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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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
深夜，第二天甚至还有早课，白石一雅从困顿中惊醒，猛得自床上弹起，提出要和恋人谈谈。
做了坏事的恋人欣然同意，于是白石一雅起床打开卧室的灯，两人面对面坐在乱糟糟的床铺上，一阵沉默。
“祈织，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最后他说。
“但是我不想。”朝日奈祈织凑近他的恋人，轻薄的春季睡衣隔绝不了他们的体温交融，他握住了白石一雅的手。
被一条推文吓到手脚冰凉的白石一雅干脆把两只手都团到恋人的怀里，看着人被冰的颤了一下，他想这是祈织应得的。
“我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说，只享受你带给我的好处——”朝日奈祈织缓慢地说，“但我不能这么做，阿雅。”
“正如你说，我爱你，这件事现在公平了，我们都回到了原地。”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连右京哥都已经接受你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祈织说得对，白石一雅困得要死，正在为第二天早课做准备的脑子在深夜里糊成一片，但他还是记得锤了恋人一拳。
这一拳很轻，又很重。
“什么啊，你这家伙。”
白石一雅沉沉睡去了，朝日奈祈织抱着恋人躺下，又为他掖好被角。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早在发那条推文前他就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现在，他得去解决更难的那个了。
更难的那个·柳山额头暴起青筋：摊上这两个真的算他倒霉！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中最精神饱满的无疑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朝日奈祈织，睡得早但莫名惊醒好几次的白石一雅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去上早课，走之前还狠狠地咬断了祈织准备的培根卷，据说他是在昨晚和柳山通电话时顺便做好的，总之白石一雅敢保证昨晚入睡前冰箱里还没有这玩意儿。
没有早课但早早起床的朝日奈祈织优雅地坐在餐桌边，轻抿几口杯中的热牛奶，听恋人怨气满满的“我出门了”。
是这样的，大学生没早课的话是这样的。
快乐悠闲，偶尔还能品味早课人的痛苦。
朝日奈祈织莞尔一笑。
因为Iori的奇妙操作，当天晚上，柳山再度拜访了这间公寓。
他进门时看到金发的少年绷着脸靠在餐桌边，刚刚为他开门的朝日奈祈织反而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这带给柳山强烈的颠倒感，他很少看见祈织独自一人陷进沙发，通常情况下，祈织更喜欢硬一点的座椅，例如餐桌边的那些，而白石一雅作为买下超乎寻常柔软沙发的人，他和这张沙发简直密不可分。
但现在，这一切又切实发生在他眼前。
他一方面意识到Zero在这件事上可能和他站在同一边，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白石一雅不会拒绝朝日奈祈织的愿望。
因此他叹了口气，把新的工作资料放到餐桌上，请Iori也到这边来。
在工作方面，他理所当然地更偏向实力和运气兼具的Zero，更别提他们合作的时间比Iori要多出半年以上。
Iori走过来，拉着他脸色奇差的恋人坐下，也示意他们共同的经纪人坐到正对面。
“那我们长话短说。”
柳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即使已经有一整天的时间作为缓冲，他现在想起眼前这两位相继的恋爱宣言还是止不住的怒气上涌，他必须采取一些行为平息情绪。
他尖锐的目光首先投向当事人朝日奈祈织。
“Iori君，你现在事业上升的势头是非常好的，甚至超过了当时的Zero君，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接工作非常不稳定，但是，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的高质高产，我们原本预估你会在今年下半年和Zero君站在同一高度。”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可惜现在一切都停滞了，Iori君，你知道你的粉丝中，对你抱有幻想的粉丝比例远比Zero那边高吗？”
白石一雅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重点。”
“总而言之，现在很多品牌方都有些怀疑你的商业价值，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行走下去的话，你必须证明你自己。”
从一开始为祈织规划路线的时候，他们是没想过这位势头会这么猛的，毕竟白石一雅的金发一直是品牌方的不二选择，看看黄濑凉太就很清楚了，但朝日奈祈织……不是，谁都没想过他竟然是朝仓风斗的兄长啊。除LME的模特部门外，无论是白石一雅还是朝仓风斗，都有为这位介绍资源，而这个圈子，优秀资源向来有限，短短几个拍摄，就让Iori这个名字在很多品牌方那里挂上了号，如果白石一雅最开始不是和敦贺莲合作的话，那近年最优秀的模特新人肯定非Iori莫属。
天时地利人和，然后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看着对面并排坐着，且用同样的方法为他添堵的两位，眼神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甚至强烈到一向自我的白石一雅都只能偏头避开。
朝日奈祈织倒是气定神闲。
又或者说，自从他们认识以来，柳山就没见过祈织有情绪不好的时候，这位王子殿下似乎永远温和有礼，即使作出这么重大的决定，昨夜通话时也依旧有条不紊地和他一点点确认情况，再定好今天见面的时间。
面对这样的艺人，柳山也只能跟着他的步调走，和白石一雅摆在明面上的强硬不同，朝日奈祈织给了他拒绝的机会，却也杜绝了他拒绝的可能。
怎么说呢，这对恋人真的说不好哪位更难相处一点。
“我知道了。”朝日奈祈织微微颔首示意。
“还有其他事吗。”看到这两人达成共识，气已经消的差不多的白石一雅不耐烦地又敲了敲桌子。
“哦哦。”柳山这才想起来，除了这件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想办法削减影响的事件外，他来这里还有一件事亟待得到答案。
“这个。”他把厚厚一叠资料推到白石一雅面前，“你之前提过的。”
白石一雅翻开第一页，“剧本？”
“对，悬疑剧剧本，公司这边建议你去试一下其中一个男配角，拍摄周期三个月，其中你的角色只需要拍一个月左右，而且是在暑假，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柳山把那个角色指给他看。
“这是个……男高中生？”
柳山镇静地回答：“是的，男高中生。”
——白石一雅得到这个角色的过程说起来有些奇幻。
他原本对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样的男高角色不感兴趣，但柳山坚持让他把试镜剧本看完，果然，这个角色后期的转变令他兴致盎然，抛开一开始的不愉快后，白石一雅如期参加了试镜。
这个角色的竞争力和主角相比，自然不够看，但在配角中的戏份并不算少，因此也有十几个小男孩和他拿着同样的剧本选段。
说是小男生……实话讲，在艺能圈很难从外形上判断出一个人的年龄，他只能粗略地估计这些竞争对手和他的年纪相差不大，毕竟如果再年长一点的话还有更好的戏份更多的角色可以争取。
试镜的房间分几间，男女主角放在一起，方便主导演观察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主要配角又分成两间，最后一些客串角色也有单独的房间面试，他们就基本上没什么剧本了，绝大多数情况下全看合不合导演的眼缘。
“Zero君，请进。”再被叫到号牌后，他被工作人员带入里间。
是和之前那次试镜有些相似的房间布置，有一排长桌，后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导演和制片人，基本上没人的眼睛在看着这边。
白石一雅想，也是，只是几个小配角，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和男女主角同一天试镜的坏处就是导演的注意力显然都在那边。
——这是他们安排得不够合理。这个剧组已经在给他留下坏印象了。
“Zero君，是吧？”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在坐在中间的那位耳边说了几句话，这位副导演终于纡尊降贵地将视线落到他身上。
“是。”真的很讨厌，上次那么重要的试镜都没让他有这种感觉——
“你应该不是混血儿吧，那为什么要用一个外文名？”副导演举起他的资料翻看，皱起的眉头似乎能夹死苍蝇。
这绝对是在找茬。白石一雅意识到，艺名本质上只是一个用于外界的称呼，只要在限制以内就完全没问题，更别提他本身是一个模特，在时尚圈里用外文名作艺名的比比皆是，既然他们递来了剧本，那就不该在这些提前已经了解过的事情上作文章。
他在为什么找茬？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因为我的本职是模特，在模特里这很常见。”他最后还是回答了，毕竟“不礼貌”对于年长者来说可能是最大的罪行。
“既然本职是模特，那为什么来试镜？”副导演步步紧逼。
原来如此，白石一雅一下子舒展了，这位副导演想要这个角色，又或者说他试图展示他的权威，总之，如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好的话，那可能有些人就会变得很突出了。
他开始回想之前在等待室里等待的每一个人，然后缩小范围到号码牌在他前面，并且走出试镜房间时依旧信心满满的那几个人之间。
会是谁呢，他——哦，他差点忘了回答这位有一点想要滥用职权的副导演先生。
“因为我想试试和之前不同的角色，嗯…九田先生。”他示意对方再看一下他的资料，“之前我客串过两个小角色，然后对演戏产生了兴趣，再然后我就站在了这里。”
副导演把手中的资料又翻过一页，他之前参与过的广告拍摄、PV，还有电视剧，都被放在了这里。
副导演的表情变尴尬了，他清了清嗓子，圆滑地后退一步，说“请开始你的试镜，Zero君。”
在念他的名字的时候，这位的表情更扭曲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一样。
但是白石一雅没有想这么多，每个人的试镜时间都很有限，十五分钟在刚才的争执结束后只剩下十分钟左右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
最开始这位男高是完全的阳光大男孩，像只热情的大狗一样出现在主角的生命中。
“绫野老师！早上好！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哦！”
“别睡懒觉啦！绫野老师，一之濑医生不是说了好多次你应该多出来晒晒太阳的吗？赶紧起床和我一起出门去晨跑嘛！”
“一之濑医生！我把绫野老师从床上拖起来啦！”
他眼睛亮闪闪的样子真的很像小狗再讨要夸奖，所以女主角一之濑一直忍不住对他心软。
再然后他是在经受继父家.暴的可怜小孩，脸上的伤一次比一次更深，笑容也一次比一次更勉强。
“没关系的，一之濑医生，我父亲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他会变好的。”
男主角绫野老师一次次上门家访，得到了他被强制要求退学的结果。
最后的最后，他是因为没能保护年幼的妹妹而走上不归路的小小少年，绫野和一之濑再一次踏入他的家门时，只看到了满地的、擦不掉的血痕和坐在房间正中央沙发上的他。
“呀，你们找到我了。”
他偏偏头，笑得和过去一样天真柔软。
却令两位主角遍体生寒。
因为这起连环杀人案，始于三年前的冬天。
——他的表演结束了。
白石一雅向导演们鞠躬，致谢，然后和其他人一样准备离开。
啪、啪、啪。
缓慢的鼓掌声自身后传来，白石一雅敢肯定他进来时身后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再结合表演开始前发生的种种，那么这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他缓缓转身，“长谷川先生。”
是总导演，长谷川健。
在圈子里活这么久的他自然已经看出了什么，但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温和地告诉他试镜结果在三天后公布，当然，他们会公平公正地选出最适合的演员。
几乎是在当天，白石一雅就从柳山那里听说九田副导演自愿离开剧组，虽然很惋惜，但他们期待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哇哦，真是雷厉风行的男人，白石一雅对这个剧组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两个百分点，他和祈织提起时，祈织也说最近听说那位九田先生过得不太如意，好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人缠上了。
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地在网上查了查有关长谷川健的情报，只可惜网络上流传的那些也只是很简单地排列了长谷川导演过往在影视领域的功绩，看来还是应该去见见真人啊，他有些可惜地想。
在短暂的等待过后，白石一雅顺利拿到角色，总导演的联系方式同剧本一起，被柳山送到家里。
他刚编辑好自己的姓名发送过去，就收到了对方陈恳的道歉邮件。
非常官方、非常简单的对他说他们已经对九田副导演的事做出处理——看文字不像是出自导演本人之手，应该只是一个客套的道歉模板。
啊，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之前试镜时的剧本选段为最大限度的保密牺牲了编剧的署名，那上面空白一片，但现在，完整的剧本已经摆在白石一雅面前。
展开的扉页上写着，作者——长谷川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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