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渊》莲十七

13、照料 我凝视着他

　　照顾冰块到深夜，我累得不想动弹，就坐在床尾，闭眼养神。
　　“花音，别睡！九夜他果然还是伤口感染了！”听见星廖焦虑不安的声音，我无奈地张开眼，坐到冰块身边，轻轻地摸上他的额头。
　　唉，一会热一会冷的，他苍白俊美的脸上也有不正常的淡红。
　　被风刃所伤确实会引发大面积的伤口感染。这不是凭草药止血就可以避免那么简单。
　　灯光轻柔地铺照在他的脸上，他此刻安静，苍白。
　　这个生命脆弱的人类，他却是如此地美丽，冰冷。
　　我看了沉默下来的星廖一眼，也安安静静地坐着。
　　空气里有股悲伤的气息。
　　我知道，对于星廖而言，冰块就是最重要的主人，或许还是朋友吧。
　　“有一个人！他一定有办法救九夜的！”星廖突然就跳上了窗沿，它扭过来看着我的双眼里有着一种我难以名状的坚决，一时竟灼灼如烧，“花音，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九夜！”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星廖的身影似流光一闪而过，原来它已经轻巧地跳出了房间。
　　是满月，又是满月。我看着窗外一轮皎皎而升的圆月，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萧索。
　　每逢满月之夜，人鱼必会在周围设下结界，浮出深海之渊，沐浴月华，拨动怀里银色的风之竖琴，对月而歌……
　　微咸的海风带着几百年来熟悉的温柔掠过脸畔，是月流光，汩汩流动在海面上，海浪也温和地翻涌着雪白的碎沫，各种奇异珍稀的鱼类时而在浪里穿梭戏耍，时而安静地在海中缓缓游动，时而跃出海面掀起点点波光……海底由人鱼洒落的珍珠与月争辉般大放光芒，将那隐于海底，由雪白珊瑚廊柱支撑起的宫殿照出一个恢宏盛世的轮廓……
　　“水……”一个微弱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将在遐思之中的我一瞬间拉回了现实之中。
　　月光照耀之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俊秀的眉骨紧蹙而起，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的那一刻竟宛如美丽的蝴蝶伏在他的双眼之上。
　　“水……”他削薄的唇瓣又微微翕动了一下，我赶紧取来了干净的水，把他的头扶起来，伸出一只手托起他线条清厉的下巴，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他似乎缺水得厉害，无意识之中竟快喝完了一瓶水。
　　我把手往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探，竟发现滚烫得吓人。
　　唉，怎么还烧起来了。
　　星廖说，如果发烧就要打一盆水过来，把毛巾弄湿，拧干，叠好敷到他的额上。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取下毛巾，放到冷水里，拧干，拧干拧干……
　　好累！我趴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总算退下来一点了。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毕竟被感染了，情况不容乐观。
　　其实，也不是不可救，只是……
　　我凝视着他的睡颜，冰冷俊美，犹如神明手中一件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雕刻作品，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地年轻，年轻的生命，即便几十年的光阴会转瞬即逝。他不同于我们，拥有永生，不死不灭。
　　当死神张开双翅，人类是会死亡的……
　　我有些困也有些累，不知不觉竟趴在他身边睡了过去。
　　他睡着的时候会做梦吗？会做什么梦呢？
　　多希望梦神也能为我造一个梦境，梦里会有深海的气味吗，会有翻涌的浪花吗，会有大片的珊瑚丛吗，会有贝壳衔着明丽的珍珠在海藻里吐着泡泡，会有调皮的鱼儿激起浪花与我相互追逐吗？……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喜欢这篇文的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