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语铃

32、小试牛刀 尺有所长，

　　虽然杨波的情话热烈醇厚，但对于会写诗的文艺女青年逸忆来说总少了一种婉约的浪漫，或许杨

　　的气质是潇洒不羁，而非儒雅内敛，所以才让她觉得咫尺天涯，找对一个人就像读对一本书一

　　样，除了兴趣爱好吸引外，有所学习有所成长有所收获更为重要。杨波不是那个对的人，至少目

　　前不是。

　　逸忆知道她在天马行空，满怀期待那个懂得欣赏她也能帮助她的人，那个人欣赏她的敏感细腻，

　　她的体贴善良，她的自信坚强，也会了解她的弱点，愿意宽容、鼓励甚至帮助她更上一层楼，那

　　个人应该是闪烁着“偶像”的光环，她时常在小说里、电视里、生活里观察揣摩着这种人的特

　　征，结果似有似无，她喜欢《小李飞刀》里的男主人公，外表风流倜傥，内心痴爱成歌，外邪内

　　正，邪少几分，正多几寸，这样的人也许正好满足浪漫文学爱好者的想象，让爱情故事更荡气回

　　肠，更缠绵悱恻，而现实生活中也许却消受不了，噬肉蚀骨虐心。

　　逸忆觉得杨波应该是离自己一个"孙悟空筋斗云"的距离,尽管她对他毫不反感,但他们貌似两个

　　不同世界的人,杨波是热闹的素人,逸忆是孤独的文人,还是一个充满迷茫的文人。

　　杨波开始热心教琪琪基本功，他教她如何拿刀切菜，尽管他是左撇子，而琪琪不是。杨波到过烹

　　饪学校正式学习过，他的刀工很好，切果蔬粒像拿尺子衡量过似的，没有“燕瘦环肥”的差异；

　　切丝的话，十分均匀平整；切肉，则刀刀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琪琪觉得自己拜对师了，看杨波切菜真是赏心悦目。

　　不过杨波和琪琪的排班不一样，琪琪几乎全是两头班，杨波则一周有两天是下午至晚上的班，要

　　顺便负责员工餐，这样琪琪得在这两天里抽出时间来学习。

　　刚开始挺累的，因为握刀手势不到位，不是手酸就是切到手指，琪琪就用最小最薄的刀切最软的

　　食物——豆腐，她切豆腐块，准备拿来油炸炖红烧肉，杨波则把豆腐剞划成了一朵朵千丝万缕的

　　白菊，还将贡丸变成了一个个绒球。

　　“做红烧肉，先切块过油稍微炸一下，然后炒香葱蒜备用，如果喜欢吃辣，可以放些辣椒。肉放

　　沙锅里时加温水、老抽、八角、香叶慢火煨炖，第一遍水干了些时，再加一次水，水再开了时试

　　一下咸淡，太淡的话，再加些酱油；然后水煮干了些时，再加入一次水，水开了放入炸豆腐，多

　　煮一会儿，再放入备好的葱蒜。肉炖好后，撒些调味料，试试味道。”杨波不厌其烦地进行他的

　　长篇大论，琪琪在一旁点头称是，心想：杨波真是个有心人！

　　她看着杨波眉宇间流露出的认真的神情，自己突然也严肃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

　　“说了这么多，到时候你不要只会吃不会做啊。”杨波突然笑起来，脸像轻波微漪的湖面。

　　“啊，好累啊！”琪琪叹了一口气。

　　“做的时候辛苦一点，吃的时候就幸福一些啦！”杨波谆谆教导。

　　“吃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要是人类一天只吃一顿，而且一顿只吃一粒维生素片，那就省事多

　　了。”琪琪异想天开。

　　“那这样我们不就失业了？呵呵——”杨波的笑声抛砖引玉似的引来了琪琪爽朗的欢笑。

　　杨波问琪琪：“柳逸忆是你亲姐姐吗？”

　　“是啊——”琪琪想了一想，迟疑地回答。

　　“看起来不怎么像啊？虽然都是美女。”

　　“哪里不像啦？”琪琪瞪大眼睛。

　　“眼睛。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

　　“是吗？也许因为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吧。"琪琪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

　　“你姐姐学历高吗？”

　　“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啊。”琪琪赞叹道，心里说着：“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可她看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读书读多了读傻了？呵呵——”杨波揶揄道。

　　“你话怎么说的？我姐姐那是稳重，哪像你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琪琪故意白了他一眼，嘴

　　唇嘟起翘得可以挂秤砣了。

　　“笑不好吗？难过一天，开心也一天。”

　　“那快说说，有什么开心宝典，支我几招。”琪琪好奇地看着杨波。

　　“很简单，照下面这五个字做，保管有用。”杨波抬头挺胸，伸出手来掰着数：“吃，喝，拉，

　　撒，睡！”随即哈哈大笑。

　　琪琪听了先是一楞，接着也忍俊不禁：“吃好，喝好，拉好，撒好，睡好，哈哈——”

　　“聪明！”杨波点点头，便开始传授他的养生之道：“人的作息与自身生物钟大有关系，每天充

　　足的睡眠可以保证我们工作精神充沛，特别是女孩子，尤其美女，更要睡好美容觉，据说女人睡

　　不好，不仅脸会变丑，而且脾气也会变坏。”

　　“还有呢？”琪琪双眼神采奕奕地看着滔滔不绝应答的杨波。

　　“吃喝，是门学问。不挑食的和挑食的人很大的区别在于后者更有机会成为美食家，美食家都很

　　挑剔的，但正因为吃好喝好，所以大多美食家都眉飞色舞，开心吃天下。普通人就简单了 ，冷

　　了来碗汤，热了来杯茶，知足而乐。”

　　琪琪侧耳倾听，觉得杨波真是好有才啊，心想，他应该也是个挑剔的美食家。

　　逸忆休息日那天，和琪琪搬到那栋旧小区里，那里是小高层建筑，没有电梯，幸好她们的行李不

　　多，不过爬到顶楼，也是气喘吁吁，唯一可以让她们感到欣慰的是，她们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

　　个小厨房。厨房是在公共走廊南边，光线充足；卫生间则在走廊西边，可以上锁以防他人“盗

　　用”。

　　搬完东西，琪琪就去上班了，逸忆花了一两个小时打扫整理，布置得像个幸福的家。

　　到了第二个月月底，她们的厨房里油米酱醋应有尽有，锅碗瓢各就各位，两个人的工资足以让她

　　们过上“美好”的小日子。休息日，她们虽然不在同一天，厨房里却总有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特意

　　准备的夜宵。

　　琪琪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是一道皮蛋瘦肉粥，她把土豆、皮蛋切成丁，瘦肉切成丝用姜末煸炒好了

　　备用，还备了葱油、香菜，淘好了米，然后一丝不苟地烧水熬粥。每一样食材看起来是那样顺

　　眼，仿佛倾注了期待与爱，会变成梦想中的美食，琪琪真心期待着每一个快乐时刻或快乐事物都

　　能与逸忆分享。

　　逸忆擅长的则是海鲜面，先用花蛤汤做汤底，花蛤肉一一取出，汤水过滤；鱿鱼剞花刀，鲜虾去

　　头尾，芋头切丁过油炸备用；姜丝、辣椒去腥提味；面条煮至Q滑不软烂，蘑菇、青菜、葱段增

　　鲜甜。起锅时再淋上一勺葱油，也是家常美食。

　　两人就这样互帮互爱一直到圣诞节。

　　圣诞节期间，餐厅露天餐吧布置得灯火璀璨，但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很少有人在那里赏夜景。

　　琪琪买了一条红色围脖准备送给杨波当谢师礼，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送礼物，她想过“钱包、皮

　　带、手表”这男人三物件，但她觉得那些太正经了，杨波亦师亦友，最适合冬天里送温暖，而且

　　红色围脖应时应节，也很符合他乐观开朗的性格。

　　杨波收到礼物很开心，说自己今晚可以扮圣诞老公公了，接着他很抱歉自己忘了买礼物，然后只

　　能“偷偷”给了琪琪两块红豆酥，这可是他第二次给琪琪开小灶。

　　琪琪将红豆酥藏在包里，准备下班后和逸忆一起品尝。

　　圣诞夜里，餐厅的客人订桌主要集中在六、七点，在用餐高峰期，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外场的

　　服务员忙进忙出，有人不小心摔破了盘子，有人赌气骂娘，有人隔空斗嘴，有人手勤脚快地帮忙

　　干活。大胖厨师长头上渗出了细汗，嘴里一直骂着：“老外过圣诞，关中国人什么鸟事！”随后

　　急吼吼叫道：“快快快，配料赶紧给我备过来。”“小赵，别磨蹭了，再磨蹭给我滚蛋！”

　　“大厨，外面酸萝卜送完了，厨房还有吗？”琪琪一进厨房，就一副“擒贼先擒王”的架势。

　　“萝卜的事找别人，别找我，我只管象腿！”

　　“什么嘛？厨房不都你管？”琪琪不服气。见厨师长再没空搭理她，便去找负责配菜的厨师。

　　配菜师傅摇摇头：“忙死了，酸萝卜用完了，酸黄瓜要不要？”他将一个大罐头放在桌上：“我

　　忙不过来了，你自己切吧。”

　　琪琪微微皱了下眉头，马上挑了一把上手的刀，三下五除二，利索地切出一盘黄瓜条，棱角分

　　明，盘子边还镶着一圈花边。

　　“呦，看不出，小姑娘还有两下子啊！”配菜师傅笑眯眯地：“有空就过来多多帮忙吧！”

　　“过奖了过奖了，我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琪琪露齿一笑：“再说了，我师父都还没让我出师

　　呢。”

　　“你师父？你还拜师啊？是哪位名厨啊？”

　　“杨波是我师父。”琪琪压低声音说道，以免人多嘴杂，惹毛大胖厨师长。

　　“下个月你师父走了，你就出师了。”

　　“你的意思是，杨波不干啦？”

　　“是啊，他没跟你说吗？”

　　琪琪心里七上八下，想不到刚刚才拜师学艺，没三分钟热度，师父就要撤伙了，难道真是“师父

　　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父出了门，两手搭脑门”吗？

　　琪琪问了杨波，杨波耸了一下肩：“没办法，师父我要出国深造了。”

　　“果然是庙小留不住大和尚啊，哦，不，是大菩萨。”琪琪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由衷祝福杨

　　波：“希望师父此行西天取经，能修得正果。加油！”

　　“你也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