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活（二） 否则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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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皓端着阮耘心的餐盘走到靠窗的那一张桌前放下，对于任宛宛她们逡巡在自己和阮耘心之间暧昧的眼光只当不见。反倒是跟在他后面的阮耘心脸皮比较薄，很快就在任宛宛她们的目光下缴械投降，头都要低到餐盘里去了。
见她如此，任宛宛她们也不好意思第一天见面就欺负新人。坐在阮耘心身边的杜琳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南乳猪手朝她的手边推了推，这个脸小小的的姑娘有些羞涩地道：“这是我自家做的，耘心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一旁任宛宛见状帮腔道：“杜琳妈妈的手艺可好了，想吃一次不容易，快尝尝看。”
“嗯。”阮耘心听话地夹了一块猪手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谢谢。”
有了杜琳起头，这一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热情地为阮耘心推荐菜肴。峰亿的食堂再好吃也不如家里的味道，而Z中的校友基本上都是本地人还住在家里，所以自己带菜当午饭也是常有的事。至于今天没有带菜的同事，则会主动向阮耘心介绍他们认为食堂好吃的档口，并且邀请她明天一起去吃。
感受到未来同事们源源不断的善意，阮耘心只能满怀感激地不住道谢，直到坐在对面的程皓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站起身来，声音穿过众人直入阮耘心耳中：“我去接杯饮料，你要喝什么？”
听见程皓说话，其他原本还在殷勤介绍的同事一起默契地噤了声，几双眼睛滴溜溜地望着阮耘心，想要看她如何回答。因为刚才的闲聊和其他人关系拉近了不少，阮耘心此刻再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也敢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公司有汤吗？如果方便的话能帮我打一碗汤吗？没有的话就不用了。”
程皓点点头转身走了，阮耘心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被吓了一跳。以任宛宛为首的同事们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每个人的身体里仿佛都爆发出人类可怕的本能——八卦之魂。
“你和小程，是不是那个……”
拼命摇头否认，阮耘心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衣服口袋里放着的手机。那条短信她没删也没回，本来以为这样消极的态度能打消程皓的念头，却没想到今天程皓的所作所为却似乎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还让公司的同事们都误解了她们的关系。下定决心要找程皓好好谈一谈，在面对众人的追问下阮耘心只是透露了她们是初中同学而已，至于别的，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又继续问了阮耘心几个问题，却没有再挖出什么更深入的线索来，眼见着程皓端着汤碗和杯子走了回来，八卦的众人也只好偃旗息鼓，自己脑补曾经看过的各种青春校园小说来解释阮耘心和程皓的关系。
只是听不到八卦不甘心啊！
顶着众人哀怨的眼神将汤碗递给阮耘心，程皓也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走到玻璃幕墙前站着眺望外面的风景。有几个八卦精神未死的好事者走过去悄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闻言程皓回头看了看还在低头喝汤的阮耘心，浓眉一挑，谢过通风报信的同事向她走去。
察觉到背后有人走近，阮耘心一紧张喝汤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等到她刚放下勺子，还未抽出纸巾擦嘴，就听得程皓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下班了一起走，我送你回去，顺路。”说罢，趁着阮耘心还没反应过来，程皓直接拿起她面前已经打扫干净的餐盘和汤碗向回收处走去。
在众人揶揄的眼神中回过神来，阮耘心只想击鼓鸣冤。明明她都已经澄清了，但程皓一句话就能将她的澄清抹黑。还有下班送她？全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阮耘心心中暗下决定，哪怕推迟下班都不能和程皓一起离开。
否则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还不了自己清白啊！
第一天上班的工作并不多，但是为了躲开程皓，阮耘心还是等到正是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刚才似乎听到程皓和其他几个程序员一起下楼出了办公室，半个小时了没有发生任何事那她应该是安全的。
阮耘心刚拎起包准备和对面还在皱着眉头审核项目策划书的任宛宛道别，冷不防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是中午一起吃饭的周可，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却听得周可继续道：“你准备走了吗？一起吧。”
没料到会有新同事邀请自己，阮耘心愣了一下随即愉快地点点头答应了周可的邀约。向任宛宛说了一句“学姐我先走了，明天见”后阮耘心就和周可有说有笑地向门外走去，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向任宛宛说话时，站在她背后的周可同时也向任宛宛伸手比了一个V字，两个人在一瞬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阮耘心和周可一路下楼，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可的电话突然响了，向阮耘心比了个手势表示歉意，让她稍等一下，在阮耘心理解的目光下周可匆匆朝着大堂的角落走去。
百无聊赖地站在大门口等着周可打完电话，阮耘心趁着还能连接上大楼的wifi低头开始刷微博。因为此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楼前没什么车，所以她也就放松了警惕没有分神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直到程皓的车停在她面前，从下滑的车窗中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时，阮耘心才忽然发现大事不妙，转身就想逃跑。然而周可刚打完电话从大堂里走出来，和阮耘心面对面碰上正好就挡在了门口，她满脸疑惑地看着阮耘心，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慌张。
身后有追兵，阮耘心不好解释那么多，只好说自己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完要上楼找任宛宛，然而周可却似乎更疑惑了，开口一句话就戳穿了阮耘心的谎言。“我刚才问了宛宛姐，她说你都做完了呀。”
“啊？”搞不清周可什么时候和任宛宛搭上线了，但因为是自己心虚在先，阮耘心也不好直接质问周可，只能憋足了劲继续想新的方案。然而就在她停滞不前时，周可忽然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就朝车那边走，等到了车前自己先钻进了后排，留下阮耘心一个人面对已经在车门前等候多时的程皓。
到这时要是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阮耘心简直可以把学历上交国家了。气鼓鼓地朝坐在后排把自己卖了的周可瞪去，却发现除了周可外程皓的车上还坐了另一个同事，触及那个同事的笑脸，阮耘心也只能讪讪点点头将目光收回来。
“我叫你一起走，又不是只叫了你一个人，你有什么好躲的？”见阮耘心明白过来不准备再逃跑了，程皓也不着急，就站在车门前和她讲道理。
我怎么知道你还要捎其他人啊！明明是你中午的话太让人误解了！在心里咆哮呐喊泪流满面，阮耘心虽然知道自己中套了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咬着嘴唇狠狠瞪着程皓表示不满。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不满，程皓心里暗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而且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上班时间没空说，下班了我们总应该谈一谈吧。你说呢？”
这一句倒是戳中了阮耘心的软肋，一下子打得她气势全无。不敢再瞪程皓了，阮耘心目光四处躲闪，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点头屈服了。“好吧，我们谈一谈。”
绅士地绕到副驾驶的一边为阮耘心打开车门，等到她上车系好安全带程皓这才拨动钥匙启动汽车。因为周可之前当了程皓的“帮凶”，而另一个同事明显也是知情的，所以一路上后排的两个人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本分得让阮耘心想抱怨几句都难开口。
好不容易等到程皓送完人，车上只剩下了阮耘心和他。想了想觉得带程皓回家这件事似乎有点太过惊悚，阮耘心犹豫了一下提出建议。“我们去城市公园谈吧，谈完我走回去就行了。”
“好。”脚下油门一踩，程皓只回答了她一个字，就把车开到了城市公园的停车场。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盘山的步行绿道慢慢向前走，很快就融入了周围健身的人群。混在人群中阮耘心这才有勇气开口，话的意思虽然残忍但语气却尽可能地温柔。
“对不起，目前我不打算谈恋爱。而且除了当年喜欢过你一阵子，我现在对你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如果你有什么误会的话，那现在可以解开了。”
“没有什么误会，”程皓和阮耘心并肩前行，闻言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停步。“我只是觉得你挺好的，如今我们都是单身，也可以尝试一下。”
在听到那一句“我觉得你挺好的”时阮耘心只觉得人生简直荒谬。当初齐澄突然来找她的时候给出的理由也是这句话，如今一切又发生在了程皓身上。她挺好的？是，阮耘心自己知道，自己确实挺好的，但是这话由男方说出来却似乎变了一个味，因为说不出哪里喜欢所以笼统地概括一下，却只是因为彼此条件合适或者正当空窗罢了。
这些都不是爱情本身，作为一个渴望真正爱情的女性来说，阮耘心对这样凑合的关系本就嗤之以鼻，而且又有上一次失败的经历，又怎会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呢？
然而这些话却是不能对程皓讲明的。齐澄是一道阴影，时时刻刻罩在阮耘心头顶，如今的她还未从这片阴影中走出，更不愿将其他人也牵扯进来，最后自己纠缠不清。阮耘心在感情上有些洁癖，在这一点上她看得明白，所以拒绝地干脆。
“我们上一次同学聚会都是多少年之前了？如今你不过才见了我两面，我现在有什么变化你也不了解，你又觉得我哪里挺好的呢？如果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那是不是最后还要怪我了？所以我说你是误会，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试的。”
说到最后，阮耘心只觉得身心俱疲。有些道理真得也就只有女性才明白，男性是从来不会去主动思考那些问题的。但是她又想寻找一个能够和她一起思考这些问题的人，彼此体谅，彼此安慰。虽然这样的爱情理想化了一点，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爱情，她宁肯不要。
听了她的话，程皓陷入了沉思。虽然他觉得阮耘心的担心完全有些多余，而且就他重见阮耘心的第一感觉来说，他觉得她很适合自己。然而此刻却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曾经的感情经历不仅教会了程皓该如何照顾女性，更教会了她如何忍耐、顺着女性的意思不起争执。
强压下自己心里不赞同的想法，程皓退让了一步。“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评价各方面来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可能的。虽然现在你拒绝了我，但如何追求你还是我的事，你既然没有厌恶我，那也可以试试喜欢我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会比你前男友对你更好的。”
对于这样直男式的表白阮耘心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的冷水已经泼完，程皓还如此坚持她也无可奈何。两个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眼见着通向公园东门的小路在望，阮耘心在告别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选择是你的意志，我无权干涉。只是你以后还是别送我了吧，让公司同事看着挺尴尬的。”
然而前面还好说话的程皓这时却突然成了铜墙铁壁。“反正都是顺路，送你也没什么。而且既然上班没空了解，难道你也要剥夺我下班了解你的机会吗？哪怕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也得给我这个面子吧。放心，要是你一个人，我绝对不送。”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趁着夜色朝天翻了一个白眼，阮耘心心中一叹，确实也不想和程皓撕破脸面，毕竟两个人同在一家公司又是同一个事业部，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还是要妥善处理好关系的。
“这个面子给了。那我先走了，改天见。”没有去看程皓的表情，也没有等他的反应，阮耘心快步拐上小路，这一次她的包是自己背着的。
如果在自己这里屡次碰壁，程皓应该就不会喜欢她了吧？心中暗自筹划着日后可能会用上的拒绝三十六招，阮耘心心中笃定，步履轻快地朝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生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