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没想到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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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录像厅在街拐角，门脸很小，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子，离老远就能看到里面透出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门口标版溜直地蹲着两个人，林巍多看了两眼，对方也看向她，但很快别过目光。
林巍掀开帘子进去，烟味呛得她直皱眉。一屋子人，三个一帮五个一群的坐在一起，盯着前面一台二十寸的彩电。屏幕上正放着一部港城武打片，声音开得很大，吵得人耳朵发胀。
老板坐在门口的小桌子后面收钱，看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道：“两毛一位。”
还没等林巍说话，陈景和已经把钱递上去了。
两个人往里走了两步，林巍忽然停住脚步。
后排靠墙的位置，那三个混混确实在。军绿色外套坐在中间，瘦高个翘着腿，矮胖儿靠着墙。三个人旁边还有个戴鸭舌帽的，正低着头跟军绿色外套说什么，另外两个明显是在望风。
林巍眼看着鸭舌帽把一包东西塞进军绿色外套的口袋里，鸭舌帽起身往外走，随后角落里有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意识到门口蹲着的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了。
“你找个地方躲一下。”林巍凑到陈景和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呼出的气息打在陈景和耳朵上，麻得陈景和有一瞬的失聪，再加上录像厅里声音嘈杂，他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
鸭舌帽往外走的时候，视线和林巍对视了一下。林巍反应很快，立马挽住了陈景和的胳膊，两个人亲亲热热地靠着，倒真像一对情侣。陈景和被挽住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抽手。
林巍的目光扫向录像厅角落，很快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挽着陈景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景和不太清楚林巍究竟要怎样“以德服人”，但总觉得她这会儿不像是要找那三个小混混。
这时坐在旁边的男人拍了拍陈景和的肩膀，示意换个位置。
陈景和一脸警惕，“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林巍就替他答应了。她松开陈景和的胳膊，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陈景和刚想跟着动，男人已经坐到了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按在了陈景和的胳膊上，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男人偏过头跟林巍说了几句话，录像厅里的声音嘈杂，陈景和根本听不见，只看见林巍点了一下头，然后起身往那三个小混混的方向挪了几个位置。
陈景和隐约已经猜到了一些，于是很有眼力的坐在原位不动。这时后门方向有人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录像厅里的灯全亮了，一屋子人被晃得够呛，骂骂咧咧的四处张望。
男人站起来，手里举着证件，大声道：“公安办案，所有人不要动！”
三个小混混几乎是同时起身的。军绿色外套往侧面的过道冲，林巍一步跨过去堵住了去路。瘦高个想翻板凳，被另一个从角落里窜出来的人按住了肩膀。矮胖儿和另一个黄毛往后门跑，直接被门外的人截住了。
录像厅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门口的老板也被人按在了桌子上。
其他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该抓的人都抓住了。几个人戴着手铐，像蚂蚱似的被穿成一串，一个个往外走。带队抓捕的男人这才跟林巍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啊！”周野笑道：“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林巍也笑，“确实够巧的。”
周野看了眼林巍身后的陈景和，手指在两个人之间点了一下，林巍头一仰，说道：“跟你一样。”
“嗐，我说你不能那么有雅兴得跑这么远来处对象。”周野跟陈景和握了握手，呲着一口大白牙自我介绍道：“周野，吉城市局的。”
“陈景和。”
林巍知道规定，没跟周野打听他们的行动，只说那个鸭舌帽是他故意放走的。
周野点头，说果然逃不过林巍的眼睛，那肯定也猜到门口的两个同志是自己人了。
林巍说这俩兄弟蹲得也太直溜了，一看就是正派人物。说完二人都笑了，只有一旁的陈景和一直盯着自己的鞋面，仿佛上面有花一样。
所有人都被押上车，看热闹的人散了，录像厅也被贴了封条。周野跟林巍说了句“回见”就上了车，林巍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的车拐过街角，直到尾灯在夜色里缩成两个红点，最后消失不见。
李东睡得昏天黑地，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出去过。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看着门口有团黑影，正要尖叫，黑影拉了一下开关绳，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晃得李东眯了眯眼，看清楚人后才埋怨道：“陈老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啊！”
“对不起。”陈景和闷声道。
“你咋了？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打更呢？”李东着急上厕所，问了一句就往外跑。
等李东回来的时候，陈景和已经躺好了，闭着眼睛看样子是睡着了。李东嘀咕了一句“睡得可真快”后拉了灯绳。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退了房，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饭就往青山村去。李东胳膊受伤了，陈景和顶着俩黑眼圈，林巍看了眼两个人，自动坐到了驾驶室。
路上的塌方已经被清理了一半，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林巍降低车速，缓慢地开过那段碎石路后才慢慢提速。
青山村是青山镇下面十几个村子里人口最少的，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几乎都是土坯房。
林巍把车停在村口，三个人走了没多远，一辆手扶拖拉机从后面突突地开了过来。三个人侧身让到路边，拖拉机从身边开过去的时候，林巍扫了一眼，看见车斗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
村委会设在村子中间的一间砖房里，门没关，里面有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抽着旱烟唠嗑。见来了三个陌生人，都放下烟斗，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林巍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说想了解一下张晓娟的情况。其中一个男人一听，立马在身上擦了一下手，然后跟林巍握了握手，说自己是村支书，叫李广生。
李广生对张晓娟的情况很了解。张晓娟是1970年春天跟着哥哥张卫国一起来的青山村。那时候张晓娟刚满十七岁，瘦瘦小小的，干活不行，但是肯吃苦，也愿意学，慢慢也能顶大半个好劳力。
1972年的时候，青山村分到一个回城名额，本来推荐的是她，但是不知道谁匿名给公社写了封举报信，说她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公社直接取消她回城资格，转头回城的人就变成了她哥张卫国。
林巍问张卫国下乡的时候表现怎么样，李广生嘴一撇，直言很差劲，干活跟张晓娟肯定比不了，但是搞人际关系很厉害，还认识公社的领导。至于他回城的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李广生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再后来就是张卫国顺利回城，张晓娟留在村里，很快嫁给了村里有名的懒汉赵大勇，又生了闺女，叫赵婷婷，今年十四岁，在镇上念初一。
李广生说赵大勇那人不行，喝了酒打人，赌钱输了也要闹，张晓娟没少挨打。前两年赵大勇喝醉了被车撞断了腿，瘫了半年，张晓娟端屎端尿把人伺候走，可赵大勇前脚刚没，婆家就把张晓娟娘俩赶出来了，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赵大勇。村委会实在看不下去，找了间空置的土坯房让娘俩先住下。张晓娟没有口粮田，就靠给人缝缝补补，糊纸盒赚点零钱，娘俩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赛一个的瘦。
林巍问李广生，张晓娟最近有没有离开村子。李广生说前几天出去了一趟，说是她妈病了，要回家去看看，不过已经回来了。
“麻烦您带我们去她家看看。”林巍说道。
李广生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是犯啥事了吗？”
“这个我们不能说。”林巍说道。
李广生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道：“我真不信这闺女是啥坏人，能干出啥坏事。就她婆家闹成这样，说要让她闺女嫁给隔壁村的傻子换彩礼，她都没说一句重话。”
林巍抬眼看向李广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长时间。”李广生叹了口气，“她男人死得早，家里就剩她和小闺女。婆家那老两口贪心，寻思把孩子嫁过去，换笔钱给他们大孙子娶媳妇。张晓娟说啥也不肯，她闺女学习可好了，那将来肯定能上大学。再说这么点岁数就嫁人，那不是糟践人么！”
李广生也来气，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张晓娟婆家来闹的时候，他也只能调节。
到了张晓娟家的时候，院门是锁着的。李广生去隔壁问了一下，才知道张晓娟今早出门了。
“她走的时候留了封信，说是等婷婷回来给她。”隔壁的大娘举着个信封说道。
林巍心头一动，忽然想起进村时碰见的那辆拖拉机。
当时车斗里挤着好几个人，其中有个瘦小的女人裹着头巾，头一直低着，根本看不清脸。
林巍侧过身，凑到李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东眼睛猛地一瞪，没敢出声，只无声地张了张嘴。
站在一旁的陈景和刚好看清了他的口型 。
张晓娟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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