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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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漪姐姐，带我一起走吧。”
“凤漪姐姐，小晨一个人留下会被打死的。”
“凤漪姐姐……”
“好了你不用说了，一起走便是。”凤漪刚一说完，凳子上坐着的男孩就乐了，一改方才可怜兮兮的模样，凤漪只能默默无语。
凤漪在洛家附近的客栈待了好几天，等到洛家小少爷的病情好转不少才离开了。出了城还有些村镇，而出了村镇后，凤漪却是连人也很少见到了，起初在山路上走了一两天也只能看见一个无人的茅草屋，再走个一两日才到小村落，这样反复了好几回，凤漪行了近一个月方到达云锦城。
梓晨是凤漪在云锦城外遇见的，因为偷挖田地里的红薯被几个农夫的孩子抓个正着，之后无意外地被那些大孩子殴打，凤漪就是这时候路过，见梓晨不过才七岁模样便掏了些铜板救了他。几个孩子拿到了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凤漪则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给梓晨受伤的部位涂了些药，小家伙倒是极乖巧，疼也不吭声，任由凤漪这里涂那里抹。
“你叫什么？”凤漪问道。
“余梓晨，木辛梓，晨曦的晨，不过别人都叫我剩子，姐姐呢？姐姐叫什么？”梓晨脸上还有些泥，小脸显得有些脏兮兮的，不过一双大眼睛特别好看，此刻正眨着大眼睛看着凤漪道。
凤漪正给他把脉看看是否有内伤，听见这回答倒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答道：“凤漪，凤尾草的凤，涟漪的漪。”
“姐姐你为何戴着个斗笠啊？我可以看看吗？”梓晨很是好奇。
“我的脸受过伤，会吓到你。”也不知道水儿是不是听到“吓到”两个字，于是从青纱里钻了出来，瞪着绿豆眼张开嘴。
“……”梓晨被突然冒出来的水儿给吓了一跳，忙跳了起来，指着水儿大声交道：“蛇蛇蛇，姐姐小心啊！”可是半晌过去，那条蛇仍窝在凤漪怀里没有挪动半分。
看着梓晨惊慌的表情凤漪忍不住笑了，摸了摸水儿的脑袋道：“这是水儿，它不咬人的。”水儿听见这话也配合地闭上了嘴，冲着梓晨点点头。“水儿在和你打招呼。”
梓晨嘴角抽搐小心翼翼地坐下，不过离原位远了些，并且有意地躲开视线不看水儿，战战兢兢地说：“一般小姐不都养些兔子、猫还有狐狸什么的，姐姐怎么会养蛇啊？”
凤漪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多年前水儿救过我的性命，而且这些年我与水儿相依为命，与其说是养它，倒不如说是相伴。”
“一条小蛇怎么救人？它难道是像二毛那样叼吃的给姐姐？”梓晨还是不太敢看它。
“我当时受了伤，是水儿发现我，之后我的师父才救下了我，嗯……二毛是？”凤漪想起了师父便心中一暖，眼角也带了笑，本并不打算与梓晨多做交谈，却因心情的放松转变了想法。
梓晨咧嘴笑答：“二毛是只大黄狗，有这么高，”他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去年冬天，有次我偷吃东西被打了，天气特别冷，我差一点就冻死了，那时候二毛还没这么大，它不知道从哪偷了块半熟的肉叼着到墙角吃，看到我半死不活的样子硬是把嘴下的肉撕了一半给我，我那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二毛就是大哭，二毛是只野狗，和我一样没人要的。”
凤漪静静听着身前的梓晨诉说他的故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然而梓晨虽然这样说着，神色却没有半分感伤，反倒是有几分开心。
“后来二毛越长越快，我去偷东西的时候也抱不动二毛了，城里那些有钱人个个都小气连厨房都有人看着，我和二毛只好来城外了，”梓晨说到这里冲凤漪扬唇一笑，露出大白牙，“二毛特别乖，我抓到鱼的时候它就吃鱼，现在不能抓鱼只能偷田里的，偷到红薯的时候它就啃红薯，我只见过二毛这一只会啃红薯的狗，特别厉害。”
凤漪只觉得鼻子酸了，抬手摸了摸梓晨的脑袋，道：“小晨也特别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照顾自己还有二毛了，不过，以后还是别偷东西了，免得被人抓住又要挨打。我带的银两也不多，这些你拿着，想吃什么便用这买。”凤漪收回手从腰封上取下钱袋，取出一半的散银放进包袱里，另一半就着钱袋放在梓晨的手里。也不知这些钱花完后你又该怎么办。凤漪心间暗叹。
“诶？姐姐我不要，我拿银两去买吃的他们会说这些银两是我偷的。”梓晨把钱袋塞还给凤漪，连连摇头。
凤漪听他这么一说也哑口无言了，思忖了片刻道：“我们去城里找一家小酒楼，我与掌柜的说清楚，你每日去那儿吃饭就好了。嗯，去酒楼前我还得找药铺把这些日采的草药卖了，小晨你能领路吗？”
“诶？酒楼？我这么脏，不会有哪家酒楼愿意的，姐姐你不用替我想这么多。”梓晨依旧在笑着，双手却交在一起互相揉着。
凤漪这时是打从心底里心疼这孩子了，把水儿扔回肩上站起身拉着梓晨的手就要走：“那给姐姐带路然后陪姐姐去吃一顿饭总行？走吧。”
梓晨一骨碌地站起身来，把左手抽回来在破旧的衣服上擦了擦后这才又去牵凤漪的手，仰起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隐约看到凤漪的脸，边走边时不时抬头偷偷瞧瞧，终于看到了她右颊上的刀疤，却没有问什么。
“姐姐，一进城离城门不远就有家药铺，只是我不清楚那家药铺的掌柜黑不黑心。”到了城门外，梓晨提醒道。
“无妨，药草带着麻烦而已，也没指望靠卖药草的钱生活。”凤漪淡淡回应，和梓晨继续前进，往最近的药铺前进。
药铺不大，店里只有一个老妪带着孙儿在诊治，老大夫写了几味药将药方给学徒之后就闲着了，走到药柜前整理草药。梓晨原以为凤漪会入内，没想到凤漪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就径直往前走了。
“姐姐，为何不进这家药铺？”梓晨感到很是奇怪。
“这铺子过小，就诊的人也少，包袱里的草药虽不多，但也有些是较为少见的药材，只怕这家药铺收不了，即便收了也无用武之地，白白浪费，附近可还有大一些的药铺？”凤漪解释道。
梓晨确实是个格外聪慧的孩子，凤漪一解释他便想明白了，于是领着她往城中最大的药房——杏林苑去。
“杏林苑？这名字倒是不错。”走了许久，凤漪二人终于到了位于城中心的杏林苑，凤漪对眼前规模可观的药房称赞了一句后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店中正在柜边记着账的账房先生只见店里微微暗了一下，就知道有人进来了，抬头询问道：“姑娘是看病还是买药？”
凤漪走近答道：“都不是，请问您这儿是否需要药材？”
“药材？”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有礼地对凤漪颔首，问道：“敢问姑娘有何药材？”
账房先生在年轻人出声时便不再做声，又写账本去了。
“五行草。”凤漪回答。
“呵。”药房里不少人笑出了声，就连一些正在给病人把脉的大夫也不禁往凤漪这方向看过来。
年轻男子微垂下头低笑，接着看向凤漪，神色满是无奈：“姑娘莫非是在寻开心？五行草可不是什么罕见的药材，这满大街挑着菜的农夫手中也有不少。”
凤漪从肩上拿下包袱，将一株五行草取出递给年轻男子：“银边五行草，这难道满大街也有不少？”
“银边五行草”五字一出，不少人神色皆变。年轻男子更是讶异地观察手中的植株。
确认手中的五行草是天然银边五行草后，年轻男子开口了：“姑娘开个价吧，这五行草……”
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凤漪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株紫芝：“还有紫芝，金线莲。”说着又拿出三株金线莲。
“……”男子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接过凤漪手中的药材，咳了两声，“咳咳，我们都收了，姑娘没有别的药材了吧？”
“只有这三样，您先说价钱，小女子好提价。”凤漪回答。
居然这么无耻直接把意图说出来了？男子暗自腹诽，口中飞快道：“五行草七两、紫芝九两，金线莲每株五两，共三十一两。”
“唔，三十一……三十五两不二价。”凤漪仅考虑了一瞬就开了个等同于没提的价钱。
“三十五？”男子吃惊，但本着作为生意人能赚则赚的原则也就不说什么了，立马让账房先生提了三十五两银子给凤漪。
见凤漪与梓晨的身影已远得看不清了，几个大夫凑近年轻男子，轮流看仅仅花了三十五两收购的药材。
“是该说蠢还是蠢？”男子摇头暗笑。
另一边，凤漪则是在梓晨的带领下找了家客栈住下。
“凤漪姐姐，我总觉得方才的价钱提得太少了，那人显然是压低了价，怎么样也得再加个二十两呀。”梓晨在屋里吃着点心说。
“慢些吃。”凤漪给自己倒茶，顺手也给梓晨倒了杯，“出门在外钱财不需要太多，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银两用完了去给人看诊，治些疑难杂症就行了。”
“姐姐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梓晨喝口茶又拿起一块糕点吃着，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啊，我居然忘了二毛，凤漪姐姐，我待会带些吃的给二毛行吗？”梓晨又用那双清透的大眼睛注视着凤漪。
“当然可以。”凤漪笑答，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事，问道，“对了，你可知城中哪户人家膝下无子嗣，家财不多却乐善好施？”
梓晨还在为二毛能有吃的而高兴，思索凤漪着问题时起初也没觉得不对劲，可想了一会儿就发现问题了：“凤漪姐姐，我不想给别人当儿子，我有父母，虽然我记不清他们了，可能也已经过世了，但我不能为了一碗饭认其他人为爹娘。”梓晨挺直了背，一脸认真地说。
“可是我明日便离开云锦城，除了给你找个人家我别无他法。”凤漪叹了口气。
“凤漪姐姐，带我一起走吧。”
“凤漪姐姐，我绝对不会当别人儿子的，所以我会继续偷吃的。”
“凤漪姐姐，然后我一定会被抓住的。”
“凤漪姐姐，小晨一个人留下会被打死的。”
“凤漪姐姐……”
“好了你不用说了，一起走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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