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活（一） 对不起，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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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出门时阮耘心悬了几天的心都没有放下来，直到她坐上地铁，包里的手机依旧沉默，她这才在拥挤的人群中轻轻吁了一口气。
程皓应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吧？
不是她没有自信，只是上周五发生的一切彷如历史重演，一出戏中重复出现同一个桥段，如果不是编剧刻意设的巧合，那就是天大的错谬了。而且她和齐澄的事实在前，这个桥段的结局也已昭彰，她实在是不愿意再投入这样一场因为感动而开始的恋情中了。
不是因为爱而在一起，又如何能称之为“恋爱”？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所以阮耘心特别早到了一些。刷了工牌进入大楼，她迅速地融入了身边行色匆匆的人流。峰亿是一家互联网上市企业，作为一个年轻的行业，员工也是年轻人居多，所以走在阮耘心身边的大都是她的同龄人，但是稍加观察就能发现每个人之间的不同。刚毕业的学生不是咋咋呼呼的就是青涩谨慎地跟在人后，而工作了几年的老油条则会显得成熟许多，人也圆滑不少。
笑着对为自己拦住电梯门的白领青年点头致谢，阮耘心沿着长长的空中走廊来到了自己将要工作的部门前。上周五她曾来过这里报道办手续，被人事领着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乌压压盯着电脑的人头。此刻还未到上班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座位上有人出没，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令她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之前看到的是否真实。
她有一年多没有回到这样的工作环境里了，习惯了闲散惬意的校园生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融入这样忙碌的气氛中来。
在玻璃门前站了一会儿，等到身后再一次传来脚步声，阮耘心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昨天人事经理指给她的工位她记得很清楚，静静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抚摸着即将要和自己相亲相爱的电脑键盘鼠标，阮耘心在这一刻终于相信，自己要开始新生活了。
然而还没等她把鼠标捂热，长桌的对面突然投下一道阴影。阮耘心抬眼，发现对面站着的女人也在抬眼打量自己，两个人就这样大眼小眼地瞪了半晌，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你好，我叫阮耘心。”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虽然阮耘心出门前已经在家吃过早餐，但她还是抱着探究的态度跟着任宛宛一起下楼去了公司的食堂。任宛宛一边走一边低声向她介绍公司的内部设施及楼层安排，等到两个人来到位于3楼的员工餐厅时阮耘心已经大致明白了峰亿大楼的内部结构。
“早餐的话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拿到工位去吃，但大家一边都在这里吃完了才上去，毕竟鸡蛋包子什么的味比较大嘛。”调皮地冲阮耘心眨眨眼，任宛宛已经取了两个餐盘拉着阮耘心来到了餐桌前。
选好了各自的餐点，任宛宛吩咐她端着餐盘找好位置等她，阮耘心想要帮忙做些什么但又不熟悉线路，便也只能焦灼地坐在位置上等候。周一的早上食堂里人并不是很多，于是她就看着任宛宛像只蝴蝶一样穿梭在在食堂的每个角落，不一会儿，就抱着两杯豆浆并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零食来到了阮耘心面前。
“喏，这些你等会儿拿上去，要是中间饿了还能加餐。毕竟我们是脑力劳动者烧脑啊。”任宛宛和阮耘心同属一个部门，上面也是交代由她来带新人的。
“谢谢……任姐。”乖乖地听从任宛宛的指示，在道谢的时候阮耘心顿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己之前工作中对前辈的称呼来叫。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任宛宛听了她的话却是一口豆浆哽在喉咙里，使劲咳嗽了几下甚至连泪花都咳出来了这才没事。
“咳咳……什么任姐，叫的那么老气。我不过就比你大一届，怎么就成了老古董了呢。”任宛宛的语气娇嗔哀怨，倒比阮耘心正儿八经的口吻活泼不少。
被任宛宛的咳嗽吓到了，阮耘心一时怔愣在位子上有些无措。好在任宛宛的语气虽然哀怨，但脸上还带着笑容，阮耘心又从她的话里得到了一些信息，这才回过神来递了张纸巾给还在佯装捧心的“西子“。“对不起，学姐？”
被阮耘心话里小心翼翼的试探逗乐了，任宛宛一把接过纸巾抹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笑着道：“这才对嘛，小学妹~”顿了顿，又补充道，“叫我宛宛就好了，加不加姐你随便。”
“宛宛姐。”阮耘心从善如流。
任宛宛吃了几口沙拉就放下叉子托腮盯着阮耘心看，阮耘心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也只好放下手中的叉子抬头向对面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只见对面任宛宛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道：“之前小程说有个Z中的小学妹进了我们部门，还说你有点内向，让我照顾一下，看来他说的没错。”
Z中？小程？内向？
阮耘心听得云里雾里，她和高中同学的联系不多，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同在峰亿工作的熟人了？然而等她继续思考了一下，却突然想起上周五程皓约她出来吃饭的事。小程？程皓？
想通了此间关节阮耘心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朵红云，甚至盖过了原本腮红的颜色。任宛宛饶有兴致地看着阮耘心的脸色变化，心中暗笑却没有提醒她而是继续吃自己的早餐。看来小程同学还是有希望的啊。
被任宛宛点醒了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实，阮耘心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精神又一次紧张了起来。食不知味地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早餐，磨磨蹭蹭地跟着任宛宛上楼，等到她们两个走回办公室门口，里面的人已差不多来齐了，乌压压的人头正如阮耘心上周五所见。
“这一张桌子是行政和测试的，那两张是策划的，左边……”任宛宛走在前面，带着阮耘心将她们事业部的每一块工作区都认了一遍。峰亿的办公室和众多互联网企业一样，都是开放式的，每一个事业部的几间大房间里都摆着长长的条桌，每个部门占据一张或者几张桌子，彼此之间也有交叉往来。这样透明、随意的办公环境阮耘心也不是第一次见，此刻跟着任宛宛一路走来也认得七七八八。
走到一处玄关楼梯下时，任宛宛正欲回头向阮耘心解释这道楼梯通往何处，就见从楼梯上下来一人。认出那人是谁任宛宛眼睛一亮，将身后还在观察旁边环境没有注意楼上动静的阮耘心往前一推，潇洒地留下一句话后飘然而去。
“既然正主来了，那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一时间四面八方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停了手中动作向玄关处看来。阮耘心在被推出去的时候心中便警铃大作，但又因为自己新人的身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垂着头正心中埋怨学姐怎么爱如此捉弄人，就听得身前有人发话了。
“任学姐又在欺负我了，学妹是大家的我怎么算正主呢。”程皓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楚。听闻阮耘心是他们的学妹，登下办公室里几个Z中毕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将阮耘心围在中间叙话，也间接缓解了她的尴尬。
等到一众Z中毕业生都介绍完自己回到各自工位上，程皓这才上前一步，对着阮耘心小声道：“楼上是研发部，就是一群程序猿，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回去吧。”
程皓也是从楼上下来的，他也是程序猿，也没什么好看的……没有提醒程皓把自己也划进去的事实，阮耘心忍着笑意点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阮耘心对着坐在对面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任宛宛皱了皱眉头，任宛宛见她如此便也不再不再逗弄阮耘心。招招手让她拎着电脑过去和她坐在一起，任宛宛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前辈般教导阮耘心的工作。
一个上午只做完一个表格，阮耘心看着已经培养出感情的EXCEL表还有些恋恋不舍就被任宛宛拉着去食堂吃午饭了。峰亿的员工待遇很好，一日三餐都十分丰盛，所以当阮耘心站在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食堂门口时还有些不敢置信，这还是早上那个空空荡荡的餐厅吗？
“别看了，每天人都这么多，快找找你想吃什么去排队，改天下来早点慢慢研究。”撂下一句叮嘱任宛宛就奔向了她最爱的煲仔饭档口，她虽然穿着高跟鞋，身形也不小，但一身在人群中穿梭如泥鳅的功夫却让阮耘心看得是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排队打完饭，阮耘心正举目四望在人海中寻找任宛宛的身影，冷不防身后有人行色匆匆撞了她一下，阮耘心的手一抖，抓不稳餐盘就要斜掷出去，她甚至可以预见到即将上演的人间惨剧。
正在危急时刻，一只手的出现拯救了阮耘心。程皓在她的餐盘将要脱手之前抓住盘子的另一端，止住了餐盘的运动趋势，只是有那一星两点的油花溅了出来，在他的衬衫上留下这一切曾经发生的痕迹。
“学姐他们坐在那边，让我来接你过去。”解释了一句自己出现的原因，程皓看着阮耘心惊魂未定的样子本想拍拍她，却发现自己帮忙端着盘子空不出手。
还好阮耘心只是一时受惊，很快就恢复过来了，眼尖地瞅见了程皓衬衫下摆的油花，她只能在心中哀嚎一声“为什么这么不顺啊！”然后拉拉程皓的袖子示意他看那些油花。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在公司有换的吗？油溅上去了得赶快洗掉，要不然就不好洗了。”小声道歉，在看到程皓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忍不住补充了几句。果然是男孩子，估计就没进过几次厨房，又哪里知道这些。
然而程皓的反应却让阮耘心恨不得不要认识这个人。只见他满不在乎地瞟了一眼衬衫下摆，又看了看阮耘心一脸恳切地道歉，沉吟半晌，道：“换的倒是有。不过衬衫就不用洗了，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到要你做什么了你再还吧。”
说罢，悠然而去，全然不顾阮耘心在后面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当年还欠我三个要求没还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