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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二十九回 齐王偷袭险遭不测 平阳妙计终成泡影 ...


  •   柴绍点了点头,这时忽见马三宝入帐禀报:“公主,驸马,我派出去的探兵发现了突厥人的踪迹!是高开道派了手下大将给突厥人领的路。果然被公主猜中了,他们当真是朝着咱们这里来了!”
      李妙兰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离此还有多远?”
      “不及百里。这些人精于骑射,据探兵回报,应该就是寄格鲁。”
      “好!”李妙兰拍案而起,“就怕他们不来!三宝,你且再将关隘一带的所有烽火台查看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是,属下遵命!”马三宝应声出帐。
      柴绍道:“到时,关隘绵延百里的烽火台一旦都燃起烽火,驻兵关隘不远的元吉必能最先看到,到时他派军围堵突厥人的后路,我们前后夹击,这帮突厥人便是插翅难飞了。”
      李妙兰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是啊,这里可是入我大唐河东最近也最便捷的路了。这帮突厥人有高开道的人引路,看来是早有预谋了,我们万不可轻敌。”
      柴绍有些担忧地走了过来,“太子平灭了刘黑闼后,便派齐王北驻此地,说是要协防你我,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妙兰看着案前沙盘,没有抬眼,显然她知道柴绍要说什么,便只敷衍道:“此话怎讲?”
      柴绍反倒还沉浸在自己的疑虑之中:“若当真是来为你我协防,为何齐王不派兵日日向我们呈报军情,反倒还是每日必报于太子。我现在担心的还不止这些,我担心一旦突厥兵来,以齐王的性情能否真的听命于你我,别到时坏了我们前后夹击的计策。”
      李妙兰长叹一声,“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是主帅派来的人,眼下我也只能明令元吉,只希冀他到时能够依计行事。”
      柴绍也是多有无奈,毕竟他们二人所领兵马并不算多。李妙兰低眼再看沙盘,忽然又有了新的决意,“为防生变,不如由你领一千兵马,暂驻关隘侧翼,到时若有变,你我也好应付。”
      “不可,这次来的可是突厥的精锐寄格鲁。你这个守关主帅手下也就只有不足四千兵马,如今调我一千分兵驻守,你剩下的这些人如何应对?”
      “我的柴大驸马”李妙兰侧过身来,变了一副质问的口吻,嘴角却掩饰不住地上扬道:“你是觉得本公主带不动兵了,还是挥不动刀了?!”
      柴绍却无半点嬉笑:“莫要跟我说笑,你身子如今还未痊愈,若要分兵,便由我来正面迎敌吧。”
      “什么时候,我平阳也要畏首畏尾了。”李妙兰神色当真有些不悦起来。
      柴绍见状,当即一脸堆笑,安慰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家公主将军兵出必胜,这天下哪有我柴夫人摆不平的事啊!”
      “这还差不多!”李妙兰这才又展笑颜,柴绍争执不过,便只能又宠溺又心忧地劝慰起来:“你不要总是逞强,这几日天气寒凉,你夜中总是频频咳嗽,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我劝不动你脱下这身甲衣,便只能陪在你身边,陪你迎战杀敌,陪你浴血奋战。但是,你也别忘了,你除了是主帅,还是我柴绍的夫人。除了想着家国百姓,想着将士兄弟,也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夫君,别忘了替我保护好你自己。”
      李妙兰握起柴绍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慢慢地贴在脸上,英气眉眼间顿时多了几分温柔和娴静,“我怎么会忘了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一直记得你。别忘了我是主帅,你要永远地做我的副帅。有你这个副帅陪在我身边,就是我想出点事都难。”
      “大战在即,休要胡说!”
      “我的柴大驸马什么时候也信起了这忌讳言辞的话了......”话音未落,见柴绍又要唠叨劝诫,李妙兰赶忙抢先道,“行行行,我听你的,听你的还不成吗?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便回宫好生歇着养身子,看着令武长大,听着你这个柴大驸马的日日唠叨。”
      柴绍闻言,当下被说得竟是哭笑不得。
      苇泽关外已是大战在即,而这时的李世民也早将一切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只是,被晾在一边的他并没有丝毫动静。而此时潜入进来的近万突厥兵比任何人想得都要更快地直逼苇泽关而来,只是在唐军斥候探听行踪后,这股突厥人并没有依照唐军原本想的大路走,反而是曲折抄了更为险峻的近道。
      齐王李元吉一早便派兵探听到了突厥人的路线,于是,不等李妙兰烽火燃起,便自作主张地率领着自己的人马先行埋伏偷袭而去,不过为抢功而已。突厥人一向勇猛,一路长驱直入正是为了杀唐军以入河东之地,这时半道上遭遇了唐军,更是分外眼红,哪里肯轻易罢休。于是,两军很快在苇泽关外的山口地带摆开了阵势,厮杀起来。这里虽隔山有关隘在前,但因着地处山麓,倒也算十分平坦少歧,正是突厥人大显骑兵本领的时候,而李元吉为抢头功,仓促之间,多是步骑混杂,哪里是早有预谋的突厥人的对手。两方混战,一时间打得天翻地覆。而驻守苇泽关的李妙兰久不见突厥兵至,探兵来报,这才知道李元吉早已迫不及待地半路出手,得知两军混战的她,被打乱了所有计划。
      而驻军在关隘以北的李世民此时正在帐中伏案写字,只是写的不是奏折,而是练写飞白体书。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匆匆入帐,禀报了齐王于半道上截击突厥人一事。李世民不过稍作停笔,砚台洗笔着墨,依旧泰然自若地练起字来。
      长孙无忌道:“原本公主要依靠苇泽关正面为屏障,待她的大军出战迎敌,突厥人方寸大乱时,再许齐王率军于后面包抄围攻。看来齐王没有依着平阳公主的命令行事,他这又是擅作主张了!”
      房玄龄跟着道:“只是如此一来,便全打乱了公主的计划。而且齐王此番是要抢功,依着他急功近利的性情,怕是难以取胜的。”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兵?”长孙无忌急切问道,见李世民不作回应,二人也不好再问,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等着。终于见李世民停下了手中笔,起身背手立在帐前,看着帐外飞雪过后的万里晴空,口中道出了这几个字:“主帅有言在先,一切听令行事。”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着桌案上太子派人送来的军令文牍,那几行字他们早是熟记于心,那是太子平灭刘黑闼之后下的命令,如今所有东征兵一应调遣皆由太子权定。
      李世民回过头来看着二人道:“既然主帅有令,齐王也早是摩拳擦掌,那这次也该让他做个主,跟突厥人拼一拼了。”
      “依着齐王做派,若是硬碰硬,一对一地打,或许未必会输。只是,此番他不依计行事,统军御敌,怕是要败在突厥人的手里了。”房玄龄担忧地摇了摇头。
      李世民早是一副看透内情的模样:“如今他们在关外,以突厥人的处境必是想速战速决。传尉迟敬德领兵一千,绕道突厥人的后面,在他们撤退的路上设伏。”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二人点了点头,房玄龄道:“这样也好,如今主帅没有下令,我们也不好让尉迟敬德直接领兵打上去。在他们撤退的路上设伏,与坐镇苇泽关那边的公主前后照应,倒是也能万无一失了。只是,齐王可是要自食其果了。”
      长孙无忌接话道:“齐王一向一意孤行,争功心切,此番一败也是咎由自取。”
      李世民冷冷道:“他也该吃点苦头了,不吃苦,长不了记性。”言罢,摆手吩咐二人出帐行事。
      窗外寒风忽起,簌簌风过落叶,听得人心头一紧。窗内,一盘棋局正横在无絮和万婕妤的中间,安仁殿内二人沉默不言,却似乎每招每式都是内有深意,尽述千语。万婕妤嘴角轻扬,抬眼含笑,就连眉睫里也充斥着稳操胜券的把握。却见无絮不紧不慢地观望着眼前棋局,指间白子轻轻地落于棋盘,抬眼间再瞧万婕妤却是眉头忽地紧皱,眼神有些慌乱起来。半晌,定了定神,才又寻出了出路。
      看来对弈棋局中,即便步步为营,也难保没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危险。即便看似败局已定,却也能在四无退路下绝处逢生。即便看似胜券在握,却也能在大功告成前折戟沉沙。
      再说,齐王与突厥人交战正盛,原本自诩武功罕逢敌手的李元吉见突厥人如狼似虎地前冲后击,便自报姓名,想要吓住对方。谁知那帮突厥人一听来者是大唐四皇子,便若获至宝一般,更是勇猛百倍,很快便将李元吉的唐军阵形冲乱。
      李元吉登时没了主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乱打起来。本来他是围兵,却在混战中反被突厥人包围其中。这些训练有素的突厥人哪里肯放过眼前这条大鱼,各个如争红了眼的恶狼一般,冲杀过来。眼看着唐军所剩无几,李元吉这才吓得腿脚哆嗦,立在马上,提槊的手也不由得跟着战栗起来。只是,这时的他并没有提槊冲杀,与突厥人正面交锋,而是调转马头,想要先行逃离出去。奈何被围其中,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这时,突厥兵的一个首领手执弯刀于千军万马中,直冲着齐王杀将过来。李元吉提槊以挡,二人在乱军中大战几个回合,很快,突厥人长柄弯刀一挥,直接便在李元吉的甲衣臂膀上划出了长长一道口子,流出的鲜血浸透了臂上甲衣。随即摔落马上的李元吉龇牙咧嘴地捂着臂膀,那突厥人却是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身下马,一柄长刀便将李元吉反制于刀下。
      “求你放了我,放了我,我保证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李元吉躺在地上,抱臂求饶道。
      那突厥人似乎听不懂李元吉的话,面目狰狞,不由分说,便挥着弯刀要将李元吉的首级取下。就在刀落的刹那,忽地一把利刃长刀飞来,一刀便将那突厥人穿胸而过,长柄弯刀就此当啷落地。
      浑身战栗的李元吉哆哆嗦嗦地撑着身子回头一看,正见长姐李妙兰飞马而来,对他吼道:“起来!快上马!”
      李元吉见是长姐,颤抖着挣扎起身,被李妙兰一把拉到了自己的马上。二人同乘一骑,李妙兰左冲右杀,这才将李元吉救了下来。只是,突厥人围得紧,根本容不得他们冲出重围。突厥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李妙兰二人是唐军将领,接连几对人连番扑将上来,杀得他们无暇自顾,眼看就要性命难保时,李妙兰一把长槊将来战的突厥骑兵挑于马下,回头便朝李元吉喊了声“换马!”便一把从身后将他拽下了马。
      “长姐......”
      “还不快走!你我要是再这样下去,就谁都出不去了!”
      李元吉捂着胳膊,跃身上马,喘息声中多少还有些犹豫。
      “这是军令!我殿后,你先走!放心吧,柴绍的援兵马上就到!快走!”李妙兰大喝一声,李元吉慌乱地调转马头,挥槊拼命冲杀出去。而身后的李妙兰拍马冲上了近旁一处高地,回转马头,直冲着追击李元吉的突厥人高声喊道:“我乃大唐平阳公主李妙兰,尔等贼寇进犯我大唐,还不放下兵戈,兴许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突厥人或许不知齐王李元吉,却对常年坚守大唐北境,打得他们不敢轻易入唐的平阳公主李妙兰的名讳知之甚详。一听是李妙兰,突厥人不禁又怒又怕,一齐围将过来,李元吉身后的追兵也自然撤了去。李妙兰只剩得几名亲随护在身边,很快便被突厥人死死地围在其中。
      独坐帐中,尚与长孙无忌论道沙盘地形的李世民,一抬头,正见房玄龄匆忙入帐,满头大汗地奔到眼前,“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房玄龄气喘吁吁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公主领兵去救齐王了,听说公主和齐王都被突厥人围了!”
      “你说什么?!”李世民大惊失色,“公主不是在苇泽关驻守吗?怎么会领兵救援,她的主力兵马呢?”
      “公主把主力兵马和柴驸马都调回了苇泽关驻守,以防突厥兵偷袭,她自己领着不足一千的兵马去救援齐王了!”
      李世民一扔手中月杖:“传令,玄甲铁骑即刻整备,随我增兵急援!”
      “是!”二人随即出帐传令。玄甲铁骑一路长驱直入,扬尘四起,朝着苇泽关外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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