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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尾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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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桑一颗颗的拨动佛珠,不慌不忙道:“小狐狸,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苏晟语从肩上拿下小数,扔给蓉莺接住,“看好他。”而后才对青桑讽刺道:“我过得怎样,你不清楚?是谁谋划的一日血河?是谁建造的魂塔?是谁钦点的场场好戏?不就是你吗,青桑。”
青桑停下拨动佛珠的手,目光清明的与苏晟语对视:“没错,这些都是贫僧一人的手笔。”
苏晟语说:“我便想不通了,你造的孽障虽为世人不耻,但修为的确是一顶一的好,三族之内无人单枪匹马可出你左右。权势利益,异宝美人皆唾手可得,何必赔上仙途邪道也要与我二人纠缠不休。”
青桑嗤笑道:“世间俗物非贫僧所求。天地寥寥,贫僧只求一人,却尝尽不得之苦。怨矣?恨矣?诸事往往不过一念之间。”
苏晟语目光闪烁,说:“常言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何必念念于怀,不若放下。”
“放下?”青桑猛地握紧佛珠,声音略微沙哑,质问道:“你劝贫僧放下,自己却为什么刻之入骨?!”
苏晟语张嘴正欲说什么,却突然闭上不言,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覃戈手持长戟,一身凶煞而来,“小语,还和这妖僧费什么话,直接杀了便是。”
青桑不理他,只当来了团黑色的空气。他说:“小狐狸,贫僧若死了,你可会有半分难过不舍?”
苏晟语唤出魔剑,冷声道:“这个问题,恐怕得你死了之后我才能回答。”
青桑轻笑,古怪得很,“是吗?”
“蓉莺,带着他们,退。”苏晟语步步向前,“此战一日不止,便一日不许靠近半步。”
“尊主大人!”
蓉莺见此事绝无半点回转的余地,咬牙道:“退!”
众妖面面相觑,却还是听令行事。
苏晟语:“好了,多余的人走了,我们可以来算算总账了。”
语毕,剑至!
论实力,苏晟语和覃戈两人加起来都不是青桑的对手。当年对战惨败,被迫签下契约受人胁迫,遭受算计是一方面,实力不足也是一方面。可现在,苏晟语和覃戈已重返巅峰,青桑却因为之前自己挖的坑实力严重受损,两方相斗,结局如何尚不可知。
突然,青桑侧身避剑,却被覃戈抓住了破绽,长戟一挑,直冲腹部攻去!
一击即中,覃戈非但不喜甚至腾上股浓浓的不安,果然,下一秒青桑便借势拆散佛珠,黑色的珠子通通向苏晟语飞去!
攻势密集,避无可避!
覃戈欲反身相助,却被青桑大力抓住了长戟,他立即松手,可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苏晟语已被其中一颗佛珠击中,穿透了胸腔,飞出体外时鲜血和内脏碎块也随之喷洒而出。
“不——”覃戈厉声高呼,嗓音撕扯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旋身,一把抱住苏晟语从空中坠落的身'体,满脸惊恐不安,“小语小语……”
覃戈把手放到胸口的狰狞伤口上,源源不断的输出魔气止住流血修复伤口。他眼眶发红,连长戟被青桑扔回,插到身边的地上也不知晓。
青桑也不趁机发难,他原地盘坐,不拿药治伤也不运转灵力止血,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着,眉目柔和,笑意悲悯。
苏晟语咳了几声,大量的鲜血从他口中流出,顺着下颔流进衣襟内,整个人像是被鲜血浸了,苍白又脆弱。他说:“覃戈,别……别浪费魔气了……”
覃戈用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发,温声道:“不浪费不浪费,我有很多,都给你,都给你。”
“覃戈……”苏晟语面露不忍,双眼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金色兽瞳,野性又美得艳丽,“对不起。”
覃戈慌乱道:“不要说对不起,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苏晟语运气,吐出一颗光华萦绕的妖丹,逼进覃戈体内。他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手指越收越紧,青筋暴起,指骨泛白。他说:“杀了他……杀了他……报仇!”
闻言,青桑道:“报仇?替谁报仇?是要他为你报仇,还是你要为凌云真人方钦报仇?”
苏晟语冲他笑笑,咽气之前看他的眼神明明确确的告诉青桑:我对你,恨之入骨。
妖死后,不像人,留不下尸身。妖会化作耀眼的光点,消散在天地间,再无一丝痕迹。
“小语……小语,小语!”覃戈伸手去抓,也只能抓到些虚无的空气,任你再厉害,也挽留不下什么。
覃戈呆愣了会儿,慢慢转向青桑,悲之切恨之深,杀意滔天。他低声道:“青、桑……”
青桑平静得出奇:“来吧。”
两人大战数日,最终,没有一人能站着。
青桑望着眼前的星河,喃喃道:“小狐狸,快想好,贫僧来找你要答案了。”
苏晟语死了,青桑死了,覃戈还活着。
蓉莺把昏迷不醒的覃戈抬回妖月殿,命人好生医治,数年过去,覃戈身上的伤都好全了,人却依旧不醒。
蓉莺询问:“他为何还不醒?”
主治的妖医回道:“尊主大人,魔君身上的伤已无碍,只是……他自己不愿醒。”
蓉莺摇摇头,除了叹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当年二人如何恩爱她是看在眼里的,情之一字最伤人,爱人已亡,怎愿面对?如何面对?
如此,又过了个几年,众人都以为将陷入长眠的人在一个月夜醒了过来。他对蓉莺告别:“我要去找他。”
蓉莺惊讶:“找他?你知道尊主大人在哪?!”
覃戈摇头,沉默了会儿,说:“会找到的。”
蓉莺愣住,回道:“没错,会找到的。”
蓉莺目送他离去,看着那孤独落寞的背影,眼泪终是没忍住。
“会找到的,会找到的……”她低声重复着,生生压下了涌到喉头的哭号。
后来,这段人妖魔之间的生死纠缠被人们变成话本流传着,随着时间流逝,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什么爱恨情仇三族之争,天马行空、匪夷所思。
有人说:“我怎么觉得这魔君是被利用了。那妖尊明显是要为他的师父凌云真人报仇,血洗雪山那是他力所能及,可妖僧青桑法力高强,起步不同他再怎么修炼也赶不上。我猜,当初遇见他便认出明决就是青桑,毕竟那黑佛珠太过明显,一看便知。可他打不过呀,只能忍辱负重和妖僧周旋了个数百年。夺尊位,入圣地,也是为了能提高自己的实力,却不想,魔君这时候上赶着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于妖尊而言,简直恰到好处。”
“魔族族人稀少,但个个实力不俗,更别说这威名在外的魔君。使用得当,那可是一把利刃啊!更甚至,我认为妖尊身亡也是步好棋。妖丹大补,自愿献祭的妖丹更是威力不俗,魔君得了妖丹又满心杀意魔气鼎盛,再杀不了青桑,除非那妖僧是佛祖在世,否则绝无生路!这样一来,妖尊可就得偿所愿了。可怜,这魔君还是个痴情种,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哟。”
众人听他这一分析,觉得在理,便又说妖尊城府太深,可怜起魔君来。
真相真是如此吗?
呵,知道的人死了,活着的人不在意,还纠缠这些干什么?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