不知你可否为朕准备了寿礼?”一派兄弟情深的模样。
      真是令人做恶。
      苏晟语心里不耐,面上却未显露半分。
      “臣自然为陛下准备了寿礼。”泰然自若,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哦?不知晟王准备了怎样的寿礼?”樊酴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与好奇。
      他本以为,自从那天之后,两人便成了陌路。
      随口一问,也是未抱希望。
      是他想得太多,还是樊晟语太过天真?
      “在这里。”苏晟语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木匣,起身走到樊酴面前,然后把木匣放到他身前的桌子上。
      樊酴垂眸看去,正是之前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的木匣,只不过木匣上多放置了一把小巧的钥匙。
      不待樊酴发问,苏晟语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份礼物是臣弟送给陛下的,也是陛下送给臣弟的,希望二哥在七月七日的晚上打开,望陛下恩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
      樊酴看了苏晟语良久,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好。”
      一个“好”字,伴随着长久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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