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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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欢差点对前魔教教主，她师兄的亲爷爷动上手。
仇宫月轻车熟路的将她手上的刀推回了鞘，眼神冰冷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沈念欢亲眼看到面前这个老头扑过来对她的婢女动手动脚，当场就炸了。
这个时候的仇宫月挡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护谁。
仇宫月冷声道：“解释。”
稽冷峰眉头一拧，不悦道：“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很像老夫所识的一个人。”
说实在，他对于自己孙子这幅冷酷模样，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但面子上还是做出一副他大逆不道，竟敢和他呛声的模样。
沈念欢一手护着夜照，一个眼刀就甩了过去，若不是念着仇宫月还在面前挡着，真能拔出刀去砍他。
仇宫月转头看着夜照，问道：“你呢？”
夜照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笑道：“人家从未见过这个老爷爷呢。”
稽冷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老爷爷...”
沈念欢抱着手臂，挑眉道：“师兄？”
仇宫月淡淡的让开了路，道：“知道了。”
沈念欢冷笑着就要往前走，却突然给人拉住了袖子。
夜照道：“姑奶奶等等...这位年纪也这般大了，您若和他动上手，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沈念欢：“那又如何？我可不会因为耍流氓的人是个老头，就对他心慈手软。”
夜照笑道：“人家不想追究，而且，姑奶奶今日也要早些归家不是吗？”
夜照指的是她的门禁。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什么门禁。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出门之前，她的义父便突然说起了门禁。命她酉时之前，必定归家。
沈念欢：“可是夜照...”
夜照轻松的笑道：“人有相似，兴许我真的很像是这位老爷爷认识的人呢？”
“人有相似...吗？”稽冷峰喃喃自语着，目光却满含深意。
夜照注意到他的目光，毫不避忌，转头对他扬起了笑容。
仇宫月往四周扫了一眼，转头问道：“他呢？”
沈念欢解释道：“老鬼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没有来这。”
白鸠饶有兴趣的问道：“畔哥，你怎么知道教主要问谁？”
沈念欢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废话，这里只有老鬼没来啊！”
但像你这般一听见他的问句，就能理解他想问什么，还是挺奇怪的啊。白鸠心道，但嘴上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和我来。”
仇宫月不等沈念欢的回答，便走在了前面，绑在长发之上的穗子随风飘动，装饰在耳垂上的小狮子耳饰也轻轻的响动。
沈念欢应了一声，转头说道：“好。白鸠，帮我顾好夜照。”
白鸠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懒洋洋的说道：“喔，如果我有那个心情的话。”
沈念欢挑了挑眉头，好像还想对他说几句。
“走了。”
“知道了！你再拉我辫子，我怼你信不信！”
仇宫月淡淡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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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之上，就算是白日也仿佛入了夜一般的点着灯笼。四周弥漫着的不是很好闻的气味，没人会去看鬼市旁边的水沟之中飘着什么，因为那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愉快见到的东西。
周围的人注视着那修罗面具，都刻意的隔着他们一段距离，生怕惹上这这边的瘟神。
仇宫月听着从旁边小店传来的胡琴声，在街边买了一块馍递给沈念欢。
仇宫月问道：“成了？”
沈念欢：“不知道，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着撞见我换衣裳，所以逼不得已吧。”
仇宫月顿了顿，问道：“你故意的？”
沈念欢不悦道：“呸！我要是有这种心机，不是早成了！”
仇宫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慢慢来。”
沈念欢撕了一小块馍放进嘴里，看似不在意一般的问道:“你呢？”
仇宫月：“也许快了。”
他的语气十分的平常，不带一丝的恐惧或是忧虑。
沈念欢不喜欢他脸上戴着的那只修罗面具，因为那只面具脸上的表情总像是在狞笑。
沈念欢揪紧了袖子，强扯出了笑容，道：“听着真让人难受。”
仇宫月淡淡道：“若能得偿所愿，就算将死，又有何惧？”
沈念欢不喜欢听他用这种四大皆空的语气说话，便刻意要将话题转出去。
沈念欢：“等报了仇，回玄门去看玉离子吧。”
仇宫月抿了抿嘴唇，道：“我无颜见他，但你能去。”
“我手上人命不比你少，我可也没脸啊。”沈念欢冲他笑了一下，道：“厚着脸去看他一次吧，不然他要托梦给你，抱怨寂寞了。”
仇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沈念欢：“对了，师兄。我在龙城，遇见我们小时候见过的那个静姐了。”
仇宫月：“她与你我如今皆无干系。”
沈念欢：“我...将她的丈夫杀了。”
仇宫月冷淡道：“杀就杀了。”
沈念欢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头道：“我本来很怕我会为杀人而后悔。很怕万一静姐过得不好，我会后悔。”
仇宫月淡淡道：“你不会的。”
“拆台那么快啊。”沈念欢低头笑笑，道：“有时候我觉得我挺没人性的。只有你和他的命重要，别人的命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
有时候，她也会为她自己的没人性而惊讶。
她好像本来不是这样的，但她却记不得了，她本来该是怎样的。
玉离子教她侠义，教她何为正道，可惜...玉离子，死了。
她从一个没人性的小鬼，成长成了一个没人性的大人。最可怕的是，她并不讨厌她自己。
仇宫月摇了摇头道：“惜命，我不想在下面看见你。”
沈念欢：“那你让我干嘛？飞升到天上当仙女吗？人都是要死的。”
仇宫月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乖。”
沈念欢摊了摊手，道：“我可没办法当师兄你这样的乖孩子。”
仇宫月叹了口气，道：“唉，你们怎么还没成？”
沈念欢：“你在期望义父来管教我吗？哼哼，我可不怕义父...啊？现在什么时辰了？”
仇宫月想了想，然后道：“快到酉时了。”
沈念欢脸上表情一变，道：“门禁要到了，我赶紧回去了。夜照那边，帮我照顾一下她。”
他默默的立在原地，看着她跑走，轻轻的摆了摆头。
仇宫月喃喃自语：“虽未见过，但能让她这般，也算让人心头稍安。”
鬼市的街道十分的热闹，一点也不逊色与龙城面上的四大集市。
人□□错之间，他一个人却静默的立在那里，心中显得有些空荡。
他想起了娘亲刚死的那一年，他们居住的城镇正好爆发了疫病，他独自的牵着幼弟步上了逃亡。
“哥哥，娘亲为什么不能一起走？”
和亲眼看着母亲自刎于前的他不同，年幼的弟弟并不能理解什么是死亡，只觉得不解。
仇宫月摸了摸他的头，道：“因为娘亲是女孩子。所以我们要先走在前面，遇上什么危险的时候，我们便能替娘亲扛了。”
小男孩嘟囔道：“可是哥哥，我有点害怕。”
仇宫月伸手抱住了他，道：“药儿不怕，药儿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男孩噘嘴道：“哥哥都不算话，都没让我吃到不难吃的药。”
体弱多病的弟弟，十分怕苦，不敢喝药。很是让他头痛。
“哥哥以后一定让药儿吃到不难吃的药。”
“那，我们说好了。”
仇宫月闭上了眼睛，回忆起过去，心中只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慢慢吞噬，让心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他的师妹常抱怨他玩游戏太过无趣，但他却不能不将她寻找自己的身影，与自己的幼弟重叠。
是否，他的弟弟也像是这般试图寻找过他？
他不得而知。
这是他这一辈子唯一后悔之事，也是他永不得解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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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少女坐在了桌子上，小腿轻轻的摆动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那年迈的老人便那么端坐在椅子上，望着她，好像是望着过去的年月，一瞬之间仿佛跨过了岁月。
岁月未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的容貌甚至比他认识她的时候更加年少。
稽冷峰叹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未曾老去。”
夜照轻笑道：“您这般老了，性情却还是像以前那般冲动。”
稽冷峰问道：“那个小丫头，是你的血脉？”
夜照笑容轻松的答道：“我玉氏一脉，已经死绝了。”
稽冷峰道：“渠儿，你后悔过吗？”
夜照嘲弄的笑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屠尽我玉氏满门又如何？瞧瞧你这幅狼狈的样子，我终究还是胜了。”
稽冷峰冷道：“这些年里，哪怕一瞬，你都没有觉得愧对磐儿吗？”
“难不成你是想我在她坟前痛哭流泪，忏悔我对她做的事情吗？”夜照以袖掩面，轻笑道：“你为什么总是期望人良心未泯？你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良心的吗？”
稽冷峰：“磐儿何其无辜，她的手上干干净净，连一条人命都没有沾过。”
夜照挑眉道：“是他们不信魔道妖女会改邪归正，害死她的是人性之恶，又与我何干？”
稽冷峰冷声道：“若我告诉宫月，你便是害死他娘亲的罪魁祸首，你以为你还会安好吗？”
“那我就告诉他，为何他娘亲死的时候爷爷和爹亲都不在身边便是。”
夜照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还凑近了一些，捧起了他的脸。
她的双眸之中藏着的是极恶，从她手指之间传来的冰凉，直冻住人的心魄，让人只能颓废了双肩。
稽冷峰叹息道：“你究竟有何算计？那丫头既不是你的血脉，你又为何宁愿为奴婢？”
“也许我是想帮她，也许我是想害她。嘻嘻，你说是哪个呢？”
稽冷峰问道：“给她那个香囊...是为了防范你吧。”
夜照轻轻松松的笑道：“做主角怎么能死。”
“若你要对宫月做什么，那老朽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夜照抿嘴笑道：“同归于尽？十年前也许你能做到，如今...呵！”
白衣少女从桌上跳了下来，雪白的裙摆转出了一个小花，转过头的笑容极为纯善。
“从您决定改邪归正那一刻，您便注定输了。”夜照扬眉道：“因为您坏得不够，所以您才会输给我。”
“老朽输给你，不是因为老朽不够坏，而是老朽始终对你存有一丝善意。”
“是吗？这些年来，您一定在为您的善意后悔吧，嘻嘻，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害死她了。”
稽冷峰丝毫没有被她的言语给动摇，而是问道：“那个畜生，是你在背后操纵吗？”
“当年是，现在不是。”夜照以袖掩唇，道：“连星剑的死，连我也觉得趣味呢。”
稽冷峰的目光深远，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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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快黑了，沈念欢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走屋顶，当她慌慌忙忙的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便正好看见了那个背着手站在门前的人。
他身上穿着玄色的长衫，长发束在发冠之中，发冠之上垂下的穗子随着风轻轻的摆动，他光是站在那里便好像一副画一样。
“义、义父，你怎么站在这里等我。”
沈念欢有些结结巴巴的说着，看着那天色，自然而然的有些心虚的神色。
苏佑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了手帕，轻轻的擦去她额间的汗水。
沈念欢松了一口气，问道：“吃饭了吗？”
苏佑拉过了她的手，道：“一起用吧。”
她分明是很喜欢他对自己的亲近，不知为何却有些心情复杂。
这事情应该是这样吗？她以前从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不知为何现在却经常这般想。
她不想考虑太深，也不想用复杂的思想去思考他为什么亲近自己，于是便假装什么也没有想一般的握紧了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以前也像是这般和他牵过手，可现在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沈念欢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义父，你回握的太用力了，有点痛。”
苏佑咳嗽了几声，稍微松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他的模样好像也有些不习惯，嘴唇抿得很紧，背脊也挺的过直了。
“义父，你看我。”
苏佑转过头便看见他的义女在对他做鬼脸，像小孩子一般的把戏，却逗得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还是孩童吗？如此顽劣。”
苏佑伸手重重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叱问的声音却不怎么真心。
沈念欢耸肩道：“看你太紧张了，让你轻松一下嘛。”
苏佑将她黏在脸上的发撩到耳后，十分无奈的笑了笑。
沈念欢想了想，然后道：“我要和朋友出去玩几天，几天后就回来。”
苏佑看着她，沉沉问道：“你真的想去吗？”
“想...吧。”
沈念欢移开了目光，不想承认自己因他的目光而让心里有些动摇。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
苏佑侧过头对她笑了，那笑容在灯笼的烛光之下隐隐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