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梦乍回（禟）》Anya牙

36、求子

　　第三十四章求子

　　第二日，胤禟赖在府中不肯去上朝，说是已经告了假。
　　早上三催四请的才把他赶下床，赖床是最危险的，难免擦枪走火。
　　他了然地看着我，俯身好笑地啄着嘴角道“爷哪有那么不知轻重。”掀被下床。
　　见他精壮的身体春光乍泄，我慌忙转开视线。却不免为他那句话心脏悸动狂跳，听得懂他的疼惜。
　　吃了饭，陪他到书房。他虽然告了假，手头却是不得轻松，我看他忙忙碌碌，不免疑惑，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埋首努力的胤禟，是我从未见过的。脸上不再轻浮，满是认真。眉头时而紧促，时而舒展。我目光几乎不得停歇地追随着他。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是起伏不定。他偶尔得闲抬头撇我一眼，却是不说话。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头些日子，因为我身体不适，他不勉强，只是少不了耳鬓厮磨。
　　自打我禁不住他的磨人之后，他就像好几个月没吃过肉的野狼，每次我见他看我，眼里都是闪着光的。
　　“人人，在看什么书？”公务中，他突然抬头道。
　　“《女诫》。”我漫不经心，没有抬头道。
　　“你怎么看这个？”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像是有了兴趣。
　　“以前一直有兴趣想看，只不过一直没得着机会，你这里有，便看了。”我依旧没抬头。
　　他起身，立在身旁“看了有何感受啊。”
　　“没感受，看着玩罢了。”我一向只是看，基本上不做多想。
　　“不要看了，陪我说说话吧。”他伸手来挡我的书。
　　我避开他，本不长的篇幅，还有不多，不想中断了。“你忙你的，一会儿再说。”
　　他在一旁没了声音，就在我以为他要回去继续看折子的时候，他一把抱起我，放在了书案上。
　　我一手拿书，一手支撑“你干什么啊。”惊魂未定。
　　他霸道地吻下来，充满惩罚的力道。“我还没有一本书重要啊，让你说句话，还得等着它。”他不满地喃喃，唇齿不停的在脸上、颈间游弋。
　　我放了书，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吻他。“下次不陪你看书了，看得好好的，说什么话。”
　　他听了，不悦地啃了下来，我疼得一缩。“你看了女诫就这么点心得。既嫁从夫，爷让你陪着说话，哪里许得你不愿意。”
　　“你这是不顾正业，我才不纵容你。快让我下来，哪有坐在桌子上的。”我放下手，推他。
　　他不管不顾的，依旧我行我素，大手开始毛毛糙糙的向衣襟里面发展。
　　我扭动着，避开他。
　　他再抬头看我，眼神已经不一样了，瞬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我想你了，人人。”他压着调子说。
　　我已经手忙脚乱了“想，想什么，一天到晚都见着。”
　　他已经开始解扣子了。“就是一直一直看着，才想，很想。”声音充满诱惑，我的脑子也跟着晕晕的。
　　就在我已经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时候，敲门声断断续续地涌进我浆糊般的脑袋。
　　“何事？”胤禟暴躁地转头问。
　　外面的声音瑟缩着道“主子，奴才有事要报。”
　　胤禟埋首在我颈侧，半天才抬了头，替我整好衣衫，抱我下了地。
　　我伸手理顺他的衣衫，坐下，装作闲适的端着早就凉了的茶做样子。
　　何玉柱进来后，挪到胤禟身旁耳语。胤禟的脸越听颜色越菜。“知道了。”他挥挥手，何玉柱退了出去。
　　关了门，他抬头看我，我也回看他。他的眸色深深，渐渐由烦躁变得温柔。良久，他起身过来，挨着我的脸颊磨蹭。我抱住他的腰，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烦躁，他在犹豫，想告诉我却又踯躅。
　　“怎么？在外面沾花惹草，让人家找上门了？”我开玩笑地说。
　　“不是！”他坚决否定，很是不满。
　　我按住他的头，盯着他道“那是什么事？”他不说话，只是吻下来，越来越不安。
　　见我毫无反应不配合，胤禟颓败的叹气“乐清的儿子患了疟疾，额娘叫我去看看。”
　　那个早产的孩子么？我还从未见过一眼，已经有半岁了吧。“去看看啊。”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
　　“你不气？”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不放过我的每一个表情。
　　“我要气什么？”我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抿唇，严肃的说“其他女人，还有孩子。”
　　我哪里是不气，而是早就气够了，“你不喜欢她们不是么？”我认真的说“如果你只喜欢我，我就不气。”
　　他听了我的话，眼睛慢慢有了笑意，吻了吻眉心道“你若是不气，我还真是不安心。”
　　“你这人，非要我生气你才高兴么？”我嗔怪。看他叫门外的何玉柱拿衣服，我拽住他“我也去吧。很久没进宫了”
　　“不用。”他拒绝，抚了抚我的头发“下次再去也不迟，额娘不争你这么几天。”凤眼微扬，“我知道，就算不气，也是不悦的。爷要你高高兴兴的！”
　　听他霸道的言语，我眯眼笑着，点点头。
　　见他穿好衣服，走出了书房，我笑着的脸也垮了下来。孩子啊，他们的孩子。因为早产，本就是身体不好，稍稍有点不适就会得病。我心中，对那个孩子也是有愧的，对着乐清也是有着说不清的情愫掺杂。
　　他把乐清送进了宫中，媚格被禁足在云苑中，只是为了我高兴。想想自己的眼不见心不烦竟然是牺牲了这么多人才换来的，隐隐的十分不安。
　　轻轻叹气，只能心里默默给那个孩子祈福了。
　　晚上，他没有回来。我心底看是缓缓抑郁起来。直到何玉柱回来。
　　“福晋，主子让奴才回来给福晋带话。”我还在书房，一步未动。
　　“嗯，什么话。”我低垂着头，拨弄手中的书页。
　　“主子说，很久没好好跟在宜妃娘娘身旁了，留在宫中陪着说话，整夜都会守着娘娘。”何玉柱一字一句的认真说。
　　我听了，暖意就慢慢扬起，盖过了之前的抑郁。他在向我保证，保证他之于我的独属。
　　“你还要赶回去吧？”我抬眼问。
　　“是，奴才要在下匙前赶回去。”
　　“那你可得好好跟在九爷身边仔细伺候着，别让九爷惹了人不高兴。好好哄着额娘，想必额娘现在心里也是急着的。”我叮嘱。
　　“福晋放心，奴才一定带到福晋的话。”他听明白了我话里的话。
　　我恍惚了眼神，轻声问“孩子怎样了？”
　　“危。”他只说了一个字，让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压了重物，喘不过气。
　　那个孩子，终究还是没有熬过去。
　　感受到我心情的低落，胤禟把我搂进怀里。“不是你的孩子，你伤心什么。”
　　“不是我的，但毕竟是个孩子。”我叹气，深深埋首“若是我没有把她碰下水，那个孩子会健健康康的。胤禟，这些年，我欠了很多孩子，不只是乐清的儿子。”深深的罪恶感压得人黯然。
　　“那不是你的错，那些孩子是不想呆在这里才走的，不关你的事。”他略显笨拙地安慰我，语气还是一样的唯我独尊。
　　可那都是些生命啊，乐清的孩子，芷菥的孩子。
　　他突然抱紧了我，欺身压下来“既然人人这么舍不得孩子，我们生一个吧。”
　　突然的状况，让我来不及反应，我这还伤感着呢，他怎么能想做这种事情“你别这样，快起来。”
　　他却是自说自话的继续自己的动作“不，一个不够，多生几个。”
　　“我……唔……”话语淹没在他占有欲极强的温柔中。

　　每早我迷糊地看他精神充沛的去上朝，就觉得感叹。以前他的女人不少，在外面也免不了的采采野花，现在专心致志的在我一个人身边，所有的热情都倾洒在我一个人身上，实在觉得吃不消。最近他的借口便是为了让我不再伤心，要赶紧生个孩子安慰我。不觉笑的幸福，若是有了孩子，男孩还是女孩呢？像我还是像他？
　　不知不觉，已经是年底了。乐清自打孩子没了，就回来住了，不过看上去像是患了郁症，所有的事务她一概不管了，每天憋在屋子里，也不出来。所有事情我一个人忙来忙去，心里烦的不得了。
　　胤禟下了朝，见我指挥着下人打扫庭院，拉着我进了淡苑“交给秦道然去做不就好了，每天累心费神的干什么。外面这么冷，看看，手都这么凉了，怎么也不带着手炉。”唠唠叨叨的样子。
　　我撇他一眼“这大过年的，事情那么多，难免有人偷懒，我要是不瞧着点，指不定这院子成什么样子了。”好心接管了家务，他还不领情。
　　“哪怕他们拆了我这九阿哥府，也不用人人这么委屈自己站在外面。你自己那么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又说起大话，要真是给他拆了，他还不得杀人啊。
　　我笑出来，喜欢他这样的关心。的确，天气很冷，我也是越来越怕冷了。毫不犹豫的将手放在他脱下大麾后裸露出的颈项上，他冷的一哆嗦，却没有躲闪，依旧是笑着看我。
　　他的手在我的腰间柔柔捏捏。我怕痒，躲闪着“你干什么！？”
　　“人人再胖些就好了。”他喃喃。
　　我不悦，我已经很丰满了，肚子是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赘肉了“我很胖了。”
　　“人家都说，胖了就有孩子了，人人不胖，怎么有孩子。”他皱眉说。
　　我哈哈大笑地放下手，推开他，覆上我的肚子“是有了孩子才会胖，不是胖了就会有孩子。”
　　他表情认真地说“人人，我们生个孩子吧。”
　　我靠近他怀里，柔声道“胤禟，我是想要孩子啊，可是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我们别浪费时间，爷就不信，今年人人怀不上！”他雄赳赳道。
　　我哭笑不得地依着他，小崽，快来吧。

　　腊月末，集市开始热闹了，卖年货的多如牛毛。
　　“想出去么？”胤禟问，我最近懒洋洋的，每天呆在清苑，抱着手炉眯瞪。看来他是怕我憋出病。想想，很久没出去了，便应下了。
　　吃了早膳就出门了，虽然早，但已经人群拥挤。两主两仆前后跟着走。
　　胤禟显得比我兴奋，急着问我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但凡我稍微有点在意的，后面的何玉柱马上自动付钱拿东西。
　　“显着你钱多了？”我挡住何玉柱又要掏银子的手，瞪着胤禟说。
　　“爷还就是不差钱，”他轻佻道，继而又深情款款的严肃下来，“一直以来没给你买过什么，你也不开口，这次出来玩，若是你喜欢，整个集市爷也买下来送给你。”
　　我听他在这么热闹的集市上说这种肉麻的话，不觉双颊发烧，推他离开了摊位，“我要集市来干嘛，不用你用银子来砸我。”他被我推得向前两步，又笑着伸手向后拉过我继续向前走。
　　看来自己的身体真是虚弱的可以，还没到中午，我就累了。胤禟看我疲惫的样子，带我进了茶楼。我倦倦的靠在窗边，眼皮开始打架。
　　“你怎么累成这样？”胤禟有点不解，坐过来，拉我进怀。在耳边小声说“我很节制，真的有累到你么？”
　　我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讨厌，怎么就不能正经点呢。我只是路走多了累着罢了。”
　　他替我裹紧大麾“我看街边湖水没结冰，你先吃点东西，过会子去船上睡会儿，晚上我们看看热闹便回去可好？”
　　我点头。
　　到了船上，看着真的没有结冰的水，我几分差异，听说是人为的专门为了游湖用的。
　　我躺在榻上，没说两句话就睡过去了。开始还好，不知睡了多久以后，逐渐晕了起来，开始反胃，可是又困得厉害，懒得醒过来。最后实在忍不住，起了身。胤禟闭眼在一旁休息，听了动静急忙过来。“怎么了？”
　　“晕船，想吐。”我努力忍着想吐的感觉，勉强说出几个字。
　　他急忙招呼船靠岸，叫人拿了盆子“想吐就吐，别忍着。”
　　我几番干呕后，把中午的膳食都吐了出来，肚子空了却还是想吐。在岸边缓了好久才好受了。没想到吐完了，却觉得神清气爽。看着天色欲晚，兴致也高了起来。
　　这是第二次和他一起出来，情况却是绝然不同。我被他半护在怀中，像是根本没有身处闹市，没有被撞得东摇西摆。很安心由着他护着。
　　“高兴么？”他居高临下地问。
　　“嗯，很高兴，很久没这么玩过了。”我说出口，却愣了一下，又接上一句“从来没这么玩过。”
　　“你若是喜欢，以后每天带你出来，。”
　　我笑着摇头，“集市又不是天天都有，总是玩也是会腻的，再说老是这么出来累得慌。”
　　他宠溺地搓搓我的脸颊“你快懒得没样了，”手借着护着我，在腰间捏了下“最近可是又胖了。”
　　我不自禁的抚上了肚子，又胖了么？看来无忧无虑的过得太悠闲了。想着，脚下便没注意，不知踩了哪个扔下的风车，一个踉跄。
　　胤禟急忙扶住我。“小心些，慢慢走。”
　　我听着这句话，回头看他，“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样的街上。”
　　他抬头想想“那个是你啊。”
　　我不悦，“你认不出？”
　　他好笑地说“那时候看见一个假扮的小公子在前面上蹿下跳的，爷还嫌碍眼来着，谁知到一不注意就让她给撞进怀里了。那时候你那么活分，现在懒成了这样。”
　　我心中暗笑“觉得不像一个人么？”
　　他摇头，“从我真正见你，你就是这个样子，那种性格只是一瞥，怎么会觉得像两个人。只是觉得你偶尔也多动动的好。”
　　我慎重地问他“你更喜欢毛躁的我？”
　　“我说过么？只是让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呆着，找些妯娌走动走动，省着闷坏了不是？”
　　我不曾想过他想了这么多“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样？”我试探道。
　　“再怎么变，不还是你。”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后面已经有人抱怨我们挡了道路。
　　“那要是另一个人变成我，我不见了呢？你会认错么？”我也是闲来无事，觉得这话题有趣。
　　“不是你，怎样我也不会认错，你要是不见了，我把你找回来就是。”他理所当然道“爷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岂不是笑死人了。”他又盯住我“你每天一个人闷在清苑，就是琢磨这种问题么？”
　　我白他一眼“才没有。”
　　“那都想什么了？跟爷说说。”
　　“什么都没想。”我低声道，每天每天脑子里都反复充斥这他，还能想什么？！
　　“有没有想胤禟？”他的声音骤然压低，魅惑之极的从头顶柔柔传来。
　　我本想否认，转念间，回了头，笑着看他“有。”
　　在他脸上发现了与我同样的笑容，越来越浓。
　　水青不在，我的饮食又开始随了府上的。
　　“最近换厨子了？”我放下筷。
　　“没啊，还是那个。怎么了？”胤禟奇怪的看我。
　　我摇首，又拿起了筷子，却是挑挑拣拣的没了胃口，怎么都觉得变了味。“胤禟，我想吃饺子。”
　　“你不是不爱吃饺子么。”他盯着我问。
　　“可是我现在想吃。”我坚持。
　　“明儿个就是二十九了，今天吃了明天该吃不下了。”他劝我。
　　“我就是今儿个想，明儿个不想就不吃了呗。”我听他阻拦，心里小火苗蹭蹭的上窜。跟他杠上了。
　　“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吩咐下去做成了吧。”他无奈地叹气。
　　我起身坐到一旁看着他吃。他吃东西很好看。一见就是打宫里出来的。吃饭没声音，碗筷也鲜少有碰触，慢条斯理的。看着看着，刚才因为饺子起的小脾气就没了，渐渐地高兴起来。
　　晚上做了饺子给我，我只吃了两个就不想吃了，倒是就着醋喝了一肚子的汤。
　　想着要过年了，绣个新的荷包给胤禟，绣到一半觉得难看，就给剪了，结果又不开心了，就寝的时候把兴致高昂的胤禟晾在一边，自己闭了眼马上就睡了过去。
　　大年三十，换了红色的衣服进宫。今年只去了我一个人。宜妃见了我们两个人缠缠地黏在一起，满意的很。
　　“荏苒可是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宜妃嗔怪。
　　“儿媳不好，以后一定常来看额娘。”我小心赔不是，她面上带笑，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气了。
　　“是禟儿总缠着你，不让你来吧。”她打趣。
　　我面上一红，缠着的确是有。
　　“额娘，您快别逗她了。”胤禟笑说。
　　“还没说你呢，天天上朝进宫，也不知道拐个弯来看看。”宜妃看是念叨起了他。
　　“没有的事，”他靠过去，挨在宜妃身旁“大前个儿，儿子还在您这吃了顿饭呢。”
　　看着他们娘俩斗嘴，我心里温温的。以后我有了孩子，也会跟我撒娇讨好吧。正想着，宜妃又把注意力挪到我身上了。
　　“荏苒这肚子还没消息呢？”
　　我一窘，没说话。
　　胤禟接了过去“额娘您着什么急啊，再过两年总会有的。”
　　“今个儿正好王太医来，过会啊，让他给荏苒瞧瞧，开个方子补补。”她哪能不急。于此，又想起了乐清没了的那个小阿哥。
　　一听着又要吃药，我的眉头小小皱了一下。这小动作没有逃过胤禟的眼睛，他知我是吃药吃怕了。“不用开什么方子，我看她挺好的，能吃能睡，您没瞧出来这陈子她又胖了？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吃点补品总是好的，她身子弱，本就要补补再胖些。”宜妃仍然坚持。
　　胤禟一直为我挡着，最后宜妃让了步“只瞧瞧成了吧。”
　　胤禟没办法的看着自己的额娘使缓兵计。
　　我笑道“就依着额娘吧。”总是推辞她的好意，难免影响婆媳关系。
　　王太医来后，依照宜妃的意思给我在内屋把脉，胤禟等在外堂。
　　“王大人，她怎么样，身子好么，能马上有孩子么？”宜妃显然比我着急。
　　王太医，把了很久的脉，一句话，把我们两人都说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