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梦乍回（禟）》Anya牙

37、一片幽情冷处浓

　　第三十五章一片幽情冷处浓

　　“恭喜宜妃娘娘，恭喜福晋。”王太医拱手躬身道。
　　我听了这熟悉的话，心里不安地揣测，却又不敢肯定。
　　倒是宜妃先开了口“此话怎讲？”我听着倒像是明知故问。
　　“福晋有喜了。”
　　我松了口气，却同时吊了心。三个人一起出了内屋，王太医笑眯眯的跟胤禟点头告辞，只字未提。
　　胤禟扶着宜妃坐下“我就说吧，她身子骨可是好着呢，您看王太医连方子都没开不是？”
　　宜妃眉开眼笑道“是啊，傻小子，你媳妇可不好着呢。”
　　胤禟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向我看了过来，我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看他，眼神纠缠，可我就是开不了口。
　　宜妃着急了，在一边催我“荏苒，说话啊。”
　　“我……”看着他，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明白了什么，但马上又定定地看我，等我亲口告诉他。
　　我抿抿嘴唇，憋着一口气道“我有孩子了！”
　　他眼中刚刚收敛的光芒，瞬间迸发。伸长手一把拦我过去，抱起来“有了？我的人人有我的孩子了？”
　　我被他勒得几乎不能喘气“快放我下来，额娘看着呢！”
　　宜妃也道“禟儿，别伤了孩子，才一个多月，娇气着呢。”
　　他这才把我轻放到椅子上，不过他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傻气。我看了，也不禁温柔的把手搭在肚子上笑起来。他不似所想的那番狂喜到失态，但是所散发出的欣悦却是感觉得完完全全。
　　“不然先回去歇了吧，皇上那里我帮你们说了。”宜妃体贴地提议。
　　我摇了头，“大年夜的，大家都在，我也想凑凑热闹呢。”其实我只是觉得走了不好。
　　“也好也好，也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宜妃笑得了然。
　　胤禟在一旁完全不搭话。我看过去，他看着我的肚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禟儿，犯什么傻呢？”宜妃也看到了，在一旁打趣他。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就是看看。”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宜妃也笑得开怀“那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家宴的时候，宜妃在康熙身边说了什么。康熙笑眯眯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弄得我满脸通红。
　　“看什么呢？”胤禟喝了酒，转脸问我，看来心情很不错。
　　“皇阿玛好像知道了。”我小声地说。
　　“知道才好，我是恨不得整个儿殿上的人都知道呢。”他夺了我的酒杯，换了花茶“别总看别人，多瞧瞧爷。”
　　我握着茶杯暖手“瞧你做什么？”
　　他努了眉“我是小阿九的阿玛，你不看我看谁？”
　　小阿九？我笑“那我看别人你就不是他阿玛了？”
　　“你看谁小阿九都是我儿子。你要多看我，他才能也像他阿玛那样玉树临风！”
　　我笑开眼“没见过你这么会拐着弯儿夸自己的人。”
　　“没瞧过才得仔细瞧瞧呢！”他挑起嘴角靠近我，让我仔细看他。
　　“老九，别跟你媳妇腻着了。”蓦地，康熙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两个人俱是一楞。
　　看见胤禟的脸上难得的一红。不过我的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康熙笑呵呵地说“年后盛京的事情可是准备好了？”
　　胤禟想了想似乎是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宜妃获准了回去省亲，正好你护着你额娘一起走。”康熙顿了顿又说，“顺便带着福晋一起回去养胎吧，老夫人想必可以给朕调养出个好孙子！”
　　养胎二字一出，殿上一时间悄无声息。然后祝贺声也此起彼伏起来。没想到真是应了胤禟的话，整个殿上的人都知道了。我只是躲在他身边，不去理睬那些恭维。歪过头去，看见他满脸的骄傲。
　　宴至半夜。我想去看烟花爆竹，顺便松口气，在殿中气氛总归是小心翼翼的。
　　“穿暖和点，大半夜的外头冷。”胤禟帮我把大麾的带子系紧，又再披了一件。
　　“很重的。”穿上它，我走路都不方便了。
　　“别冻着才是正理。”他不顾我的抗议，塞了手炉到我手中，牵了我的手出门。知道我不喜欢人多，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慢慢看。“每年都是一个样子。”他稍稍不满
　　“今年不一样的，”我反驳。
　　“哦，哪里不一样了？”
　　我低低一笑“今年是我们一起看的！”
　　他揽着我的肩膀，“以后每年都一起看！”
　　“真的？”我仰头看他的下巴。
　　他略低了头。“真的。”
　　在他的索吻下，耳朵嗡嗡作响，不知道是耳鸣还是爆竹声。
　　被放开的时候，我已经是窝在他怀里了。他埋在我颈间叹气。
　　我更想叹气“你怎么不分场合乱来”
　　他声音暗哑“我可是想着乱来啊，不是怕伤了你和小阿九。”
　　我脸一热，伸手捅了他的肚子“净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不正经！”
　　他腹部一痛，放开我捂了肚子。“爷要是正经着不乱来，咱们的小阿九怎么来？”
　　我瞪他“流氓！”
　　他笑着伸手，我躲开来，他想开口说什么，一边的声音抢了他的白“九阿哥，皇上找您呢。”
　　我连忙整理整理稍微凌乱的衣服向着李德全点了点头。
　　胤禟又转身叮嘱“别乱跑，在这儿等我，过会儿我来接你回府，别窜来窜去的，小心撞了。”
　　胤禟走后，我继续看烟花，我一向喜欢这个，流光溢彩，震耳炮声，仿佛不在这个世界了。
　　炮声间隙，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回头，四阿哥款步走过来。
　　“四哥。”我福身。
　　“嗯。”他只应了一声，便抬起头和我一起看。
　　总归是觉得不自在，我也不想跟他孤家寡人的处在一起，胤禟本就忌讳他，我不想他们再加深对彼此的厌恶。“四哥，我有些累了，先回殿上了。”
　　他转过头，盯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想这么跟他渗着，却也不知道怎么离开。他的眼神总是像符咒一般，让人脱身不得。
　　良久，他才蹦出俩字“恭喜。”
　　“谢谢。”我真不明白，就恭喜两个字，他能寻思这么久。
　　“你有孩子，九弟很高兴。”他平静道。
　　“嗯，我也很高兴。”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如果你们有了孩子，你便会呆在他身边，不再离开了吧？”他半垂着眼睛，幽幽地问。
　　“啊？”我听得懵懂。
　　“孩子会加深你们的牵绊，你不会再离开他了，对吧？”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
　　“呵呵，”我干笑两声“是吧。”我敷衍着。
　　“嗯。”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冷面思索的样子，让我大气都不敢出。三四个烟花的时间后，他抬头，灿然一笑，看得我心惊，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了阴谋的样子。“我送你回去吧。”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继续看，我自己走回去就成，也不远。”
　　“你有了身孕，自己回去，我不放心的，走吧。”他毫不退让，不由分说的做出让我先行的姿态。
　　无奈，我只好与他一起回了大殿。殿上稀稀拉拉的坐着些人，胤禟和康熙在上位还在说着什么。胤禟看见我进来，就有些坐不住了。
　　四阿哥护着我坐下“最近有和青儿见面么？”
　　“好几个月未见了。”我看着他，“怎么了？”
　　他摇头，“没什么。”
　　“在聊什么？”胤禟突然出现在我身旁，大手一揽在腰间，笑着问。
　　“随便说说而已。”我摇头。
　　“四哥还没说话，你急什么。”他堵我。
　　“是随便说说。”四阿哥也解释。
　　“四哥，人人她有我的孩子了。”胤禟郑重其事道。
　　“嗯，我知道。”四阿哥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隐忍和无奈，却明明还有丝丝笑意。
　　“四哥，你说，人人生出的我的儿子，肯定像我是不是？”胤禟的话绕嘴之极。
　　“嗯，一定像九弟这般出色，也像弟妹这般漂亮。”四阿哥淡淡回答。
　　“像她做什么，像我更漂亮。不过我儿子漂亮给别人看，人人呢，只能我看。”看他说话越来越没谱，我伸手拽他的袖子。他不理我“多谢四哥把我的儿子的额娘送回来了。人人她累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回去吧。”四阿哥轻轻颔首。
　　上了马车，我脸就冷了下来。
　　他捏捏我“怎么了？”
　　我打掉他的手“你离我远点！”
　　“怎么生气了？”他皱着脸，一副茫然的样子，看得我更加生气。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怪我打断你们说话？”
　　我眯眯眼“九阿哥，你立马下车，从我面前消失！”我发脾气了。
　　“怎么了？”还在问。
　　“你下不下去，”我瞪着他，“好，你不下，我下！”说完就想起身。
　　“好好好，我下去。”他立马压下我。下了车。一边下还一边喃喃“有了身孕怎么这么喜怒无常。”
　　哼，我这是该生气时就生气！
　　不一会他的声音继续从窗外传来，看样子是换了骑马。“人人，你为什么生气？我刚才是说着玩的。”
　　“您哪里是说着玩，看看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怀疑我跟四哥有什么。”我气得吼道。
　　“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在一块！”他的语气丝毫不松软。
　　“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别牵扯到我身上！”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我不防着点成么？！你要不跟他在一块，我们有多大过节，我都不跟他犯气！”他越说倒是越委屈了。
　　“你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心里拱火，我怎么没觉得四阿哥看我眼神不对呢。
　　“谁让你不离他远点！”胤禟喃喃着，像极了小孩子。
　　“先不说这个，为什么儿子不能像我？”这个更让我不满。
　　他在外面低沉的笑“人人嫉妒了？”
　　“谁嫉妒！”我抵死不承认。
　　“像我，才能娶到像人人的福晋啊。”突然的柔声，直直撞进心窝。
　　我没有说话，良久，他也未语。
　　半天我道“你上来吧，外面冷。”
　　马上，他就顶着笑脸上来了。
　　“人人不气了，我不是想怀疑你，只是生气！”他拉我的手，凉凉的。
　　我不忍心，握过他的手攥在手心，他的手好大，握不过来。“你不要自找气受，我嫁的人是你，我孩子的阿玛是你。他除了是你的哥哥，和我没有别的关系。”
　　“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
　　我笑出声“你居然也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