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渊》莲十七

14、血引 淡红色的血

　　不知我睡了有多久才感觉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我脸上拍了拍，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才把我唤醒，“花音，醒醒。”
　　我揉了揉眼，醒来看见一脸疲倦的星廖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星廖，你回来了。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我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冰块，有些忧心地开了口。
　　“花音，”星廖叫我，声音莫名有种让人难受的悲凉，“其实，那个人他告诉我你可以救九夜。”它看向我，眼里燃烧着微弱的希望，那就像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
　　我静静地看着它，其实心却咯噔一跳，是有谁知道了我的身份吗？
　　“花音，九夜是我唯一存在的理由。两年前九夜在鬼魅森林救下我，我没有九条命，而我仅有的这一条命，属于九夜。九夜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只有我。”它突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什么，“或许以后还会有你”？呃，我一定是出现了幻听，“花音，如果你真的有办法救九夜，求你，救他。”它乌黑的眼底有迷雾一样的水花，它蜷缩在他的身边，痛苦地乞求我，挽救他的生命。
　　“那个人是谁？”知道我身份的那个人，是谁？
　　我们人鱼族已有数百年隔世，未与人界接触。为何会有人知晓无意问世的我？
　　“那个人收养过九夜，我也不清楚他是谁，他说只有你能化解九夜的劫。”
　　那么，让我来到冰块身边的，也是这个人吗？他究竟拥有什么能力，知道我能化去他的劫？是巫师吗？据说能够窥探过去与未来的巫师？
　　星廖苦苦等待我的回答，神色哀凄。
　　族规第二十条，族人不得以永生之血为引，救治异族。
　　我望着天边的苍茫之色，久久没有开口。
　　我们是永生人鱼族，只因身体里流动的是永生之血。我永远不会忘记永生之血是怎样为我们一族带来灭顶之灾，杀身之祸。
　　选择避世的我们本是不该再次现世，不该让永生之血现世。
　　不该心软！不要心软！不能心软！
　　可是，就这样放任着他怎么想都有些于心不忍……唉。
　　“你要对你所看到的保密，包括任何人，包括……冰块。”我轻轻地拍了拍星廖的脑袋，脸上没有笑意。
　　唉，被长老关禁闭一百年就一百年吧！
　　星廖对冰块有着如此深厚忠诚的感情。它一身的疲惫，却仍不改眼里的坚决之色。何况，它又是经过怎样一番曲折才找到……那个人。毕竟，它也只是一只猫。
　　“我保证。”
　　我把冰块稍微扶起来，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咬破了我的手腕，集中意念冥神回想那一串繁复冗长的咒语。
　　淡红色的血液遭遇空气的一刹带上了朦胧的蓝色，在星廖目瞪口呆之下，我把我的手腕送到了冰块苍白的唇边。
　　即便流风兽的风刃与我的不全然一样，但属性不尽相同，我的血亦可以化解它的伤害。只是我必须让冰块饮下我大量的血液。
　　几百年来，我从来就没有流失过血液，更不要说大量的鲜血。
　　只要我不想，没有人可以逼迫我流出蓝色的血液。
　　我的鲜血带有一种奇异的芬芳，也许是受到它的蛊惑，冰块的唇无意识地贴上了我的手腕。
　　我的血液流入他的唇间，流失的速度非常快。
　　他冰冷苍白的手不知不觉抓住了我的手，薄唇深深地印着被我咬破的肌肤，这让他极度苍白的脸色有些好转。
　　流失大量血液的我有些不适，把他放平到床上，我连坐着都有些头晕。
　　“难以想象，蓝色的血。”星廖蹲在一旁傻傻地反复叨念，好像做梦般。我知道它对我有疑问，可它知道它应该保守这个秘密，也不应该探听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