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篱间》甜筒桶

9、不知自爱

　　昏昏沉沉的，有一丝丝的光透进眼睛，天或许亮了，我应该要醒过来了，努力的睁开眼，迷蒙中却有一股浓浓的酒精味，胸口一滞，我就想吐。
　　“呕……”反射性的侧身，却只是干呕。
　　“没事吧！”
　　蓦的抬头，兴许是我没睡醒，竟然是他！他回来了！就坐在床沿，扶着我，轻轻的帮我拍着背。一时间，我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好怕这只是一场梦。
　　“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我躺了回去，“总经理……”
　　“你……”他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抿了抿嘴，继续：“结婚了？”
　　“额？”我有些愣住，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遥遥头，“没有。”
　　这下，却轮到他一怔，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起身，开口，“那，通知一下男朋友吧！”
　　“呵呵……总经理说笑了。”我笑笑，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什么！？”音量倏尔提高，原本，面无表情，这下，眉头锁的很深。我腹诽，难不成我没有对象是件天理难容的事？竟连堂堂的总经理大人也来表示关心。“你……”
　　“总经理……”我被他弄得有些发懵，“怎么了？”
　　“怎么了？”突然，他的的唇角勾了勾，却似乎是冷笑，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没怎么，呵……你只是怀孕了。”
　　下腹突然的就是一阵抽痛，下意识的，我轻轻抚着那里。
　　“我……有孩子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样一件事，只是怔怔的低声呢喃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神永远都太深邃，我不懂太多，却依旧看的出此刻，那里，似乎包含着生气，不，或许是愤怒来的更为贴切。可是，我不懂，那代表着什么。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拳头握得很紧，看着我，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他微微的叹了口气，把拳头松开了，再一次坐下，“慈果……”
　　“你，想……”不再是“林小姐”，一时间，我竟然想大哭一场，或许他……
　　“对，我想起来了，很抱歉，那时候把你忘了。”他想起来了！真好！一阵酸涩，下意识的，我合上了眼，微微的抬头，因为，我不想再流泪，在他面前。
　　“慈果，或许这是你的私事，但是……”他的声音很柔和，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年，月光下，他背着我，也是这样的声音，很柔和，却叫我安心。“我们是朋友。你，是不是……”
　　“嗯。”我点点头，却不明白，突然的，他想说什么。
　　他在犹豫，拳头松开，又握紧，起身，转身，“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呵呵……被欺负？多肯定的陈述句啊！有时候，我真恨我小学时候干嘛那么爱课文朗诵，如果，我听不出他此刻语气，那该有多好！
　　比方才更疼得感觉从腹部传来，我倒抽了一口气，咬着嘴唇，别开眼，不再看他，一字一句的回答：“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呵呵……你情我愿，谈不上欺负。”
　　“什么！你……”倏尔转身，他的音量又抬高了。我没再看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但是，算了，真的就这样吧！太累了，等他太累，爱他太累。这一次，我真的等不起，爱不起了。
　　“你怎么会……这个样子，简直是不知自爱！”
　　“呵呵……江总，或许是您太高看我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我也很佩服自己，明明很疼，却依然能把话说的这么淡然。
　　“你，说的对，是我看错你了。”
　　他笑笑，走了，没有回头，没关系，还好我已经养成了习惯。
　　呵呵呵……“不知自爱”！多重的罪名啊！江泽佑，或许全世界都能说我不知自爱，但是，只有你，只有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可能，我确实是不知自爱，我爱了你太多，早已忘了怎么爱自己。你也确实看错了我，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对着你笑，我有多难受，一个明明很想哭的人，却总是努力的要笑。
　　够了，到此为止吧！
　　“你要乖，我会跟你在一起，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孩子很乖，我轻轻的抚着他，他似乎能懂我的悲伤。算算时间，他该有三个月了，可我居然糊涂到如今才知道他的存在，虽然是孩子的爸爸告诉我的，可是，这样的情节构成的戏却注定是一场悲剧。
　　不过，还好，以后有你。
　　……
　　原本，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我是应该要伤心的离去。只是，到底，我没那么有骨气。我缺钱，从来都缺。S市的GDP高，PPI高，自然CPI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的。或许在我妈眼中，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我是一个大白领，甚至就快拽住金领的尾巴。可事实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个月交了房租水电，勉强的收支平衡已是万幸。原先，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人是很好打发的，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不吃，有时间就少吃（物价高啊！），没时间就凑合吃。我大多属于后三者。可是，如今……
　　按住腹部，估计是我吃的少，也可能三个多月的肚子并不是很明显，总之，我自恋的觉得拥有了绝大多数女性朋友所梦寐以求的小蛮腰。好在医生再三向我保证小朋友很健康，不然前阵子的跌宕起伏还真怕会伤到“它”。
　　“好了！开饭！”我的孕吐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我总觉得与食堂是八字不合的，一进去那里就是一阵的胃酸上涌，从前，我可以推说是胃痛。只是如今到底是有些心虚，毕竟，正儿八经的说起来我这是标准的未婚先孕。毕竟，人言可畏。所以，我选择窝在办公室当一只大鸵鸟，把头埋在地下，当一天鸵鸟上一天班。
　　只是我还是没法想象出母上大人知道这些事情后我的下场是哪种，一想到她那个凌厉的眼风……我忍不住一阵恶寒，瞬间觉得原本还挺可口的荞麦面包竟是这样的恶心。“呕……”放下面包，捂住嘴，起身，我本能的想往洗手间奔去，只是一转过身去，就被身后的“墙”狠狠的撞得头晕目眩，“该死！”我在心底狠狠咒骂，只是，开口却是“对不起。”没法子，这里谁都比我大，都是大爷。
　　“没事吧？”头顶传来声音，我不由得一怔，努力的让视线有了焦点，可却不敢抬头，只是在心里反复暗示——我是一只鸵鸟。
　　许是见我丧尸般的没有回音，声音的源头，似乎是有些着急，“你没事吧？难道撞傻了。”这，后半句话他犯得着使用肯定句吗？而且，说归说，怎么可以动手？我是不愿意抬头的，怎么可以强迫我！就这么把我这颗高贵的头颅给捧了起来，一时间，尽管我尴尬的都不晓得该怎么呼吸，但是，当无可奈何的对上他带着三分歉意，含着七分笑意的眼神后，我才觉着原来我是早就忘了呼吸。
　　“没，没事。”我有些结巴，有些尴尬，觉得脸有些烫，心跳的有些快，其他的，还好，除了……
　　“呕……对不起……”捂住嘴，也没空去顾得上他的表情，我只是觉得我想吐。
　　……
　　大家都说无那啥一身轻，从前我是认同这种观点的，但是如今，此刻，淑完口，站在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手台，我由衷的认为，吐完才是一身轻。胡乱的抹了下嘴，确认自己除了肤色“白皙”外，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是，打开洗手间的门出来，我还是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