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是朋友了 生活再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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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家里管得严，甚至还安排了很多课后的艺术课程，加上林智的事情，林心从小就没有玩伴，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学，到了周末就只能自己在附近几条巷子里跳格子。
她会专门在楼下听动静，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才快步跨出小天井，与“巧遇”的林遇一同上学。偶尔，林遇也会带上她，跟几个哥们儿一起出去玩。因为同性，名字又都是单字，不少哥们儿一直以为俩人是兄妹。
女孩子长个儿比许多男孩子早，对于同龄的林心已经与162的他平高这件事情，林遇还是介意的，听说打篮球能长个儿，便加入了校里的篮球队。林遇打球时，林心经常坐在篮框下看着，进球了，会跳起来拍手大喊，球被抢走，小小的眉头就气得拧成一团，比打球的人还要上心。
这天，林遇等人正打着球，有六年级生过来说要打全场，打发他们五年级生腾出地方。林遇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偏不让，双方扭打起来。六年级生体型占优势，林遇倔起来也是十头牛拉不回，被几次摁倒在地也不肯妥协。林心刚打算要找来班主任帮忙，就有其他六年级生来劝架，提出以篮球决胜负。
“我没事，你坐这哪也别去，不准找老师来。”林遇接过水，喝了两口，将林心推回到篮框底下。
“我。”被看透了意图，林心像做错事的孩子，只能乖乖坐下。
这场球赛跟以往林心看过的都不一样，几个高大的六年级生借着打球的机会，时而用手肘捅林遇等人的胸口，时而以膝盖撞击他们的脚，看到林遇多次用手捂住左胸，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传给我。”林遇对其中一个哥们儿张骞格喊道。
“接着。”推开围堵的人，张骞格将球传给林遇。
拿到球后，林遇迅速向她这边的篮框运球而来，对方的人很快追上了试图抢球，混乱间林遇抓住空隙投篮，不料，被对方从高处用力一拍，篮球直接砸向了林心的脸，她感觉有股热流从鼻孔流出，随即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在校医室，守在她身边的是曾老师。
“老师，您怎么？”感觉鼻子呼吸不太顺畅，想要伸手去摸，被曾老师制止了。
“以后不要到球场去了，球不长眼，下次再被砸中指不定就毁容了。”曾老师叮嘱道，“鼻子骨折，缝了十几针，一个星期后拆线。”
用力拍着胀痛的脑袋，林心想不明白，球砸到鼻子，为什么会头疼？
怕她不放在心上，曾莲荷讲得有些夸张，“这段时间不能碰水，保持伤口清洁，不然可是会歪鼻子的。“
这时，她看到了林遇和张骞格低着头站在门口。顺着她的视线，曾莲荷也发现了他们。
唤两人进来，知道他们刚刚在训导处挨了训，也看出他们的自责，曾莲荷宽慰道，“打球可以，要注意安全，少跟高年级生起冲突就好了。“
“林心真的会毁容吗？”小小年纪，林遇已经知道容颜对于女孩子的重要性。
“碰到水就有可能的。”知道他们家住得近，曾莲荷认真地说，“所以这些天你要负责照顾她。”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家里没开灯，奶奶的房门紧闭，只有餐桌上留好的饭菜告诉她，奶奶在家。
林遇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硬是要陪着她。鼻子缝了针，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张嘴都有困难，吃饭时还容易牵扯到伤口，草草吃了点饭准备去洗澡，遭到了林遇的制止。
“老师说了不能碰水。”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认真。
“是鼻子不能碰水。”林心解释道。
“都一样。”在他无理地坚持下，林心居然真的连续一个星期没洗澡。
好不容易熬到了拆线的日子，林遇陪着林心去医务室。之前一直包着纱布，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想起曾老师说的话，林心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了。
“林遇，万一我真成了歪鼻子怎么办？”快走到医务室的时候，林心问道。
“那我长大了娶你。”林遇说得很诚恳。
在后来的十年里，每每看着自己精雕般高挺的鼻梁，她都会想起这年少时的诺言。在她看来，这句话比世间任何情话都来得珍贵。
自那次意外以后，林遇充当起了林心的护卫，生怕她再受一点伤。只是打球时再也不让她靠近，出去抓鱼也不带她了。
有一次，林心偷偷跟着林遇出门，见他翻过一扇铁门，进入一个私人院子，她也翻了过去。
从墙上跃下刚好踩到了正在午睡的狗尾巴，原本温顺的大黄狗吠了起来，林心拔腿就跑。不跑倒好，一跑起来，狗吠得更凶了，还一边追向她。
听到林心的喊叫声音，林遇从别墅里冲出来，正好看见一条大黄狗咬着林心的校服裤子不放，林心一只手扯着裤子，一只手捂着眼睛大喊。情急之下，林遇随手拿起一支木棍敲打狗的大腿，想让它张嘴。大黄狗被惹怒了，冲着他的手张嘴就是一口。为此，他打了三支狂犬针，手上的牙印至今未消。
奶奶的话越来越少，似乎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阁楼上的争吵愈演愈烈，虽不再提将林遇送走的事，但林遇始终是俩人争吵的根本导火线。
马上就要迎接第一次升学考试了，曾莲荷反复提醒，考上了市内的重点中学，考入名牌大学和找到好工作的几率也就大了。林遇却反其道而行，跟学校里一群喜欢闹事的学生玩在一起，几乎天天逃课，也时常有学生家长投诉其结伴在外打架滋事。
为了这事，曾老师没少找章兴鸿和王雪莹谈，无奈之下，还发动了林心劝他返校上课。那时候的她是不明白林遇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大的转变的，也没少因为劝不动他而独自生闷气。
这天醒来，林心发现自己出血了，怎么也止不住。请了病假，林遇来了几次她都躲在房里避而不见。第三天出血越来越多，肚子疼得下不来床，想起妈妈临终前的样子，林心认定自己得了跟妈妈一样的绝症。
人总是这样，当死亡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才意识到，生活再糟糕也是有期盼的，活着始终是希望。她开始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奶奶。
晚上，林遇来了，见她捂着肚子，一张精致的小脸苍白得吓人。
“我，我快要死了！”咬了咬下唇，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在见到林遇的这一刻决堤。支吾着，将患上“绝症”的事情告诉了他。
愣了片刻，林遇抱起林心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要死在医院里。” 林心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床沿。
“你不会死的，医生会治好你。” 林遇试图安抚她。
“不！我看到了，妈妈去世前也是这样出血的，医生救不了妈妈，也救不了我！”想起妈妈在医院里被众人围着抢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就永远闭上了双眼，林心哭得更凶了。
拗不过她，林遇急着眼泪直打转。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奶奶吸引过来了。见两人这般模样，先是一惊，在知道了缘由之后，奶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心哭得更加难过了，自己都快要死了，奶奶还笑。
“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说罢，奶奶转身而出，佝偻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林遇，我死了以后，你会忘记我吗？”奶奶的冷漠让她不知所措，这世间，对她好的人少得可怜，林遇是其中一个，她希望有人能记得自己。
“我会。”擦了擦遮住视线的眼泪，林遇看着她回答道。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要参加毕业考试，以后还要考大学，然后到梦里头告诉我，大学里有什么好玩的。”抽噎着将话讲完，望进林遇的双眼，焦急地等待答复。
“好，我答应你，考大学。”他仍不能接受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虚弱地好像一捏就碎的瓷娃娃。
这时，奶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包蓝色包装的东西，拆开取出一片扔给她说：“去厕所照着说明书垫上。”
“林遇先回去吧。”见两个孩子还愣着，奶奶继续道
“我不走。”林遇瞪着奶奶倔强地说。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长大了。”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奶奶解释道。“你以后会懂的。”
再三跟奶奶确认了林心没有生病后，林遇才肯上楼。当天夜里，还偷偷溜进林心的房间，看着她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悬着的心才定了下来。
第二天，林心背着书包上学，林遇已经等在外头，一路上不停地追问着，“你不是生病，那是怎么了？”
林心哪里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把女孩子来例假正常的出血当成了妈妈的产后大出血。被逼急了，林心指着林遇的鼻子，生气道，“不许再问了，不然绝交了！”
之后，这个谜团困在林遇心里，一直到初二的生物课上才解开。当然，他也没少拿这事逗趣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是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