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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西茉赶到魁地奇球场看台时,几乎全校师生都已就座。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高涨的热情在空气中沸腾。
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红与绿的颜色在视野里激烈地交织。
迪安身旁特意为她留了个空位,赫敏和罗恩也坐在一旁。他们正合力展开一面巨大的横幅——鲜红的底色上,“波特必胜!”几个字以华丽流畅的花体跃然其上。
这字迹出自西茉之手,是她用了一整个周六下午,蘸着金闪闪的魔法墨水,一笔一划描摹出来的。此刻她才第一次由衷感谢母亲那些曾经令她叫苦不迭的花体字训练,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她在魔法世界里最先派上用场的麻瓜技能。
迪安在横幅一侧绘出一头威猛的格兰芬多雄狮,鬃毛飞扬,眼神凌厉;赫敏则在一旁低声念诵咒语,指尖轻点,施了一个巧妙的魔法,让颜料的色彩瞬间焕发出炫目的光彩,仿佛注入了生命力。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看见那头狮子正昂首咆哮的凛凛雄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赫敏连忙拉住西茉的手,将她拽到预留的空位上,凑近耳边小声问:“你怎么来这么晚?比赛都快开始了!”
西茉一屁股坐下,撇了撇嘴,气鼓鼓地抱怨,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显得有些模糊:“别提了,刚才在路上又碰到那个讨厌的马尔福了,非要堵着我说些无聊的废话。”
她想起德拉科那副苍白脸上挂着的讥诮表情,以及那句关于“期待看到格兰芬多一败涂地”的宣言,心里就一阵憋闷。
赫敏投来理解的目光,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眼神里写着“别理他”。
就在这时,霍琦夫人的哨声响起。十五把飞天扫帚应声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空中,比赛正式开始了。
格兰芬多的红袍与斯莱特林的绿袍在空中碰撞,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只留下道道交错的彩色轨迹。
鬼飞球在空中呼啸传递,游走球发出沉闷的砰砰撞击声。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追随着空中那些迅疾如闪电的身影。
赛事如火如荼,解说员李·乔丹正在麦格教授身旁以激昂的语调,唾沫横飞地解说着场上的每一个惊险瞬间。
西茉从口袋里掏出双筒望远镜,这是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物品,镜片上还被她母亲贴心地施加了一个让视野更清晰的放大咒。
她举起望远镜,朝那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天空中仔细搜寻。
视野在晃动的人群和飞掠的影子间穿梭,她好不容易在一群快速移动的红袍身影中辨认出哈利那瘦小的身躯。
他正与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并驾齐驱,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球场的各个高度,全力追逐着金色飞贼。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西茉的视线都有些跟不上,只能勉强锁定那道模糊的红色轨迹。
举着望远镜的手渐渐有些发酸,她稍稍移开视线,转动镜筒,想看看其他队员的情况。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球场,却不经意间停留在了格兰芬多队的球门前。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原来伍德是守门员。
他悬浮在三个圆环之前,身形挺拔而专注,像一尊守卫疆土的雕塑。鲜红的袍角在高速移动和急停转向中于身后猎猎作响。
无论是侧身扑救一个刁钻的射门,还是预判性地封堵传球路线,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干净利落如一阵疾风,没有一丝多余。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和锐利的眼神,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战士神情。
西茉举着望远镜,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红色身影在球门区间不容发地穿梭,心脏的跳动似乎也微妙地应和了他每一次惊险扑救的节奏。
西茉猛地放下望远镜,兴奋地拽了拽赫敏的袖子,压低声音雀跃道:“赫敏!快看伍德,他扑救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般的窃喜:“而且我听说,乔治和弗雷德说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
赫敏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双褐色的眼睛无奈地眨了眨:“西茉,你到底是来看魁地奇比赛,还是专程来欣赏奥利弗·伍德的个人表演秀的?”
西茉不服气地重新将望远镜举到眼前,咕哝着:“两者兼有不行吗?”但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再次追随着那个鲜红的身影了。
然而,她很快就没有心思继续犯花痴了。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斯莱特林队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们的打法变得野蛮,横冲直撞,动作粗鲁得超越了战术范畴。
一个格兰芬多追球手被对方狠狠撞开,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扫帚,差点直接跌落;
击球手为了躲避一次明显的恶意撞击,不得不做出一个惊险的规避动作,惹得格兰芬多看台一片惊呼和愤怒的骂声。
西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边的迪安、西莫等格兰芬多学生们个个气得满脸通红,罗恩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冲着斯莱特林的看台方向挥舞着拳头大声抗议。让整个球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一度濒临失控。
她连忙重新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焦急地在混乱的空中搜寻着哈利那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他正紧紧追随着那道金色流光,飞得又高又快。
可紧接着,西茉的呼吸一滞,哈利的扫帚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开始疯狂地上下颠簸。它越升越高,渐渐远离了下方激烈的赛场中心,以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姿态在空中扭动。
“哈利!”西茉失声叫了出来,尽管她的声音立刻被淹没在巨大的嘈杂中。
她的手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空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赫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座位。
时间在极度焦虑中缓慢爬行。终于,几分钟后,哈利的扫帚仿佛突然挣脱了某种束缚,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重新恢复了平稳。
他甩了甩头,立刻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对金色飞贼的追逐中,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失控从未发生。
西茉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下来。她这才下意识地转向身旁,想和赫敏分享一下这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惊讶地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不知何时换成了罗恩,而赫敏正坐在罗恩原先的位置上,头发似乎比刚才更蓬松了一些,脸颊也有些发红。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座位?”西茉把望远镜递给另一边的迪安,凑近罗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眼睛里满是疑惑。
罗恩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贴近西茉的耳边,用气声说道:“刚才我们发现是斯内普!他在对着哈利的方向念念有词,眼睛死死盯着哈利,绝对是在对哈利的扫帚下恶咒!”
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扬眉吐气:“然后赫敏就溜了过去,悄悄把他的袍子给点着了!你都没看见他那样子,哈!”
西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湛蓝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她立刻转头望向教师席的方向。
果然,在一片专注于赛场的教授中,有一小片区域显得颇为混乱。斯内普教授正有些狼狈地扑打着他的黑袍下摆,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难看,旁边的奇洛教授似乎想帮忙又手足无措,而麦格教授则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将注意力转回赛场。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犹疑地说,眉头紧紧蹙起:“可是……斯内普教授……他毕竟是教授,不至于要害死一个学生吧?”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赫敏抿了抿嘴唇,神色严肃,罗恩则耸了耸肩,一副“谁知道那个老蝙蝠怎么想”的表情。
这时,赫敏拍了拍西茉的手臂,只是语速稍微快了点:“待会儿比赛结束,我们要去海格的小屋一趟,西茉,你要一起去吗?”
西茉想起她那篇只写了一半的,关于泡泡豆荚特性的草药课论文,还有明天就要交的、让她头疼不已的魔法史作业,顿时感到一阵现实的沉重压力袭来。
她忧伤地扶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啦,你们去吧。我的作业再不写就真的来不及了。”比起探索城堡的秘密,眼下赶在deadline前保住自己的学院分似乎更要紧一些。
*
这几天的课堂上,西茉总有些心不在焉,除了魔药课。她敢发誓,若在斯内普教授阴冷的目光下走神,那位黑袍教授绝对会像鹰隼发现猎物般,毫不留情地为格兰芬多再添上几笔扣分记录。
今天的魔药课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坩埚中蒸腾出的各色烟雾在阴冷的地下教室里缓缓缭绕,混合着古怪的材料气味。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在课桌间踱步巡视,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学生的动作,令人丝毫不敢松懈。
好在,这是圣诞节假期前的最后一节魔药课了!熬过这一关,就能迎来期盼已久的自由。西茉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她正和哈利一组,两人都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那堆需要精确称量,并研成细末的蓑鲉脊椎骨。哈利负责称重,西茉则小心翼翼地用研钵研磨,力求粉末均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声音,从邻近的课桌飘了过来:
“我真替有些人难过”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不得不孤零零地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因为家里没人要他们。”
西茉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
她甚至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表情,苍白的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恶意的快活,他话音刚落,他身旁那两个形影不离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就立刻配合地发出几声粗哑的嗤笑,像两只应声虫。
她悄悄用眼角瞥了身旁的哈利一眼。果然,哈利的背脊瞬间僵直了,握着天平的指节微微收紧,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绿眸中闪过一抹怒意。
德拉科显然还因为魁地奇比赛上格兰芬多的胜利而耿耿于怀,此刻逮住机会,便用最刻薄的方式,戳向哈利心中最柔软也最孤单的角落,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可以回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西茉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涌了上来。她清了清嗓子,手上研磨的动作未停,却故意学着德拉科那副装模作样的腔调,对哈利说:
“哈利,我突然觉得有些人真可怜。”她顿了顿,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明明一心想着要为学院在魁地奇上雪耻,自己却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看台上干瞪眼。这得多憋屈啊。”
声音不大,刚好能稳稳地飘进德拉科耳中。
他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他猛地转过头,几乎恼羞成怒地瞪向西茉,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被戳中痛处的怒火:“斐尼甘,你说谁呢?”
西茉这才慢悠悠地偏过头,迎上他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眉毛微微一挑,用一种气死人的悠闲语调说:“你猜呀。”
恰在这时,斯内普教授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踱步到了他们这片区域附近,阴鸷的目光扫视过来。西茉立刻识趣地闭上嘴,重新低下头,一副专心致志研究魔药配方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她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憋着笑,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抖动。西茉悄悄在桌下伸出手,和哈利飞快地击了一下掌。
德拉科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了西茉一眼,终究没再出声,只是把坩埚里的魔药搅得哗哗作响,泄愤似的。
*
下课铃终于响起,如同天籁。西茉跟着哈利、罗恩和赫敏,随着人流涌出阴冷压抑的地下教室,重返相对明亮温暖的走廊。
没走几步,前面的路却被堵住了,一棵高大得惊人的冷杉树几乎填满了整个走廊,针叶茂密,散发着清新的松木香气。是海格正费力地搬着它,准备送往礼堂装饰。
“嘿,海格!需要帮忙吗?”罗恩热心地凑上前问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谢谢你,罗恩。”海格从茂密的枝叶后面探出他毛茸茸的大脸,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洪亮。
就在这时,西茉的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力道不小,让她踉跄了半步,
她吃痛地低呼一声,恼怒地回头,果然是德拉科·马尔福。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斐尼甘,你能不能闪开点,别在这儿挡道?”说完,他轻蔑的目光越过西茉,又落到了罗恩身上:
“哦,韦斯莱。我差点忘了问你,你想在霍格沃茨之后挣点零花钱吗?我看你毕业后,去接替海格看守猎场倒挺合适的。毕竟,海格的小屋跟你家比起来,怕是都像座宫殿吧!”
“马尔福!”罗恩瞬间脸色铁青,他猛地朝德拉科冲了过去,一把狠狠揪住了对方的长袍衣领,拳头高高举起,偏偏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楼梯拐角处,斯内普教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韦斯莱!”
罗恩的身体僵住了,但在教授严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教授,是马尔福先挑衅的!”海格急忙从冷杉树后面完全探出身来,他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另一半走廊,粗声粗气地为罗恩作证,“他侮辱罗恩的家庭,说话难听极了!”
斯内普教授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洞洞的眼睛先扫过满脸怒容,头发蓬乱的罗恩,又瞥了一眼虽然衣领被揪皱,但此刻正努力摆出一副受害者和无辜模样的德拉科。
“无论如何,动手攻击同学就是严重违反校规,海格。”斯内普冷冷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格兰芬多,扣五分。韦斯莱,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因为你的暴力行为扣得更多。”
德拉科不易察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他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粗鲁地挤过海格和那棵冷杉树,针叶被碰落,窸窸窣窣掉了一地。
经过罗恩和西茉身边时,他们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德拉科甚至刻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地拖长调子,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罗恩和西茉的耳朵:
“看到了吗,韦斯莱?这就是你头脑发热、忍不住动手的下场。”他冷哼一声,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上此刻尽是令人厌恶的嘲讽,
“还有你,斐尼甘。”他的目光转向西茉,灰蓝色的眸子眯了眯,“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朋友。给我小心点。”
说完,他便像一只胜利归巢的孔雀,带着他两个趾高气扬的跟班,扬长而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西茉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燃烧着相似的怒火。罗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等着吧,马尔福,我一定要让你为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后悔!”
西茉用力地点头:“我早就受够他那副高高在上,尖酸刻薄的嘴脸了!”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和冲动,“现在,此刻,我只想冲上去对准他那张讨厌的脸狠狠来上一拳,看他还能不能那么得意洋洋!”
“别冲动,罗恩!西茉!”赫敏急忙插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像要拦住两头发怒的小狮子。她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眉头紧紧蹙起,“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不仅严重违反校规,还会给格兰芬多带来更多、更严重的麻烦!想想刚才,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斯内普教授就已经扣了我们五分!”
一听到“扣分”二字,西茉像被一根针突然扎破的气球,为了一时痛快而让学院蒙受损失,这代价确实太大了。她悻悻地嘟囔,肩膀耷拉下来:“可是赫敏,他真的太可恶了,每次都这样……”
然而,在赫敏那不赞成的的目光注视下,西茉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憋闷和无奈。
最终,西茉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跟着朋友们,绕过那棵巨大的冷杉树,朝着充满节日气氛的礼堂方向走去。
……
圣诞节前走廊里的那场不愉快,很快被西茉抛到了脑后。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来说,尤其是在霍格沃茨经历了新奇,混乱又充满小麻烦的第一个学期后,没有什么比回家,比即将到来的漫长假期更让人快乐和期待的了。
期盼已久的圣诞假期终于到来。离校前的最后一个清晨,霍格沃茨礼堂被装饰得宛如童话世界。墙上挂满了用冬青与槲寄生精心编织的垂彩,其间仿佛真的有闪闪发光的小精灵在轻盈飞舞,角落里矗立着好几棵高耸入顶的圣诞树,枝桠上缀满了晶莹剔透的魔法彩球和永不熄灭的闪烁蜡烛,空气中弥漫着烤姜饼的温暖香气。
西茉拖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走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时,潮湿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但她的心却是暖烘烘的。
蒸汽弥漫的站台上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她踮起脚尖张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父母。
斐尼甘先生高大魁梧,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色大衣,衬得依偎在他身旁的斐尼甘夫人有些娇小玲珑。母亲今天特意围了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在灰蒙蒙的冬日站台上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爸爸!妈妈!”西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结结实实地扑进父母张开的温暖怀抱里,把脸埋进母亲带着淡淡花香的呢子大衣。
“我的小女巫回来了!”斐尼甘先生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他温柔地揉了揉女儿那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浅茶色长发,然后轻松地提起她那看起来不小的行李箱,“唔,看来霍格沃茨的伙食不错?”
斐尼甘夫人眨了眨那双和西茉很像的,带着笑意的蓝眼睛,用一种带着神秘和期待的口吻笑道:“西茉,快跟妈妈说说,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错的男孩子呀?交到小男朋友了吗?”
西茉躲到父亲宽厚的身后,拽着他的胳膊,把半张脸藏起来,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遇到好多好多不错的男孩和女孩呢!妈妈,您具体指的是哪一个呀?”
斐尼甘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调皮!”
*
回家的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覆着薄雪的公路上。斐尼甘先生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西茉则彻底放松下来,。
“西茉,注意坐姿。”斐尼甘夫人从前座回过头,温和地提醒道。
西茉不太情愿地哼哼着,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白雪覆盖的原野和田野飞速向后退去,远处伦敦城区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接连掠过,熟悉又陌生的麻瓜世界重新映入眼帘,短短几个月,却好像已经离开了很久。
开车的斐尼甘先生忽然开口,“你在那所魔法学校,过得怎么样?一切都好吗?有人欺负你吗?同学们……都好相处吗?”
作为一名警察,斐尼甘先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处理过不少青少年间的摩擦。尽管他完全信任霍格沃茨,但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担心女儿在那个充满神秘力量的魔法世界里的人际关系。
他害怕她因为混血的身份受到排挤,害怕她受了委屈,而自己这个麻瓜父亲却无能为力,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她的处境。
西茉当然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练习魔法时,十次里有八次会以或大或小的爆炸,这实在不怎么光彩,也有损她“聪明小女巫”的形象(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我当然认真上课啦,”她面不改色地说着,“教授们,我觉得他们对我印象都还挺好的。”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比如斯内普教授看她时那冰冷的眼神,或者弗立维教授对她爆炸性魔法的复杂表情。
“同学们也都很好,”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真实的暖意,“我交了好多朋友呢,哈利、罗恩、赫敏、纳威、迪安……大家都很照顾我。”
说到这儿,她鼻尖微微皱起,开始控诉:“但是!有个叫马尔福的男生特别、特别讨厌!”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掰着手指数落起来,越说越认真,仿佛要把积攒了一学期的怨气都倒出来:“第一,他特别傲慢,看人总是用鼻孔,好像所有人都比他低一等似的;第二,他总爱找我们格兰芬多的麻烦,故意撞翻哈利的书,嘲笑罗恩的家境;第三,是个告状精,动不动就向斯内普教授打小报告;第四,整天带着两个跟班高尔和克拉布,像两只没头脑的保镖,到处欺负人;第五,说话阴阳怪气,拖着长调,听着就让人火大;第六,自以为魔药课了不起,其实也就那样;第七,飞行课得意得要命;第八,还抢过纳威的记忆球;第九,在走廊里故意撞我!”
她一口气流畅地说了九大罪状,几乎不用思考,最后郑重其事地竖起第十根手指,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严肃口吻宣布:“而且,最最过分的是,他的发型特别土!真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才能把头发梳成那种油光水滑,纹丝不动的大背头,看着就老气!”
“发型土也算一条罪状?”正在开车的斐尼甘先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算!”西茉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板,在她看来,德拉科这个人,简直是从他那过度梳理的淡金色头发丝,到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惹人厌”的气息,完美符合她对“讨厌鬼”的所有定义。
“马尔福……”斐尼甘夫人没有笑,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姓氏,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仿佛在记忆的河流中搜寻着什么,“是纳西莎·马尔福的儿子吗?”
西茉好奇地转过头:“妈妈,纳西莎是谁?你认识马尔福一家?”她没想到会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个姓氏。
斐尼甘夫人收回目光,笑容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和淡淡的感慨:“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上学的时候和纳西莎,那时候她还没结婚,是布莱克家的小姐,还有另外几个斯莱特林的女孩,算是玩过一阵子。那时候的她,还没那么固执于某些观念。后来,因为大家的想法越来越不一样,走的路也不同,渐渐就疏远了,没了来往。我只知道她毕业后嫁进了马尔福家,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和你同一年级。”
西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确实没想到母亲和那个讨厌鬼的家族还有这样一层浅浅的,早已断绝的渊源。
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像马尔福家那样以纯血统为傲,视麻瓜如草芥的古老家族,怎么可能与一位选择嫁给麻瓜并且坦然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女巫继续保持来往呢?疏远是必然的结局。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西茉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母亲有母亲的故事,她有她的现在。
在她心里,她的爸爸,这个会因为她一句抱怨而笑出声,会担心她在学校是否被欺负,会用宽厚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麻瓜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这个想法让她心里踏实又温暖。
*
圣诞晚宴温馨而丰盛。长条餐桌被铺上浆洗得雪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银质烛台,跃动的烛火将西茉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也给父母含笑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烤火鸡的焦香、迷迭香烤土豆的温暖气息,还有母亲特制的肉酱派那令人垂涎的味道。一家三口围坐桌旁,窗外是静谧飘雪的平安夜。
“西茉,在学校里,除了那个讨厌的马尔福,还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斐尼甘夫人给女儿盛了满满一勺奶油焗蔬菜,笑着问道,眼里满是温柔的好奇。
斐尼甘先生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趣。对他而言,女儿的魔法学校生活,就像一个遥远而奇妙的平行世界。
西茉正用叉子戳着一颗圆滚滚的烤土豆,闻言歪着头想了想:“妈妈!我差点忘了!前几天,就是万圣节后不久,我在学校的奖杯陈列室看到您和米莱娜姨妈的奖章了!还有好多好多其他属于斯维特家族的奖杯和奖牌!整整摆了两大排!”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比划着,“有魔咒学创新奖,有最佳论文奖,还有一个金灿灿的特殊贡献奖!”
斐尼甘夫人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绽开一个带着些许羞涩的微笑。斐尼甘先生则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望向妻子,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和骄傲:“哦?亲爱的,原来我娶了这么一位才华横溢、获奖无数的优秀女巫啊。看来是我高攀了。”
“别听你爸爸瞎说。”斐尼甘夫人轻轻推了下丈夫的肩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温柔地凝视着西茉,“那些啊,都是很久以前学生时代的往事了,不值一提。现在啊,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在学校里学习、交朋友,才是我们最大的骄傲。”
西茉用力点了点头,忽然仰起脸,清澈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真实的困惑:“妈妈,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巫师,像马尔福他们家那样,如此执着于纯血统这个东西,而对麻瓜,甚至对像我和爸爸这样的人,充满排斥和轻视呢?”
斐尼甘夫人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纷飞无声的雪片,仿佛那洁白的雪花能带她回到记忆的深处,又或是能给她答案。良久,她才将目光收回:
“时代一直在向前推进,亲爱的。可惜很多巫师,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仍然固执地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守着那些发黄的族谱和过时的观念,拒绝推开窗户,去看看外面早已翻天覆地的广阔天空。”
她的语气里没有激烈的批判,只有淡淡的惋惜和通透的理解。“而那些被他们视为无知弱小的麻瓜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用他们的智慧、创造力和坚韧,建造起了令人惊叹的文明,飞上了天空,潜入了深海,甚至开始探索星辰。”
她的目光在丈夫温柔注视的脸庞和女儿纯真困惑的小脸上流转,最后轻轻握住西茉放在桌上的手:“我爱你的爸爸,这个聪明善良,给了我一个温暖家的麻瓜。我也爱你,我亲爱的西茉,我的小女巫,我的混血宝贝。你要永远记住,”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西茉的心口,“真正的荣耀,一个人的价值,源于这里,源于你的内心,你的善良、勇气、智慧和选择,而不是源于你血管里流淌着什么血脉,或者你被贴上了什么标签。”
*
这个假期基本在“寄出礼物”和“拆开礼物”的循环中愉快地度过。西茉将母亲精心烘焙的,施了保鲜咒的各式点心分装好,猫头鹰们载着甜蜜的负担飞向霍格沃茨的朋友们。
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朋友们各式各样的回礼。韦斯莱夫人寄来的手织毛衣(虽然颜色依旧鲜艳得让她有点不好意思穿出去),哈利送的一盒怪味豆(她已经勇敢尝试过几种,并决定暂时远离),罗恩分享的巫师棋(她还没完全搞懂规则),迪安送的麻瓜漫画书,每一份都让她开心。
而她最喜欢的,是赫敏送的一套精美的,用丝带捆好的巫师画片,里面全是她还没集到的稀有款,每一张都让她爱不释手。
……
开学前一天,西茉踏上了返回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巧合的是,赫敏也在同一天返校。两人在车厢里碰面,分享了假期见闻,赫敏还抓紧时间预习了一下新学期的魔咒课本。
回到城堡已是傍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正旺,跳跃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暖红橙黄,驱散了从走廊带进来的寒意。赫敏几乎是一放下行李,就捧起了她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法史重大事件年表》。
哈利和罗恩则窝在对面的旧沙发里,脑袋凑在一起,神秘兮兮地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西茉没去打扰他们。她自顾自地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迪安送的那一大盒未拆封的巧克力蛙,假期在家时忙着走亲访友、大吃大喝,只拆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干脆带回学校慢慢享受。
她熟练地撕开一只金闪闪的包装纸,被施了跳跃咒的巧克力蛙立刻“嗖”地从她手中挣脱,不知蹦跳着躲到哪个沙发脚或柜子底下去了。
“你真不走运,西茉。”正巧抬头看见这一幕的罗恩同情地说,他显然对抓逃窜的巧克力蛙心有余悸。
西茉无所谓地耸耸肩,注意力完全不在逃跑的青蛙身上:“没事,我主要是收集里面的画片,巧克力,你们谁想吃随时可以拿走。”
她说着,拿起随着巧克力蛙附赠的那张硬质画片,凑近壁炉的光看了一眼,随手塞进睡衣口袋,略带失望地嘟囔:“又是邓布利多教授。这已经是第三十五张了!他的生平简介我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罗恩从沙发上抬起头,一脸不信:“得了吧西茉,我才不信你会去背那个!”
“我当然会!”西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为了证明自己,她干脆利落地、像背书一样清晰流畅地念道,“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公共休息室里仿佛被施了冻结咒。
赫敏猛地从书本上抬起头,哈利和罗恩同时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三双眼睛齐刷刷地、不可置信地望向坐在地毯上的西茉。
那三张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把西茉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她尴尬地轻咳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蓝眼睛干眨了几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摸不着头脑。
却见赫敏猛地合上手中那本厚书,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从扶手椅上弹起来,几乎是扑到了西茉身边,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了一下:“西茉!太谢谢你了!你帮了大忙了!”
说完,不等西茉反应过来,赫敏就跳起来,转身飞快地冲向女生寝室的旋转楼梯,脚步声哒哒哒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上方。
“……你们……到底怎么了?”西茉好不容易从赫敏的“突然袭击”中缓过神,有些茫然地转向沙发上同样处于兴奋状态的哈利和罗恩。
哈利翠绿的眼眸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里面跳动着终于找到关键线索的兴奋光芒:“西茉,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尼可·勒梅!我们一直在找他!找了整整一个假期!”
“啊?”西茉更懵了,完全不明白这和她随口背出的巧克力蛙画片简介有什么关系,
“……不客气?”她下意识地说,然后疑惑地看向哈利,又看看罗恩,等待一个解释。
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急促的哒哒脚步声。赫敏怀里抱着一本封面是褪色皮革的古书,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
“梅林的胡子!这是什么?”罗恩吃惊地大叫,凑过去看那本大得离谱的书。
赫敏调整了一下呼吸,在西茉身边的地毯上坐下,淡定地说:“这是我假期里,算是业余的消遣读物。”
她拍了拍还在发愣、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西茉的肩膀,笑容明亮而温暖,“关于尼可·勒梅……有机会,我们再慢慢告诉你。”
看哈利波特的时候,我觉得伍德是最帅的男孩了。有种英国式的英俊。
小天使们可以给我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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