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跟茯苓老师学习的日子，对夏轻禾来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虽然这扇门后面时不时会飞出来几个“神圣之火”砸在她脑门上。
茯苓的教学方式确实如他所说，非常“直接”。大多数时候，他话不多，只是约个时间地点，在神之领域的某个副本门口或者野外地图碰头。有时候是让她当T，扛着副本里的小怪，练习如何在承受攻击的同时保持自己的血线、兼顾队友，以及精确计算技能冷却时间，在最恰当的时机用出圣光打或升天阵打断怪物技能。夏轻禾常常被小怪揍得鼻青脸肿，血线像坐过山车，茯苓就在后面慢悠悠地刷着血，偶尔在她即将被拍死的时候才丢个大治疗，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慢了零点五秒，或者，走位多余了。”
有时候，他会带她去竞技场，开个房间，两人用牧师对打。这种纯治疗职业的内战往往漫长又折磨，比的就是谁更能耗，谁更少犯错。茯苓的操作看起来朴实无华，站位稳健，治疗技能释放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几乎从不浪费任何一点法力值。夏轻禾则总是试图用她那些花里胡哨的走位和出其不意的魂御、星落去干扰，但十次有八次都被茯苓轻松化解，剩下的两次是她运气好，或者茯苓似乎故意留了个破绽。
“你的想法太多，手上的操作跟不上脑子里的骚操作。”茯苓有一次在她又一次试图用十字架敲他后脑勺却被他一个轻巧的侧步避开，反手一个催眠定住后，总结道，“节奏，注意技能公共冷却和自身硬直的节奏。你想打进攻，就得比对手更清楚你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会带来什么后果。”
夏轻禾咬着嘴唇，看着屏幕上被定住动弹不得的角色，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足了。她不再反驳，只是默默记下茯苓说的每一句话，然后一遍遍地练习。她把练习录像翻来覆去地看，分析自己的失误，也琢磨茯苓那些看似简单实则精妙的操作。
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在进步，那种对牧师技能的理解，对战场时机的把握，不再仅仅停留在“我觉得可以上”的直觉层面，而是开始有了一些更清晰的、可以称之为战术的东西。当然，她那颗想往前冲的心并没有熄灭，反而在茯苓的“打击”下，燃烧得更旺了，只是现在她知道，冲出去之前，得先想好怎么活着回来。
这天，茯苓发来消息，约她去神之领域70级区域“永夜峡谷”附近。那里刷新了一个世界BOSS，暗夜精灵刺客影舞者。
“实战检验，抢BOSS，跟团。”茯苓的留言一如既往的简短。
“明白！”夏轻禾立刻回复，摩拳擦掌。这可是检验近期学习成果的好机会！
永夜峡谷的地形复杂，光线昏暗，遍布着高大的发光真菌和嶙峋的怪石，很适合影舞者这种高机动性的BOSS发挥，也给抢BOSS的混战增添了不少变数。中草堂、蓝溪阁、霸气雄图等大公会的主力团早已到场，各自占据有利地形，虎视眈眈。
夏轻禾操作着轻舟已过，跟着茯苓，混在中草堂的团队里。她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吼吼地往前挤，而是注意着自己的站位，保持在既能覆盖到前排坦克，又相对安全，便于观察全局的位置。她看了看身边茯苓的角色，那家伙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十字架随意地拎在手里。
战斗很快打响。影舞者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快如鬼魅，普通的范围技能很难命中，经常突然出现在治疗或远程职业身边，造成致命打击。各大公会的团队都承受着巨大压力，阵型被拉扯得有些松散。
中草堂这边，压力同样不小。夏轻禾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神圣之火适时地丢在影舞者可能闪现的路径上进行预判封锁，圣戒之光在它显形攻击的瞬间爆发进行小幅度驱赶和伤害，升天阵则努力预判它的落点，试图制造哪怕零点几秒的控制。她的治疗也稳稳地落在需要的人身上，尤其是注意保护那些被影舞者盯上的脆皮职业。
“不错，预判有进步，但神圣之火放早了半秒，它闪现CD可能还没好。”茯苓的声音突然在团队频道里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的点评语气。
夏轻禾脸一红，小声嘀咕：“知道了……”心里却有点小得意，茯苓老师居然夸她有进步了！虽然还是指出了不足。
混战中，她也注意到了乔一帆的刺客。他的操作很努力，一直在试图寻找机会对BOSS进行背刺输出，或者干扰其他公会的关键角色。他的走位很谨慎，看得出有些紧张，但基本指令都执行到位。有一次，他甚至用一个小技能的位移，险之又险地帮一个中草堂的魔道学者挡掉了一发来自霸气雄图神枪手的狙击。
“那个小刺客，意识还可以，就是太稳了，缺了点锐气。”茯苓私下里给她发了条消息。
夏轻禾立刻回复：“一帆他很努力的！他就是性格比较谨慎嘛。” 护犊子的心态表露无遗。
茯苓回了个“呵呵”，没再说什么。
战斗持续着，影舞者的血量缓慢下降，各大公会之间的摩擦也愈发激烈。蓝溪阁那边攻势尤其猛烈，他们的剑客和术士配合默契，不断给中草堂的侧翼施加压力。
突然，一道耀眼的剑光如同匹练般从蓝溪阁的队伍中撕裂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中草堂治疗相对集中的区域！那剑客的ID颇为张扬——剑定天下第一。
“小心！”有人喊道。
那剑客的操作犀利无比，几个连续的突进技能衔接得行云流水，瞬间就突破了中草堂外围的防线，眼看就要杀入腹地。
夏轻禾心头一紧，手指已经按在了天使之翼的快捷键上。但还没等她动作，附近频道突然被一大串文字刷屏了。
[剑定天下第一]：哎哟中草堂的牧师兄弟们站得这么密是准备开茶话会吗这影舞者还没跳舞呢你们先排排坐分果果了要不要这么客气啊我来给你们加点料助助兴怎么样保证又快又准一剑一个绝对不拖泥带水！
这垃圾话的密度和语速……夏轻禾眼角一跳。
眼看那剑客就要冲到眼前，夏轻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天使之翼展开，轻舟已过横向位移，再次试图拦截。同时，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轻舟已过]：哪来的野猴子在频道里乱敲键盘？剑定天下第一？口气不小，剑耍得跟烧火棍似的也好意思出来显摆？砍人都砍不到治疗堆里，是昨晚没睡醒还是手抖了？
她的回复速度竟然也不慢，而且语气十足挑衅。
那剑客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装备普通的牧师嘴皮子这么利索，还敢主动挑衅。紧接着，更密集的文字泡汹涌而来。
[剑定天下第一]：哈！一个牧师还敢这么嚣张？穿个布甲拎个十字架就以为自己是圣斗士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这小身板经得起我几剑别以为会加两口血就了不起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会移动的经验包！
[轻舟已过]：经验包？说得好像你能摸到我似的。Z字抖动学得跟中风了似的，突进路线可预测到我家楼下老太太都能预判，就这还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搞笑吧？你们蓝溪阁现在是按脸皮厚度招人的吗？
[剑定天下第一]：我靠！你懂什么！我那叫战术迂回！牧师就该老老实实蹲在后面加血往前凑什么热闹找死啊！看我这就送你回城读秒复活！
[轻舟已过]：哟，急了？被说中了？有本事别哔哔，过来单挑啊！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十字架硬！姐姐我敲碎的剑客脑袋比你吃过的经验丹都多！
两人你来我往，文字泡在附近频道疯狂刷屏，内容从技术点评迅速歪楼到互相嘲讽，再到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对轰。中间夹杂着剑定天下第一试图突破夏轻禾拦截，却被她的圣光打和升天阵以及夏轻禾灵活走位躲避剑气的操作屡屡干扰。
中草堂和蓝溪阁的其他人，一开始还紧张地应对着BOSS和其他对手，后来渐渐都被这频道里的“盛况”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公共频道罕见地安静了片刻，似乎大家都在默默围观这场别开生面的“文斗”。
中草堂这边有人小声嘀咕：“轻舟这妹子……嘴皮子跟操作一样骚啊……”
蓝溪阁那边也有人汗颜：“黄……剑定天下第一今天遇到对手了？”
乔一帆操纵着灰月，悄悄靠近轻舟已过，在团队语音里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轻禾姐！轻禾姐！别吵了！那个剑定天下第一……他，他可能是黄少天！蓝雨的那个黄少天！”
夏轻禾正怼得起劲，一听这话，眼睛反而更亮了，敲键盘的手速又快了几分。
[轻舟已过]：我当是谁呢这么聒噪！原来是联盟著名话痨剑圣黄少天大驾光临啊！失敬失敬！怎么，在职业赛场喷垃圾话还没过瘾，跑网游里来虐菜找存在感了？你们蓝雨今年冠军没了所以闲得蛋疼是吗？哦差点忘了，冠军是我们微草哈哈哈哈！
她这一下子，等于直接把对方身份挑明了。附近围观群众顿时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这么直接点破还是有点刺激。
剑定天下第一，或者说黄少天，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文字泡更加狂暴了。
[剑定天下第一]：靠靠靠！谁话痨了！我那是战术骚扰战术懂吗！还有我们蓝雨好着呢冠军迟早是我们的！等着吧你们。你个小牧师知道什么！有本事报上名来！哪个训练营跑出来的这么没大没小！
[轻舟已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中草堂轻舟已过！专治各种不服，特别是话痨不服！黄少天你有本事别跑，看我不把你的夜雨声烦敲成哑巴烦！
两人这边吵得热火朝天，几乎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火力”和注意力。黄少天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操作着剑客更加卖力地想要突破夏轻禾的防守，而夏轻禾也毫不示弱，把最近从茯苓那里学到的防守反击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是个牧师，硬是凭着预判、走位和那几个有限的攻击控制技能，把联盟顶尖剑客的攻势缠得一时难以寸进，当然，这也多亏了是网游环境，黄少天用的也不是职业账号，并未尽全力。
就在这混乱而热闹的当口，谁也没太注意，那个ID茯苓的牧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战场，出现在一个相对偏僻但视野极佳的巨石之上。
茯苓，或者说方士谦，看着频道里那飞速刷新的、充满活力的对骂，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影舞者的血线已经很低，各大公会的注意力都被黄少天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骂战吸引了不少，尤其是蓝溪阁，自家大神在那边“奋战”，他们多少有些分心。
就是现在。
他操作着茯苓，十字架上开始凝聚起璀璨的圣光，却不是对着任何玩家，而是遥遥锁定了在阴影中又一次显形、正准备释放技能的影舞者。
神圣十字架！
巨大的光质十字架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影舞者身上，不仅造成了可观的伤害，那附带的范围效果和概率护盾，也稍微扰乱了BOSS的行动，并对附近几个血量不满的中草堂玩家套上了护盾。
这一击仿佛一个信号。中草堂的指挥瞬间反应过来：“BOSS残血！所有人集火！别管那个剑客了！”
而蓝溪阁那边，因为黄少天被夏轻禾缠住，指挥衔接稍慢了半拍。其他公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吸引了注意。
茯苓的动作没有停，他飞快地给几个关键输出职业上了增加攻击力的光明审判状态，同时一个希望祷言，瞬间回复了主要输出一大截法力值。紧接着，各种大招的光效在中草堂阵营中亮起，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残血的影舞者身上。
黄少天也意识到不对，想要抽身去干扰BOSS，却被夏轻禾一个恰到好处的催眠给定在了原地，虽然时间极短，但足以让他错过最关键的一瞬。
影舞者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系统公告：影舞者已被中草堂公会击杀。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各种惊叹、骂娘和恭喜刷屏。
蓝溪阁团队里，黄少天气得跳脚，文字泡再度刷屏，不过这次是针对中草堂“狡猾”、“趁人之危”以及那个可恶的小牧师。
中草堂这边则是一片欢腾。夏轻禾看着系统公告，也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赢了！我们抢到了！” 她完全忘了刚才和黄少天对喷的激烈，满心都是抢到BOSS的喜悦。
然后她才注意到，茯苓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身边不远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关键无比的神圣十字架和希望祷言不是他放的一样。
[茯苓]：吵赢了？
夏轻禾脸一红，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全被老师看在眼里了。
[轻舟已过]：……没输！
[茯苓]：呵。注意力分配有问题。不过……效果还行。
这算……夸奖？夏轻禾琢磨着这句“效果还行”，是指她缠住了黄少天吗？
[轻舟已过]：老师，最后那个神圣十字架，时机抓得太帅了！
[茯苓]：基本操作。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材料自己分。我下了。
说完，茯苓的头像真的暗了下去。
夏轻禾看着灰掉的头像，撇撇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收不住。今天不仅检验了学习成果，还跟传说中的黄少天“交手”了，最后还抢到了BOSS！真是太痛快了！
乔一帆的私聊跳了出来，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和兴奋：“轻禾姐，你刚才……真的跟黄少天对骂啊？太厉害了！不过，茯苓前辈最后那一下，才是关键吧？”
“那当然，我老师嘛！”夏轻禾得意洋洋，好像那是她自己的功劳一样，“走走走，分材料去！看看这次有没有好货！”
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和茯苓老师的实战检验了。至于黄少天？嗯，一个挺能吵的剑客而已，下次遇到，接着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