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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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夏轻禾的书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房间里只有机箱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往常这个时候，她肯定已经坐在电脑前，要么和茯苓老师在神之领域里切磋，要么混迹在公会团里抢BOSS，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但今天，书桌前空无一人。电脑屏幕暗着，旁边的账号卡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客厅里传来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还有一个带着笑意的、比夏轻禾更成熟一些的女声：“轻禾，东西放好了没？电影快开场了，别磨蹭。”
“来了来了！”夏轻禾从自己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顶鸭舌帽，胡乱扣在头上。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脸上带着难得的、不是因为游戏胜利而浮现的兴奋红晕。
站在客厅里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头利落的披肩长发，戴着眼镜，眉眼和夏轻禾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分明，眼神也更沉稳锐利。她穿着休闲的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车钥匙，正是夏轻禾的姐姐，夏茗。
“姐，你真不用倒时差啊？刚回来就拉我出去玩。”夏轻禾嘴上说着，脚步却轻快地跟了上去。
“倒什么时差，在飞机上睡够了。”夏茗伸手揉了揉夏轻禾的头发，把她的帽子弄歪了一点，“再说了，再不盯着你出来放放风，你怕是要跟电脑椅长在一起了。荣耀好玩，也不能这么没日没夜。”
夏轻禾吐了吐舌头，把帽子扶正。姐妹俩一起出了门。
电影是一部最近很火的爆米花大片，特效炫酷，剧情简单直给。夏轻禾看得津津有味，抱着超大桶的爆米花，时不时和夏茗低声吐槽两句反派太弱智，或者主角光环太耀眼。夏茗则看得相对平静，只是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笑，偶尔附和妹妹一句。
从电影院出来，夏茗又带着夏轻禾去逛街。她们去逛了夏轻禾平时很少去的精品店，试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饰品；在电玩城里，夏茗用她那曾经操纵神枪手在职业赛场上精准点射的手指，轻松抓上来两个丑萌的玩偶，赢得夏轻禾一阵欢呼；最后还去了一家需要排长队的网红奶茶店，一人捧着一大杯加足了料的奶茶，边走边喝。
“还是国内的东西好吃。”夏茗吸了一口奶茶里的珍珠，满足地叹了口气，“那边的东西，啧，一言难尽。”
“那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夏轻禾咬着吸管，含糊地问。
“短期不走，学业告一段落了，回来看看，也休息一下。”夏茗看着妹妹，“你呢？训练营怎么样？我听说微草训练营挺严格的。”
“还行吧，能跟上。”夏轻禾说到这个，顿了顿，“王队……呃，队长他们要求是挺高的，不过能学到东西。对了姐，我在网游里认识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牧师！”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茯苓老师的事情分享给姐姐。
“哦？多厉害？”夏茗饶有兴趣地问。
“就……超级厉害！意识、操作、大局观，感觉都不比职业选手差！他还在指点我呢，虽然说话挺气人的，但教的东西真的有用！”夏轻禾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跟你说，前两天我们还一起抢了个BOSS，我还跟蓝雨的那个黄少天对喷来着！当然主要是茯苓老师厉害，最后时机抓得特别准……”
夏茗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讲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当年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怀揣着对游戏的热爱和一点点天赋，在职业的道路上摸索。她看着妹妹兴奋发亮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老师。”夏茗等夏轻禾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不过，轻禾，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牧师？又或者说，为什么总想着用牧师去做一些……不那么‘牧师’的事情？”这个问题，和茯苓问过的有些相似，但角度似乎又不太一样。
夏轻禾愣了一下，咬着吸管想了想：“我觉得……牧师很重要啊，能保护队友，能决定一场比赛的走向。但是……”她皱起眉，试图组织语言，“但是有时候，光站在后面加血，看着队友在前面拼杀，总觉得……不够过瘾？我想更直接地参与到战斗里去，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影响战局，不仅仅是靠治疗。”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姐姐。夏茗曾经是嘉世的神枪手，还是拿过两个冠军的神枪手，操作犀利，打法灵动，是团队中重要的火力点和战术执行者。
夏轻禾以前也偷偷玩过姐姐留下的那个神枪手小号，装备不算顶级，但手感很好。可惜，她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玩枪系的天赋，子弹总是差那么一点，移动射击更是惨不忍睹，用乔一帆委婉的话说就是“轻禾姐，你的预判很准，但枪口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姐，我是不是……挺异想天开的？”夏轻禾小声问，“牧师就该好好加血，对吧？就像你当年玩神枪手，就是要在最安全的位置打出最致命的输出。”
夏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过妹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没有固定的‘就该’怎么样。我玩神枪手，是因为我擅长那个，也喜欢那个。你喜欢牧师，这很好。至于你想怎么玩……”她笑了笑，带着点回忆的神色，“当年在嘉世，我们也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打法和想法，有的成了战术，有的被证明是瞎胡闹。关键不在于想法本身多奇特，而在于你有没有能力把它实现，并且真正为团队带来价值。”
她看着夏轻禾：“你那个茯苓老师说得对，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思考。而且，可能会很辛苦，会被人不理解。”
“我不怕辛苦！”夏轻禾立刻说，眼睛又亮了起来，“只要方向是对的，再难我也试试！”
夏茗看着妹妹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化为了温和的支持。“那就好好跟你的老师学。不过也要记得，职业赛场和网游是两回事，训练营的系统训练也很重要，别偏废了。”
“知道啦！”夏轻禾用力点头。
姐妹俩又逛了一会儿，吃完晚饭，夏茗才开车把夏轻禾送回家。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夏轻禾觉得心情特别好。和姐姐待了一天，聊了天，分享了最近的生活和烦恼，还得到了鼓励和支持，这种感觉比在游戏里抢到十个BOSS还让人开心。
她哼着歌，把今天抓到的玩偶摆在床头，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按亮了电脑屏幕。
电脑启动，荣耀客户端自动登录。刚一上线，右下角的好友消息图标就疯狂闪烁起来，是乔一帆。
点开一看，是好几条留言，时间从下午她出门后不久开始，断断续续，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
灰月：轻禾姐，在吗？
灰月：你今天没上线啊？有点事想跟你说。
灰月：是关于茯苓的。
灰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灰月：今天下午公会又组织抢了个野图BOSS，茯苓的指挥特别厉害，时机、节奏、人员调度都恰到好处，最后三个BOSS，我们中草堂抢到了两个！
灰月：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茯苓，茯苓……冬虫夏草！
灰月：我们副队长，方士谦大神，他的牧师角色，ID不就是冬虫夏草吗？！
灰月：而且方神夏天好像有时候也会上网游用小号！他对牧师的理解那么深，操作那么强，还正好在微草公会附近出没……还愿意指点人……
灰月：轻禾姐！茯苓会不会就是方士谦副队长的小号啊？！
灰月：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有点激动，又不敢确定……
留言到此结束。
夏轻禾坐在电脑前，一条条看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了。
茯……苓？是……方士谦？！
那个联盟里号称“治疗之神”，微草战队的副队长，王杰希的左膀右臂，打法以精准、沉稳、大局观强著称，偶尔也会有出人意料骚操作的方士谦？！
她那个说话气人、教学严格、操作犀利、总是在关键时刻稳如泰山的茯苓老师？！
“不、不可能吧……”夏轻禾喃喃自语，感觉心跳有点加速，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猛地回想起来和茯苓认识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他那个精准的神圣之火；后来在烈焰森林，他及时出现救场，那沉稳的治疗节奏；还有在永夜峡谷，他最后那个奠定胜局的神圣十字架和希望祷言……那种对牧师职业深入骨髓的理解，对战场局势近乎恐怖的把控力，确实不像是一个普通高端玩家能达到的。
还有他说话那种平淡中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口气，那种“我很忙”、“我的方式比较直接”的做派……好像、好像真的挺符合一个顶尖职业选手、战队副队长的身份？
可是……方士谦那样的大神，怎么会跑到网游里，捡到她这么一个训练营里的小透明，还耐着性子指点她？就因为觉得她“打法别致”、“有点意思”？
夏轻禾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或者两者都有。她手指有些发抖地给乔一帆回复。
轻舟已过：一帆！我刚回来！看到你留言了！你……你确定吗？真的是方神？
乔一帆那边几乎是秒回。
灰月：轻禾姐你终于在了！我也不确定啊，只是猜测！但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灰月：你看啊，首先，ID关联。茯苓也是一味中药，冬虫夏草和防风也是。方神好像挺喜欢用中药名当小号ID的，我听说他还有个小号叫白术什么的。
灰月：其次，水平。茯苓那操作意识，绝对是职业级的，而且是顶尖职业级。网游里哪有那么多隐士高人？
灰月：第三，地点和动机。他出现在中草堂公会活动区域，还主动关注和指点你。你是微草训练营的，他作为副队长，考察和指点有潜力的新人，完全说得通啊！
灰月：而且今天下午抢BOSS，他的指挥实在是太专业了。
夏轻禾看着乔一帆一条条分析，觉得每一条都好像很有道理，但心里又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方士谦啊！她进了微草训练营大半年，近距离见到副队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他跟在王杰希身边，表情稳重，或者在训练时简短地指出队员的错误，话不是太多，但总是可以一针见血，有时也很温和。
这样一个大神，会是她那个在私聊里被她吐槽，偶尔还会发个“呵呵”的茯苓老师？
轻舟已过：可是……他为什么用小号？还瞒着我？
灰月：这……可能是想更自然地观察你吧？用大号的话，你肯定会紧张，表现就不真实了。而且用普通玩家身份交流，也许更能听到真实想法？
灰月：轻禾姐，如果真是方神……那你可太厉害了！居然被副队长亲自指点！
乔一帆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兴奋。
夏轻禾却有点慌。如果茯苓真的是方士谦，那她之前在他面前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啊？大言不惭地说要当“进攻型牧师”，跟黄少天对喷垃圾话，训练时各种失误被指出还不服气地嘀咕……天啊！
她突然想起茯苓最后那次下线前说的话：“今天到此为止。材料自己分。我下了。” 那平淡的语气，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感觉好像带着点……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乔一帆的时候，电脑屏幕上，好友列表里，那个ID“茯苓”的头像，突然从灰色变成了彩色。
他上线了。
夏轻禾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僵在键盘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打字还是该立刻假装不在。
几乎是同时，一条私聊消息跳了出来，发送者正是茯苓。
茯苓：上线了？今天玩得开心？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自然，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夏轻禾盯着那行字，感觉手指尖都在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不管是不是方神，他现在都还是她的茯苓老师。
她手指有些僵硬地敲击键盘。
轻舟已过：还行，跟姐姐出去玩了。
茯苓：嗯，劳逸结合挺好的。
然后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等她说话，或者在做自己的事情。
夏轻禾咬了咬牙，脑子一热，把心里盘旋的那个问题直接敲了出去。
轻舟已过：茯苓老师！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
茯苓：说。
轻舟已过：您……是不是认识ID冬虫夏草的牧师？
问完这句话，夏轻禾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聊天窗口，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要跳出来一样。她既期待看到肯定的答案，又有点害怕真的是那个答案。
聊天窗口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又停下了。夏轻禾的心也跟着那提示忽上忽下。
终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茯苓：认识。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夏轻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
茯苓：怎么，你也认识？
这反问让夏轻禾愣了一下。她认识冬虫夏草？她当然知道冬虫夏草是方士谦，微草的副队长，可她“认识”吗？作为一个训练营学员，远远见过几面那种认识？
她忽然意识到，茯苓如果是方士谦，可能是在试探，或者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承认。他问她是不是也认识冬虫夏草，潜台词是不是在说：你知道冬虫夏草是谁，那你也应该猜到我是谁了？
夏轻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该不该点破，点破了之后该怎么办？继续跟着“茯苓”学习？还是该用面对“方副队”的态度？
她想起了姐姐今天说的话：“关键不在于想法本身多奇特，而在于你有没有能力把它实现。” 想起了茯苓老师教她的那些东西，那些让她实实在在感到进步的东西。不管他是茯苓还是方士谦，他都是一个好老师，而她，还想继续学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夏轻禾忽然没那么紧张了。她慢慢敲字回复。
轻舟已过：嗯……知道。微草的方士谦前辈，很厉害的牧师。
她故意用了“知道”而不是“认识”，语气也尽量保持平常，甚至带上一丝对职业选手普通的敬仰。
茯苓那边又停顿了一会儿。
茯苓：哦。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茯苓：昨天抢BOSS的录像，看了吗？自己有什么想法？
话题转回了训练。夏轻禾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和兴奋交织。他这算是……默认了？还是不想多说？
不管怎样，训练继续。她立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情绪压下去，专注于茯苓的问题。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一条条说出自己对昨天那场混战的复盘，哪里做得好，哪里出了问题，尤其是面对黄少天突击时的应对和后续注意力分配的问题。
茯苓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说完一段后，简短地补充或纠正一两点。
对话渐渐回到了熟悉的师徒教学模式。夏轻禾说着说着，最初的紧张和忐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投入和思考。只是，在每一次看到“茯苓”这个ID时，她心里总会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涟漪。
原来教她的，真的是方士谦啊。
那个治疗之神。
她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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