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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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乔小乔缓过神，从刘天野的胸口抬起脸，才恍然反应过来，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退到离开对方数臂远的距离。
可雨还在下着。
刘天野下意识地撑着伞，朝着她后退的方向靠近。
“没……没事吧？”
他开口问着。
倒不是为了问问题才开口，只是想要说些话来破除两人间有些尴尬的气氛。
“嗯……”
乔小乔低下头，轻轻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抬脚往自己住的公寓方向走回去，身后的男子仍然跟着，撑着伞，一步一步地跟着。
她回头，弯了弯腰道谢，告诉对方可以不用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相安无事地回去。可是他却执意要送。
所以一路沉默。
乔小乔径自走在前面，只是低头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地面上的水坑和雨点画出的圈圈涟漪。
刘天野高高举着雨伞，跟在她身后，看着那被淋湿的单薄背影——因为薄薄的衣衫被雨水沁透而紧贴在身体上，而更显得乔小乔格外地纤瘦孱弱。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开口再问。
送她到住宅楼的廊檐下，也只是轻轻道了声“再见”便自觉地离开。
对于心情down到谷底的乔小乔而言，此时的无声却胜过其他任何形式的关心体贴。
不问，不说。
是自尊心要强过头的乔小乔所需要的正确的温柔方式。
站在公寓门前，她用双臂环紧自己抵御时不时吹过来微凉的风造成的寒意，看刘天野走远，心中默默回说：“谢谢，再见”，然后才转身刷卡进了大楼。
转动家门钥匙开门的瞬间，乔小乔有过幻想和期待。
她想着此刻门后的厨房流理台边那个卷毛的男神明若能笑着一边做着饭一边跟自己打招呼说：“你回来啦？”
那该有多好……
可是，打开门，门后却是阴天黄昏的一片阴暗沉寂。
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人影，也没有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男神明。
乔小乔忽然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后悔过。
后悔自己轻信了所谓爱情的那种错觉，后悔轻易将自己和后半生的幸福交付出去的那个决定，后悔自己跟赵大宝一切一切的曾经。
假如自己的回忆里没有过那个人，也许看到如今映入眼帘的一片冷冷清清大概也只是习以为常，而不至于如此百感交集和悔不当初吧。
翌日。
午饭时间。
乔小乔一如既往被马小翠挽着手臂，一路拉扯着搭上了办公楼电梯。
只是今天的马小翠同志从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就一直叫着嚷着说再不要吃五楼餐厅的那家快餐店了，非让她请客吃点别的东西。
正在烦恼要带这个小后辈吃点什么的时候，一脚跨进电梯乔小乔就对上了已经站在电梯里的刘天野那熟悉的笑眯眯表情。
“啊！刘总监！这么巧！”
马小翠太激动。
分明还扯着乔小乔的臂弯，就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
原本坚实稳定的电梯轿厢在她极其活跃的行动之下发出了非常令人不安还伴随着轿体颤抖的“砰砰”声。
刘天野马上抬手握住了马小翠的手腕，温柔地轻声制止了她：
“马小姐……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跳跃的好。”
小翠同志自觉有些失态，马上羞涩地低下头来道歉。
乔小乔却还处在昨天傍晚那出戏剧性相遇的尴尬里，假装事不关己地背对着这二人，只是抬眼关注着门顶变换着的楼层数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忽然觉得本该严密的轿门处竟是钻进来了一丝凉气，便措手不及打了一个喷嚏。
“诶？乔姐，你感冒了？”
马小翠听到后，抓着她的臂弯比刚才更紧了。凑近了脸，有点担心地问。
不等乔小乔回答，刘天野却在这个时候插话道：
“刚才你们进电梯的时候是不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饭要去哪里吃？我正巧今天也想换换口味，不如一起？”
简简单单两个问句，就又完全吸引了马小翠的注意力。
不再关心“乔姐是不是感冒”这个完全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兴奋地点头。几乎又要欢快地跃起，然后想起了方才刘总监温柔的警告，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忍住然后放下了自己已经踮起了一半的脚尖。
乔小乔全程都很被动。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个时候如果非要唱反调说不愿意，反而会被马小翠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所以，她没发表任何的意见。
只是跟着径自走在最前面的刘天野和那远足小学生般一蹦一跳的马小翠身后，前去吃这顿未知的午餐。
午餐，最终决定是羊蝎子火锅。
心里本来很想吐槽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还有下午上班难道不怕身上染上味道吗，可是当马小翠夸赞着这个选择非常暖身，乍暖还寒的春天吃一吃很合适的时候，乔小乔忽然明白了刘天野的用意，所以结果什么也没说。
对于他这种不声不响的周到和温柔，她其实是心存感激的。
到底不是木头人，午餐的后半程乔小乔原本半冻结着的脸还是逐渐融化，露出了柔软放松的笑容。
她捧着手中那碗还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边抬眼看对面的马小翠使尽浑身解数地耍宝一边眯着眼扬起了嘴角。
只是垂眸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却无意中撞见了刘天野。
他正坐在马小翠的一侧，隔着火锅蒸腾的氤氲雾气，托着腮，温柔地望向自己，嘴角依旧带着那一惯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概是视线太朦胧，大概是吃得太饱足所以思绪有些飘忽。
只是这一瞬，乔小乔竟觉得自己在那张一向苦手的脸上竟是瞥到了那个不羁又随性的神明的影子。
她马上不知所措地转过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为了缓解尴尬，为了遮住自己忽然就像有火在烧而变得滚烫的脸，捧着手里的那碗汤，她咕咚咕咚地一下子一饮而尽，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抬手扇风，讪讪地解释着：
“羊肉汤热性也太大了，好热、好热……”
“诶？会吗？我觉得还好啊！”马小翠马上接话，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当然！个人体质不同吧可能。”
乔小乔继续努力地想要假装下去，抬眼认真地去跟对面的小翠同志对视。可眼睛的余光却又一次不自觉地飘到了马小翠身侧——果不其然，那个似笑非笑的男人还是一副看穿一切的讨厌表情，饶有兴味地望着自己。
【哪里像了。】
【这家伙和那个自称神明的二流子哪里像了？】
心中莫名其妙地又一次开始觉得空落落，乔小乔偷偷叹了口气，失神地望着对面还在努力朝刘天野找话题的马小翠，眼光却在渐渐失焦，脑子里浮现的开始全数都是之前一个多月与那个二流子神明一起相处的回忆。
可惜。
可惜的是，乔小乔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个她总时不时想念的二流子神明，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默默地“视/奸”（写作“视/奸”，读作“守护”）着自己。
就包括此刻。
其实那家伙就坐在乔小乔身侧的位置，手臂支在桌上，托着腮，盯着她失焦的双眼，一边读着她的心声一边撇着嘴喃喃道：
“艾玛，这么看来这个女作者还真是很喜欢我呐！”
“要死要死！罪过罪过！我真是个受欢迎的妖孽啊！”
“本来想说帮她找个对象、替她解决下个人问题的说，这下子可要误了人家，怎么办怎么办！”
嗯……
其实在二流子神明的角度而言，也是有些困扰和迷思的吧。
面对人生第一次遭遇被人单相思的时候，即便是阅览网络甜文小言无数的天玑大仙也是多少有些措手不及的。
毕竟——
确实如同好友夫妇所说的那样，纸上谈兵和实战起来，分明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吧？
一张饭桌上，坐着三个人外加一位大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神明大人。
但是显然，桌上每一位都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夸夸其谈兴奋不已的马小翠；有一门心思回想着短暂幸福时光的乔小乔；还有面对着单恋自己的女作者然后沾沾自喜的天玑……
终于，唯一一个头脑还算清晰、一直冷静旁观着的刘天野开了口，瞬间把桌上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起。
“乔小姐……不，还是让我叫你乔小乔吧。”刘天野终于是定定地望着斜对面坐着的她，收起了一贯扬起的嘴角笑意，认真严肃地说道。
马小翠止住了先前的滔滔不绝；乔小乔从兀自的神游中回过魂来；天玑也循声转过脸来看着桌子对面那个一脸平静、势在必得表情的男人。
“我觉得再这么等下去，可能会一直止步不前、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想正式展开对你的追求。即便你采取守备的姿态，我也会努力地积极采取攻势。”
刘天野语气坚定。
他连问句都没有使用。
根本不给乔小乔任何拒绝和驳回的机会。
只是坦然地表态，仿佛在发表开战宣言一般的不可动摇。
马小翠像个职业捧场的观众，马上情绪昂扬地用上扬音调喊着“呜呜呜”开始起哄。
而被突然“袭击”了一把的乔小乔还有点懵。
她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然后被一边奇怪音节的欢呼声吸引了注意力又转过脸去看马小翠。
“唔……嗯……嗯？”
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含糊不清地用单音节感叹词应付回答。
心里念着的那个人的脸，分明还在眼前晃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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