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色可瘫（穿）》贪口乞虫它

54、年末守岁思情郎

　　花红三朝回门时，正好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传说这一天是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会上天汇报工作，意思有点像公司的年终总结。

　　祭灶时，本应由家中男人领着，但谢敏这几日一直都在大营，没有回来，而宅子里又属清琇最大，故便由她领着大家祭灶。张嫂几人头一天夜里便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灶王爷的画像被贴在厨房灶台正北的位置，前面摆着一张供奉用的的红木长桌，上面摆着各种供果点心。

　　清琇打头，跪在最前方的软垫子上，后面跟着柳绿和艾绿，艾绿怀里抱着一只红冠子赤羽的公鸡，焚烧香表后，清琇则念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又经张嫂子操持着酒浇鸡头灶王爷领情的环节后才做结束。祭灶果则是在事后大家分食而吃。

　　花红过来的时候，这事儿基本上已经忙完了。秦晴去了前院，又徐大几个陪着喝酒，她则在后头陪着清琇说话。

　　花红梳着妇人的头发，脸色红扑扑的，人也娇羞的厉害。清琇一看便知秦晴对她很好，但少不得还是嘱咐了句：“若是他欺负了你，你便回来寻我，我自会给你做主。”

　　惹得花红连连说，她过得挺好：“家里小叔子和小姑子，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也知道帮着干活，对奴婢也尊敬得很。”

　　“如此，我也放心些。”清琇想着那秦晴虽是个粗鲁的汉子，却也是个知冷知热的，就此便不再多说。

　　过了腊月二十三，日子仿佛加快了脚步，匆忙起来。二十四扫尘，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洗福禄，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从裁新衣、办年货、守习俗开始，竟没有一日闲的下来。

　　等到三十包几个人要饺子守岁了，清琇才蓦地想起谢敏来，这一晃都快有小半个月没见到人了，问了柳绿才知道，七八天前，谢敏回了京城。一时间，她觉得这满桌子的年夜饭也失了味道。守岁时分，屋子里只有清琇柳绿两人，清琇拿着给谢敏做得衣裳出神，宝蓝衫子印着绣了一半的海棠沐月纹路，是她新跟康家嫂子学的花样。

　　柳绿见清琇愣神，又看了看人手里的东西，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又有些盼着姑娘赶紧除服。她上前劝道：“姑娘，烛火伤眼，这衣裳咱们还是留在白日里做吧。”

　　清琇这才回神看了看柳绿，收了针线，将衣服放回篓子，又指了指边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道：“和我说说魏国公府里的事儿吧。”

　　柳绿没有落座，而是摸了摸小木几上的茶壶，道：“姑娘先等会，我叫艾绿弄壶热的。”她拎起茶壶，扭头撩了帘子出去，不过片刻又提了壶热的进来，给清琇续了一杯，这才放下茶壶，道：“魏国公府现下三房人，长房和三房都是老夫人所出。长房这头的大老爷，是我们爷的父亲，正经的嫡支，三十岁未到，人便没了，具体如何没的，府里是个忌讳，大夫人是佳芸县主，乃是老夫人嫡亲妹子老箐郡王妃的长女，不过也是个苦命的，大老爷没的第二年也跟着去了。长房这头还有一个静姐儿，是大老爷的遗腹子，当如大老爷没的时候，大夫人原本就想跟着去了的，不曾想腹中竟怀了孩子，这便忍着把人生了下来，可偏又遇见了难产。我寻思着，大夫人怕是早就存了死志了。如今静姐儿差不多也有六七岁了吧。”

　　柳绿提起茶壶给自己也续了杯水，又道：“三房人口最为简单，三老爷谢庆瑞是个喜好诗词曲赋的风雅人，也很少掺和官场上的事，娶得是乐阳县主赵芝琳，两个人很是恩爱，只可惜如今还没有一儿半女。”

　　“这两房没有宠妾通房之类的吗？”清琇听着意思好像这嫡支两个都是痴情男儿，便好奇地问道。

　　“说来也是老太太硬气，说女子生儿育女素来命苦，曾言自己儿子，非四十无子而不可娶妾。”柳绿话语间满是对府里老太太的敬意。

　　“那二房那头呢？也是这般吗？”

　　思及二房，柳绿目光含带鄙夷，道：“二房老爷乃是庶出，老太太曾发过话，这庶出的儿子还有姨太太教养。”言下之意就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她不管。

　　只听这几句话，清琇心里也对这位颇有魄力的老夫人生出几分敬佩，也越发地想去看看，又道：“你之前曾说，国公爷偏心，可是偏心这二房？为何？”

　　柳绿面露为难之色，犹豫再三道：“这其中的事儿，牵扯着国公爷时的秘闻。据府里的老婆子们说，老夫人嫁过来前，府上住着一位表小姐，乃是国公爷的青梅竹马，后来这表小姐不知怎的怀了国公爷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二老爷谢庆光。”

　　清琇闻言，困惑道：“二老爷不是在大老爷后头吗？怎么是二老爷年长了？”

　　“这里头还涉及着李谢两家的官司。当时那怀孕之事是在老夫人进门的当天传出来的，说来也是这表小姐有些心机，估计是打着搅黄婚事的念头，可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惹恼了李家。老夫人也想着婚事不成离去，可两家长辈不同意，这便有了头一天老夫人，第二天表小姐成了姨娘的笑话。”

　　柳绿抿了抿嘴，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又道：“老夫人出自陇西李氏，乃是嫡支的小姐，老箐郡王妃的嫡亲姐姐，前户部尚书的嫡亲妹妹，其祖上也是出过宰相阁老的，怎肯咽下这口气。婚嫁那天，两家便立了字据，表小姐腹中若是女孩儿，则生下就能上族谱，若是男孩儿，则要在嫡长子出生后方能上族谱。魏国公府的族谱不同于别家，是出生便上了，才可算着年纪。也就是说二老爷虽在族谱上小，但实际上要比大老爷还有年长两岁呢。”

　　“这律法上不是说，这爵位之类都是有嫡传嫡，无嫡传长吗？既然老夫人能有嫡子，这二老爷谁在前谁在后又有什么区别呢？”清琇问。

　　“那是因为老国公爷就是抢得嫡子的爵位。这长子已成，幼子年少，魏国公府又急需老国公爷上战场守住族里的利益，这才狠心把爵位给了庶长子。不过，那也是老国公爷用命搏出来的富贵，跟二老爷这个不一样。”柳绿道。

　　“哦？怎么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老国公爷那是真枪针刀的打出来的，他二老爷做过什么？不过是仗着自己得国公爷的喜爱罢了。”柳绿语气有些愤愤道，“奴婢听闻，大老爷刚出生的时候，老国公爷还在，只不过国公爷的位置让给了现在的国公爷，是老国公爷做的主，直接上的折子内部给大老爷请封了魏国公世子，怕的就是寒了李氏一族的心。可等大老爷没了的时候，国公爷就想把世子之位传给二老爷。说实话，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清琇低头沉思半晌，这魏国公府比之李府复杂程度更甚，转而又想到谢敏身上，这嫡亲爷爷偏心，怕是他也气愤得很，只是不知他现下在国公府是何状况，抬头又问：“那世子之位又怎么到了谢敏身上了。”

　　“这事是舅爷箐郡王出的面压下来的，当时箐郡王说了，便是嫡长子没了，还有嫡长孙、嫡次子，没得给庶子的一说，当时堵得国公爷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最后这世子之位便落到了咱们爷头上。”柳绿又道。

　　也难怪那么多人心悦谢敏，且不说这李氏一族、郡王舅舅、国公府嫡长孙三个身份，便是那非四十无子而不纳妾的规矩，便叫人动心。清琇如此想来，胸口竟有些憋屈，满是落寞的情绪浮上眼眸，若是他将来顶不住压力又该如何？难道当真要各奔东西，两不相见？她手指摩挲着茶盏，强忍着告诫自己，莫要胡思乱想。

　　正逢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此时已是戌时，算是深夜，外面又怎么有嘈杂之声呢。待柳绿下榻欲看，便听屋外守门的艾绿边闯了进来，边兴高采烈地叫道：“姑娘，姑娘！爷回来了，爷回来了，还拉了好些东西呐！”

　　“真的？”柳绿刚要呵斥，听到这话，脸上一喜，忙问。

　　艾绿猛地点了点：“真的真的，比珍珠都真。”

　　柳绿回头就朝清琇道：“姑娘，爷这是回来跟你过年来了。”

　　清琇此时也自榻上下来了，神色还有些恍惚，又听到两人确认，心中自是无限欢喜，忙摸了摸头发鬓角，朝着柳绿问道：“我头发乱吗？”她又似乎等不及人回答似的，吩咐柳绿：“去把我的披风拿来，哎，算了，我自己去吧。”

　　清琇转身回了内屋，自屏风上拿下墨色绒布披风便要往外走，才一掀帘子，她便跟谢敏撞个满怀。若不是谢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她怕是要被撞倒在地上了。

　　“怎么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