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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捉虫) ...


  •   “姑奶奶。”

      一声唤让沈念欢停下了脚步,缀着红色流苏的高马尾像是鞭子一样的往后甩去。她的表情有些困惑,像是一只突然被人抽走食盆的小狗。

      比她矮上许多的小姑娘从旁边走了出去,雪白的宽袖几乎要垂地,巴掌大的小脸之上依然是如平常一般可爱的笑脸。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只翩然而至的小蝴蝶,太过可爱了,以至于对她阻拦自己出门这件事完全生不起气。

      “唐门又与武林盟联手了。”

      沈念欢提高了声音,道:“为什么?唐门门主不是对连星剑之死耿耿于怀吗?”

      “听闻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也许...”夜照的眸中闪烁着,道:“是得到了什么足以让她遗忘伤痛的东西吧。”

      “是怎样的利益?他们唐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

      夜照点了点头,然后道:“唐门的确不缺钱,但是...”

      突然夜照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没有了笑,取而代之的是瞬间苍白的脸色。

      “什么?”

      夜照低下了头,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带上了那可爱的笑容,道:“唐门门主痴迷于毒,武林盟给了那位很稀奇的东西,所以...她才会答应,与武林盟重新联手。”

      沈念欢感慨道:“这纳兰永卿真是下足了功夫啊,竟然去弄来了这种东西。”

      夜照用袖子掩住嘴唇,喃喃道:“是啊,我当真是小看他了。”

      沈念欢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愉快道:“若是太容易打倒了,他也不配当姑奶奶的对手了。”

      夜照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掩饰一般的发出了轻笑声,道:“鬼爷今早便去见异疆的国师了。与沙罗耶与姑奶奶的那次私谈不同,鬼爷这一次是奉了教主之命,大抵是会签什么书面的盟约吧。”

      沈念欢问道:“有必要吗?在之前唐门与武林盟不也联手了吗?”

      “六度堂的主持前不久去拜访了严继,那之后是严继亲自送那和尚出府的。”夜照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道:“他们的联手,只怕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所以燹教若是不与异疆联手,形势便对燹教不利了。”沈念欢咂舌道:“真没想到当时嘴快讽刺那个老秃驴的话,他居然听进了心里。”

      “他一开始打得就是这个算盘,不然也不会想要拿严继来迫你了。”夜照冷笑道:“只是那时他还未与严继谈妥,没有胜算,所以只能败退罢了。”

      沈念欢抱着手臂,冷道:“严继算什么,姑奶奶可早就看他不顺了。”

      夜照以袖掩唇道:“其实那和尚说得不错,独木难支...这天下第三毕竟是写了两个名字。”

      沈念欢皱眉道:“那难不成现在写信叫师兄过来?自己打不过,哭着去求师兄帮我?噫,我不被他笑死才怪。”

      夜照轻笑道:“那姑奶奶就要当心不要被教主笑死了。”

      “什么意思?”

      夜照笑道:“教主与白爷已经动身了。”

      沈念欢道:“他们两个都来了,燹教怎么办?哇,别被人调虎离山,把老窝给端了才好吧!”

      夜照摇头笑道:“嘻嘻,姑奶奶真是瞎担心。别说我教身处易守难攻之地,教内现在还有北堂堂主坐阵,您且放宽心吧。”

      “北堂丘?这个人靠得住吗?我当时正与纳兰永卿在九龙山掐架,待我回来,这个人竟就坐稳了外堂之主之位。”沈念欢抄着手,道:“听说还是师兄直接任命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认识这么一号人。”

      “嘻,姑奶奶这幅表情,就像是个挑剔的婆婆,对媳妇各种不满意呢。”

      沈念欢摸了摸下巴,道:“师兄要是真的断袖的话,我觉得白鸠比北堂丘好得多。”

      夜照掩唇,笑得花枝乱颤道:“呀?姑奶奶难道不怕白爷把教主关在暗室里,用小皮鞭抽他吗?”

      “白鸠虽然是有点...但是我还是相信师兄的,毕竟再来十个白鸠也打不过他。”沈念欢想了想,然后道:“北堂丘这个人,总给人十分奇怪的感觉。嗯,我不是指外貌,毕竟就打扮而言,教内没有人比老鬼更奇怪了。”

      夜照摇了摇头,道:“就凭北堂这个姓氏,堂主就绝不会做危害教主之事。”

      沈念欢戏谑道:“为什么?因为他是复姓吗?听起来更牛一些?”

      夜照眸中闪过一丝情绪,道:“因他一族,曾立过毒誓。”

      沈念欢想了想,道:“立过誓吗?既然如此...我就信他吧。”

      江湖人对誓言总是要更相信一些,虽背信弃义之徒不在少数,但却还是有人仍是深信着这些信条。

      “对了,姑奶奶就将那个小和尚给扔到了锦衣卫了吗?”

      “嗯,我那时候还要去接义父,没什么空闲去管他的死活。”

      “他会是无业那个老秃驴的把柄。”夜照摇了摇头,眸中闪过精光,道:“他既然如此在意那个小和尚,不惜亲自动手也要灭他口,那他一定知晓那个秃驴的秘密。”

      沈念欢挑了挑眉,道:“得保他活?”

      “正是如此。”

      沈念欢看着阴暗处,道:“武曲,替我去看着他。”

      从墙根的阴影之处走出的女子恭敬的行礼,应道:“是的,主人。”

      夜照甜笑着问道:“让武曲姐姐去看着那小和尚,姑奶奶要去哪里呢?”

      “给义父熬药,他的风寒不说有多严重,但却老反复。”沈念欢叹了一口气,摊手道:“真不怪人家药,不怪人家大夫,甚至不怪这个病,全是他自己作的!”

      夜照问道:“不亲手替老爷熬药,姑奶奶不放心?”

      沈念欢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不放心了。”

      “姑奶奶做得对,嘻嘻,总算是开窍了呢。”

      沈念欢茫然的看着她,却被她推了推自己的腰(她是想推她的背来着,可惜够不着),催促她赶快去。

      于是沈念欢很愉快的跟只被松开绳子的萨摩耶一样的撒丫子跑了。

      ——————————
      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裹紧了外衫,伸手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雕花窗。

      红衫的女子坐在那假山之上,因窗扉的声响而仰头看他,她坐在夏树之间,一身的朱红就如同夏花一般的绚丽。

      她的手指间勾着提酒的红绳,见他开了窗,冲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坛,便大口大口的饮着那坛中黄粱。

      她饮酒之时目光从未离开他片刻,便好似在拿他下酒一般。

      他的风寒大抵是没有痊愈吧,不然为何接触到她的目光之时,竟会有些发热。

      苏佑低头拨弄着自己的玉扳指,道:“你怎么在这?”

      沈念欢用手背抹了抹嘴,笑道:“你讨厌酒味,我就不当着你面喝咯。”

      苏佑拧着眉,严词斥道:“胡闹,这假山为造景之用,不是拿给你攀坐的!你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伤了,那可又该如何?”

      “哇,义父你也看不起我的轻功!”

      她的脸颊因饮酒而微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冲他偏了偏头。

      那虚浮的步子让他捏了一把冷汗,让他几乎想要冲下去将这位小祖宗给抱下来了。

      沈念欢飞身到了二楼,右脚踩住木过梁借力,一手就抓住木窗之上的装饰,她的身子悬空,但眼眸却是含笑,

      她的呼吸吐纳之间有淡淡的酒味,脸颊也是绯红一片。

      苏佑抽空看了一眼那一地的酒坛子,觉得自己大概正面对着一个醉鬼。

      苏佑冷声道:“下来。”

      沈念欢说了一句‘我不’,一只膝盖搁在那约二指宽的窗台之上,眉眼弯弯的直冲他笑。

      苏佑刚想伸手将她拉下来,却没想到她主动凑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扳过他的脸,轻轻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再睁开的眼眸中除了他再映不出其他,不带一丝轻薄的旖旎,她的眸中只有纯粹的爱慕之情,却灼热的仿佛要将人烧成了灰烬。

      苏佑的脸色很不好,就像是一只被砍伤的孤狼一般阴沉而恐怖,但比起现在,他倒是宁愿给人砍上千万刀或许比较干脆。

      他心情很复杂,应该开口训斥这个小畜生得寸进尺,但偏偏心里居然有些高兴。

      这么想着,他的脸更加臭了。

      沈念欢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将他那糟糕的脸色当回事,心里还有些诡异的愉快感。

      既然没有开口斥她胡作非为,那就干脆再来一次。沈念欢凑过去,准备再亲他一口,却没想到那木窗之上的装饰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这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那木窗之上的装饰终究是承受不了她的重量,一下子的垮了下来。

      苏佑眼疾手快的伸手捞住了她,赶紧将她抱进了屋内。她的腿无意之间扫落了搁在那桌上的花瓶,他却看也不看,只顾着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沈念欢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感慨道:“义父,以后别把花瓶摆在这前面,多碍人翻窗子啊。”

      苏佑怒不可遏道:“你给我走门!”

      听他自称‘我’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他是真的恼了,这个认知一下子让沈念欢表情乖巧了起来,恨不得缩到他怀里装猫叫,以示自己的人畜无害。

      沈念欢就差对他赌咒发誓道:“我下次一定走门。”

      苏佑看着她,冷着脸斥道:“以后莫要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义父可不是次次都捞得住你。”

      她觉得她这次要是真摔了,也纯粹是自己活该。但他伸手来抱她的时候,她还是真心的高兴。

      沈念欢低头笑了笑,道:“我可不会故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从这里落下去,可摔不到我。”

      苏佑苦涩道:“你便不能应义父一声,答应义父绝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吗?”

      沈念欢偏开了视线,道:“我尽量。”

      苏佑恨恨道:“我不想听你说尽量!”

      沈念欢看着他,叹气道:“我总不能又骗你吧。”

      “欢儿,你记得吗?从你小时候开始,你便在咱家眼前藏不住东西。”苏佑好像暗示着什么一样说道:“只有咱家故意不去看的,没有什么是咱家找不到的。”

      沈念欢有些头痛道:“义父你可以直说吗?弯弯绕绕的我不是很能懂!”

      “你若是有什么瞒着义父的小爱好,义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苏佑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但可莫要玩物丧志,太过当真了。”

      “我除了喝酒和兵器,没什么别的爱好...呃...你发现了?”沈念欢有些紧张的解释道:“行吧,我把那只杖子还回去。唔...我不是想要,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就拿回来了。”

      苏佑没有言语,只是敛了笑,看着她的目光灼灼,透着一股子的凌厉,就像是一只从天空中俯飞冲下的鹰正注视着地面上的白兔一般。

      沈念欢想,他也许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嗯,不是她突然能读懂他那弯弯绕绕的复杂心理活动了,而是他捏的她的手臂真够痛的啊!

      唉,他怎么总想她来自白?能告诉你的,她还不直接告诉你了吗?

      不如直接告诉她,你知道了什么,那样她还可以爽快的承认哩。

      总不可能让她对他说‘哎呀,义父我这几年在外面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弄死了好多挡在我们反派道路上的人哦~你看到那个纳兰永卿没有,他就和我有杀兄之仇咧!你还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坏事,你尽管问吧!’。

      她能开口的话,早就说了好吗?

      苏佑看着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苏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若想饮酒,便在屋里喝。义父不嫌你。”

      “那我还是忍忍吧。”沈念欢冲他笑,道:“我可不想惹你不快活。”

      “你这般偷摸的蹲在别地饮酒,咱家才真是不快活。”苏佑勾起了唇角,道:“咱家说不嫌你,便是真不嫌你,怎么?你还学会和咱家客气了?”

      “偷摸?我可是大大方方的坐着在喝酒啊!”沈念欢抱着手臂,叹道:“我也许真的挺不成熟的吧。”

      “怎么?”看到她脸上那副煞介有事的表情,苏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饶有兴趣的问道。

      沈念欢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也许就喜欢义父迁就我。”

      先起了逗弄之心的是他,被她那直接的话语弄得有些溃不成军的也是他。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就像这个人使刀一般,直击要害,不带一丝花俏的招式,让人无力招架。

      单论话语而言,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喜欢他迁就她。无法责问她的僭越,甚至让他觉得也许是他太过自作多情。

      沈念欢有些不解的问道:“义父,你在生气吗?咦?为什么?我这话说的太厚脸皮了?”

      “义父没有生气。”苏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笑道。

      “骗人,你刚才的表情那么凶!”

      沈念欢撇了撇嘴,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苏佑露出了一丝的苦笑,拍了拍她的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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