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且待从头(三) ...
-
原桑一直不说话,朝朝也不敢开口。坐在车里,原桑看着窗外,车流人往,五光十色。他身上的马达近乎全开,可依旧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触动。哪怕她说一句话,他也会理她,甚至只是拉一拉他的衣角,让他知道她还是心有愧疚的,他就愿意原谅她。本来,他也就是谈不上原谅的,欺骗的人一直是他,受伤的也只是他。可她就不能对他上一些心么,就不能主动地让他有那么一丝开心希望?
路越走越长,他的心就一点一点陷下去,直到无底深渊。
车终于停下,仆人们打开车门迎接。他不愿她看到他的软弱,转身上楼。担心了一上午,眼见的却是她与他亲昵欢笑,没有人清楚那一刻他有多么害怕,生怕她就那么走了,如同那一夜在医院,看着她似乎永不醒来的容颜,只觉天崩地裂。
她似乎终还是不在意他,就像这一路,她的心中一定是在想着那个人,而将他抛至九霄云外。
“少爷呢?”朝朝看着满桌饭菜,都是她爱吃的红红火火,让人望而生津。
“回少夫人,少爷说有些头疼,让您先用。”管家边说边注意着少夫人神色。
见她神色一黯。
他生气了?可翟海只是礼貌性地吻了吻她,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吧?饭都不吃了。哼,你一点都不宝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倒先别扭起来。才不理你,我自己把好吃的吃光光。
拿起筷子,朝朝就开始大嚼特嚼,嚼着嚼着慢下来。
他不吃的话,会饿吧?饿坏了对身体不好。
可是谁让他生气了,谁都没惹他啊?
可是吃饭是一定要吃的,明天他还要上班。
可他那么对她的救命恩人,显然一点都不紧张她是否被人抢劫。
啪,放下筷子,“我不吃了。”真是要命,朝朝晃晃脑袋,决定先睡一觉,一上午的运动也确实够她累的了。等醒过来,原桑还没有吃饭的话,她再决定要不要去叫他,顺便跟他认错。虽然她不知要认什么,但那个吻她想他还是很介意的。
那真的只是个礼貌的吻啊!喔,她的头好疼!
睡梦中的朝朝感觉有些不对,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睁开眼,立刻被吓醒了:“桑?”
原桑趴在她的身上,正在吻着她的脸,
“桑!”她急切地叫唤,可身上的人恍若未闻,只是细细地吻着她,慢慢向下。
“不要。”朝朝挣扎着,想推开他。
他反手将她不安的手压在身侧,轻重缓急地一口一口吻着她慢慢往下,她原本整齐的睡衣已经被他褪至胸口,只需再一拉就可见雪白胸脯。
“桑,不要。”她惊叫着,不断踢打着。
只听他闷哼了一声,好似压抑着的痛苦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进她的颈项,火热的唇更加粗暴起来,竟咬得她有些吃痛。
朝朝吓得脸上失了血色,那样混浊的眸子,哪有平日半分的清明?
他的躯体烫人的火热,像要将她融化一般,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地拉扯着她的衣服,眼看睡衣就要整个被撕开。
“洛!”她只能唤她的保镖,“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手钻进衣裳,好像烙铁一样在她身上抚摸着。
“洛、洛!”她尖叫着,剧烈地挣扎,声音中隐隐含着恐惧惊慌。
身上的人却仿似未闻,抬起头来吻住她不断叫着的唇。
朝朝这才注意到他满身的酒味,更加拼命地挣着。
他在她嘴里肆意翻绞,恨不得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她被他吓坏了,眼角分泌出晶莹的液体。
良久,她只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离开她的唇,却突然一把将她的衣裳全都褪下来。
满身的瑟瑟寒意,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喊:“洛、洛!”
门被撞开,一个纤细的人影闯进来跪下。
原桑冷冷地看地上的人一眼:“出去!”
洛却是未动,跪在地上的身子挺得笔直:“大哥,今天就请你放过嫂子吧!”
她惊慌不已地看着他,被他强压在身侧的皓腕不安地扭动,脸上早是泪痕斑驳,冰清玉洁的身体,青紫红痕,全是他的杰作。她啜泣着就像正在被污辱。
“洛,你给我记住。”站起身,马上有人为他披好了睡袍。
他再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去。
洛沉默地起身为朝朝盖上被子,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
“谢谢。”
她什么都没有说地关上门。
朝朝躺在床上,抽抽答答地,心里将原桑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骂了个底朝天,天知道那人又是犯了什么神经,她真是冤狂得好似纯白无辜小绵羊。
然后一整天不见原桑,好似凭空消失。
吃晚饭的时候朝朝左看右看,满桌美食皆视若无物。
“少夫人,少爷今日公司有事,不回来了。”管家在旁提醒。
朝朝脸上浮起一朵红霞:“我又没问。”TMD,对姑奶奶做那么肮脏的事,就想躲在公司里不出来了?随意地扒了两口:“准备饭菜,我给少爷送过去。”
“好的、好的。”管家马上拿出饭盒。
朝朝看着管家一脸奸笑,一腔恨意全转到那个始作蛹者身上,打开饭盒,“拿辣椒酱。”
“少夫人!”
红通通的辣椒酱一整瓶全倒下去,白乎乎的米饭顿时鲜红,空气中都是辣椒的辛辣。
啊嘁!朝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脸上表情无比歹毒。
华灯初上,朝朝来到宇天大厦楼下,狞笑着看那最高层亮得无比醒目的墙外灯。
接待小姐一见她,立刻露出职业的笑容,那是一个彬彬有礼。
朝朝挥挥手,示意不要惊扰,便乘上董事专用电梯,直接上了最高层。
轻轻扭动门把,猛地推开门:“桑!”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依稀可见落地窗前的黑色人影,坐在椅子上,弓着身子,不复平日的气势凌人。
“你、来了。”他说得极慢极小心,似是害怕。
朝朝有一瞬间的愕然:“怎么啦?”
并没有听到回答,半晌又道:“我把灯打开了?”
当作是默许,朝朝顺手开灯。
原桑用手挡着眼睛,似乎是光线太强。朝朝连忙将灯光调暗了些,却见他已转过身。
很少见他这样的沉默,她莫名的慌,“我给你送饭来了。你吃了没?”
“送饭?”他似乎是不相信,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你给我送饭来的?”
脑袋进水了?朝朝疑惑地上前,将饭盒放在红木办公桌上,随口答道:“对啊。”
就听到他呵呵的笑声,从小到大,最后哈哈地大笑,全身不住颤抖,眼角甚至沁出了水珠。等他笑够了,才转过身来,眸子清亮通透,是万千星辰也比不上的光华,抱过饭盒就去打开。
朝朝看得一愣一愣,呆着硬是没说一句话,连最初来的目的也忘得一干二净。
打开饭盒的手突然停住,原桑抬起头,又问了一遍:“你就只是来给我送饭的?”
朝朝错愕地点点头。
就见原桑展出个如孩童般的笑容,欣喜地打开盒子。
满室的辛辣气味,原桑瞪大了眼睛,忙把盒子丢开。
“桑?”朝朝回神,咬牙道:“我亲自送来的喔,还特地专门为你加的料。”
原桑笑嘻嘻地看着她,还想说什么。
“别说,”朝朝五指山摆在前面:“你吃,我留下,你不吃,我马上就走。”
“我吃、我吃。”原桑一把拉住朝朝转身欲走的手,笑道:“我吃还不行吗?”
于是第二日,办公室内有人惊呼:“天啊,我们办公室的水怎么一夜间全没有啦?这年头偷钱偷人难道还有人偷水不成?哎呀,小蔡,快去叫水,渴死我了。”
而原大董事,第二天没有上班,在家拉了一天,弄得形神俱散,人见人怕。害得大管家不住地询问家庭医生该弄什么吃的以缓解症状,一边不住巴讨好朝朝,以求不要再惩罚他的宝贝少爷。
“是吗?”朝朝兴奋地眨着两眼睛。
原桑道:“公司庆祝,当然少不了会请明星,好像有那个什么你最喜欢的……”
“伊藤兰?演《青春芝士》的男一号?”
原桑点点头:“大约是的。”
“我要去、我要去,”她拉着他的衣摆晃,“可以带我去吗?”
原桑轻吻她红红的脸颊,宠溺地笑:“当然可以,老总带着未婚妻驾临,你就做好被人奉承的准备吧!”
“呜噢!”朝朝兴奋地蹦到衣柜前,“哪件好呢?这件……不行,太花。这件?不行,太素。我最近长得胖了,好多衣服都不合穿。”
说着狠狠回瞪一眼,却正瞥见原桑一脸若有所思,那琉璃的透亮眸子蒙了层雾。
他马上笑:“怎么会,无论穿什么,你都是最美丽的。”
“油嘴滑舌。”她衔了笑,又继续翻着衣服。
然后,是累到不行的一晚,也是无聊之至。幸亏原桑察觉到,早早带她离场。
“什么?”朝朝放下手中筷子,收回正望着红烧肉的目光。
原桑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我说下午的聚会,你也一起去吧!”
朝朝皱着眉头:“可是这个星期我几乎天天都参加这些那些的聚会,都没时间出去逛逛了。”
“乖,忙完这几天,我就陪你出去逛个够。”他对着她笑。
她手一指:“才怪,你忙得跟什么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你是不愿意陪我去聚会的了?”叹了口气,“那我就去找小蔡好了,她可是天天有空。”
小蔡是他公司的职员,谁不知对他总是“有情有意”,“你敢!”她立刻如斗鸡。
原桑假装无奈道:“找不到人啊,能怎么办?”
“时间,地点,我去挑衣服,顺便做头发。”她愤怒地夹了个鸡腿,一口咬掉大块肉,她都快在不间断的聚会中爆炸了,可偏偏,瞟了一眼最魁祸首笑得得意的欠揍表情,唉!
“我管你呢!小蔡、小唐随你带,就是带去小饭小米都没关系。”她抽着被握死紧的手,“我可再不去那些什么会了,脚都被高跟鞋磨出泡了。”
某人却是死攥着不放:“可是今天有那个泡、泡,就是你最近看的那个八点档的男主角,而且还有很多男明星也去,保证不会无聊的。”
“就是梁朝伟我也不去,今天下午我要去喝茶,还有专卖店的老板打电话来我订的衣服到了,我要去取。”抽啊抽啊,哇,太好了。朝朝转身飞奔硼地一声关紧房门。
“朝朝——”原桑拍得房门啪啪作响:“陪我去啦,一个人好无聊。你穿上次的衣服就好,很好看的,比小蔡好……”
“你再说一个字,我以后都不去了!”
朝朝河东狮吼,吓得门外人确实不敢再说。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朝朝、朝朝。”
声音像唐僧念经一般萦绕,乐朝朝翻着白眼打开门。
原桑咧着嘴正要迈步,突感不对,本能一闪身。
咣铛!
望着地上粉碎的花瓶,好险、好险!
却是再不敢招惹房里的人,微微抬头动手指,一道人影立刻出现在他的身后,冰冷的声音再不复玩劣:“少夫人如果再出什么意外,你们都不用再回来。”
洛瑟缩了一下,“是。”
“谢谢,一共一万七千六。”
朝朝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不是说满了一万打八折吗?”
老板盯着那张金灿灿的卡,笑道:“对、对,乐小姐穿得这么漂亮,看得我正事都忘了。”
才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痛呼,老板的肥脸刹白,赶紧辩解:“没、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乐小姐。”
“算了,洛,他也不是有心的。”不就是看着这张卡吗?
洛瞪了一眼,放开手下没用的人,重新站在朝朝身后。
朝朝抱歉地笑了一下,“结账吧!”
老板这回老老实实地打了个八折。
“欢迎下次再来,乐小姐。”一边说,眼光不时瞟向她身后的洛。
朝朝笑:“洛,别老绷着脸。”
洛哼了声。
老板待她俩走远,比了个手势。
“啊——”
朝朝回头:“是不是有人在叫?”
“没有,少夫人听错了。”
朝朝再仔细听了听,摇摇头疑惑着走了。
嗯?
朝朝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粉红、粉蓝、粉紫,好、好梦幻的颜色。
这儿什么时候开了家新店?朝朝走进去,衣服都还不赖。
挂在墙上正中央的是一件连衣秋裙,黑色的绒布,仅仅是添了几道皱褶,胸前几颗水晶,素雅得高贵神秘。
朝朝第一眼便被这件衣服吸引,忍不住上前。
“小姐,这是本店的最新款,”未等朝朝说话,导购员已自动将衣服取了下来,“这是国际大师当奴的杰作,全球不过五件,整个洛城便只有这一件了。你看这上面镶嵌的水晶,待到出售后便会为您换上价值不菲的钻石。”
朝朝接过衣服,“我试试。”她实在有些喜欢,想马上穿上。
导购小姐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伸手指着试衣间的方向:“请便。”
朝朝全副精神都在手上的衣服,哪儿注意到那么多。
关上门,朝朝正要解上衣,突然眼角有个东西动了一动。只见角落里放着一些东西,用一张大毯子盖着,大概是杂物之类。
大约是眼花吧?
朝朝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突然,那张毯子又动了动。
不会是老鼠吧?朝朝只觉汗毛都竖起来,正要打开门往外冲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呻吟。
是人?
虽然微弱,可明明是人的声音。
老鼠和人,差别还是很大的。
朝朝小心地靠过去,眼睛过处看到一要短的断木头,拿在手里掀开毯子。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