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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捕快月夜追盗圣 白展堂大闹六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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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45年九月的一天,白展堂一个叫青龙镇的小地方。一个叫展红绫的女捕快正在寻街,正好看到白展堂从身旁经过。展红绫脑中旋即出现两年前在长安城内见到的一张画有盗圣的通缉告示,马上意识到“他”就是盗圣,不假思索间大喝一声:
“站住!”
白展堂扭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捕快行头,他露出毫不在乎的神色,“嗯?”了一声,随即快步向大街一个方向跑去。展红绫紧追不舍,从白天追到晚上。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大地,白展堂与展红绫一前一后在这个水晶之夜穿梭于房顶之上。脚下是一个名叫“七侠镇”的地方,在一排屋顶上,白展堂忽然停步,侧对着展红绫。展红绫见白展堂住了步,只因追得紧,前面这人猛一止步,差点撞上去。白展堂白了她一眼,那种眼神真是犀利肃杀,因是深秋更加重了几分冰寒。
两人对峙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从东天划到西天。白展堂实在觉得无聊,收起攻势,一脸不耐地道:“行了,跟了那么久,你不累我还累呢。我走了!”
“站住。少废话,把贵妃镜交出来!”
“你说你一美女,当什么捕头呢?”
“美女就不能抓贼吗?”
“为了一破镜子跟了我三千多里地”
“八千里也得跟!抓了你,我才能进六扇门,那是我梦寐以求报效朝廷的地方。”说着,展红绫脸现憧憬之色望着远处的天。
“多狠心的女人呢。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惜把别人送进大牢。”
“问题是把谁送进大牢。”
“我”义愤填膺。
“你是贼。为民除害我有什么错?你谋财害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送进大牢?”
“我只图财,绝不杀人。”
“这些话你留着跟判官说去吧。接招!”展红绫向白展堂攻去。
白展堂随手擒住展红绫手臂,借着银白月光赫然看清展红绫手中用以袭击他的武器,不禁一惊,“判官夺命笔!”随即松开那支手。
“你是开封展家的二小姐。”
“好小子,有点见识。”说着,居然念起诗来,在房顶跳起舞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
白展堂一声“葵花点穴手”,让她定在那里,道:“跳舞我不行,打架你不行。打架讲究个稳准狠,整那些花里胡哨地干啥呀?奔流到海,拿过来吧。”说着从展红绫手中夺走了判官笔。展红绫从小被家人捧在手里,何时受过这种奚落,顿时一股委屈漫上心头,竟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白展堂转头一看,这小丫头竟然哭了起来,顿时语气也软了下来,赶忙安慰,“别别别,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说着走近将穴道解开了。
看到展红绫哭哭啼啼的样子,搞得白展堂挺不自在。为了安慰展红绫,他干脆找根绳子,自己把自己绑了,让展红绫送到六扇门去实现她的梦想。
到了六扇门,四大名捕都在,白展堂被暂时关进六扇门大牢里,待天亮送交官府。而展红绫被追风送到驿馆里宿了一夜。那天晚上,白展堂肚中饥渴,他暗运真气,两手紧握铁牢上的两根柱子,往两边拉,然后侧着身子从两根柱子之间逃出铁牢。白展堂飞檐走壁,轻手轻脚,在六扇门里跑东跑西,最终摸到一个厨房里。看到一个大盘子倒扣在桌子上,掀开一看,有一只烤好的熟鸡正乖乖地睡在一只大碗里。白展堂垂涎三尺,拿了一坛酒,两手抓住鸡便狼吞虎咽几口,灌几口酒,把一只整鸡倾刻之间吃得干干净净。估摸着有个七八分饱了,白展堂右手摸着肚子,左手拿着酒坛子,打着响嗝晃晃悠悠地带着一身酒气从厨房走了出来。这里,六扇门的追命从厨房对面走廊经过,听到这边响动,大喝一声
“谁?”
白展堂听到声音,便跌跌撞撞地跑开了。追命在后面叫道:“站住!快站住!”这时早惊动其他人。当白展堂跑到一个大院子里时,酒劲上涌,眼前一阵模糊,加之天黑没注意到有人在这里,被刚赶到这儿的追风眼疾手快地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打在腿弯处。白展堂当即摔倒在地,伤了头部,又因酒醉,竟昏昏沉沉睡过去了。那几个人走上前来,抓起白展堂将其重新关在铁牢中,又加派不少人手看着。
第二天清早,展红绫和四大名捕来到牢中提人,却见白展堂还在昏睡,脸色发暗,直冒冷汗。展红绫走进牢里用手拭了一下白展堂额头,吃惊地说:“怎么会这样?他全身滚烫,好像生病了。”
四个捕头面面相觑。追风道:“昨晚,他逃出这里被我用石头打翻在地,好像摔了头,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
追命接着道:“昨天半夜是我发现他的,当时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厨房出来,便追了上去,直到前院里被我三师兄擒住了。当时他醉熏熏的,好像喝了很多酒。”
另一个捕头道:“我看还是先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我去。”展红绫道。
“展姑娘就不必了,白玉汤虽是贼,但在江湖上颇有影响,何况他还没有认罪画押。追风你去找大夫,要快些。”
“好。”追风立即出了六扇门。
几个人抬着白展堂到一间干净的客房里。少刻,大夫来了,几个人把大夫请到病人床边。诊断完,大夫问:“病人最近受过伤吗?”
展红绫道:“昨夜摔伤过头。”
大夫示意展红绫把白展堂扶起来,发现在头后部有一个大疱,仔细看了看道:“病人可能是脑内淤血,致使身体抗寒能力下降,又受了风寒,所以引起高烧,我先给他开个药方吃上两天。只要脑中淤血得以散去,高烧自退。但怎样让淤血化开,光靠药力是不行的。”
“那该怎样?”
“让病人生气,发怒,生的气越大,对输通淤血帮助越大。”
四大名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怎样让病人发怒。展红绫看到白展堂直冒冷汗,虽盖着厚厚的棉被,仍然浑身打颤,便要给他洗个热水澡,或许对病情有好处。展红绫看到白展堂病成那个样子,万分自责,如果不是她非要捉白展堂进六扇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她亲自为白展堂添热水,充满歉意地深深注视了一眼泡在水中双目紧闭的白展堂,便关上门,离开了。她刚走出不远,便听到一声惨叫,然后白展堂像受惊的兔子从门里冲了出来。
原来,展红绫在家时就是个被人侍候的大小姐,从来没干过这种工作。她只添热水,却忘了兑凉水。白展堂发烧,烧得糊里糊涂,忽然感到像是在火上烤,他猛睁开眼下意识挣扎出来,顾不得穿好衣服,只穿着本就和身体一起被放进开水里的内衣便往外跑,看到外面远处有两口水缸,便忙跳进水缸里,顿时从缸中溅起斛水珠。展红绫惊得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四个捕头听见叫声,已跑到这里。看见展红绫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呆呆地看着水缸。
四个捕头看到水中波纹起伏,周围洒了很多水,便跑到缸边去看,却发现白展堂在水中。忽然,白展堂猛地冲出来向水面一个捕头道:“快闪开!”说话间,溅出大片水花,白展堂上半身露出在水面上,下半身还站在缸里。
白展堂喷出口中的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生气地大声吼道:“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想烧死我,是不是?有种的,就站出来单挑,我非把他碎尸万断不可。”
展红绫低着头,站到众人前面,弱弱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洗个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追命问展红绫,“你不会是只放了热水吧?”
“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不放凉水,难怪他的叫声那么惨。”说完众人大笑起来。
白展堂看到自己被他们如此耍弄,怒火中烧,打烂水缸向众人冲去。展红绫向众人喊道:“小心他头上的伤。”众人听了这话,只好连连躲闪。白展堂越是抓不到谁,就越生气,像个发了狂了狮子乱打一气。结果满院子的人无一避免,十几个护院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四大名捕三个受轻伤,一个被扭断了胳膊,连展红绫也受了两拳,正打在眼上,两只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看着白展堂乱打一气,他们又不能打,点穴又制不住他,一群人也憋屈得很。白展堂一身蛮力真发起火来,除非把他打晕,否则甭想抓住他。众人费了好大周折,折腾了一下午,终于把他给押下去了,拿了绳子绑在床上,喂他吃药他死活不吃,众人便按着硬灌进去了。白展堂打了半天,本就乏了,喝了药,在床上骂了几声便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醒来,白展堂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定睛一看,却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心里嘀咕:看来真是喝多了。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便快速翻身上床,假装昏睡。那人拿把毛巾为白展堂擦脸,白展堂想:这是谁呀?待那人不注意时,偷眼一瞧,原来是展红绫。
只可惜官匪不同道!可惜了了……不能误了人家……
那人转过身来向床边走过来,白展堂赶紧把眼睛闭上。待那人出去,白展堂翻身下床,把门开个缝,发现有人把守在外面,却也才想起自己仍然在六扇门,心想:这地方高手如云,实在不是久留之地,不如趁此机会逃走。于是,他从后窗跳出,逃出了六扇门。
跟他比轻功,笑话,六扇门那水平还差他一大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