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凯瑟琳和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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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佐伊相处的越久就越明白她不仅仅是一个天才而已，有时候她显得那么的冷酷而冰冷，似乎人类的情感从来就没有在她的血管里流淌过。前一秒她还放声大笑，仿佛一口气过了二十个圣诞节，下一秒她站在墙角，冷眼看着她们。她的眼神中满是疏离，充满着漠然与置身事外。
萝拉蜷缩在床上，紧握着约翰的手，轻声说。
“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萝拉。”约翰关掉床头灯，缩进被子里，轻轻的亲吻萝拉的前额，“她毕竟有那样的童年。”
“可是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一颗泪珠滚下。
“佐伊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孩子。只不过她的善良要复杂的多。”约翰轻声说，伸出手臂搂着萝拉，“如果两个人很像，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相互吸引，萝拉，佐伊是和我最相像的人，和现在的我。我是坏人吗？”
萝拉露出一抹笑容，搂住约翰。
“她思考，”约翰的在萝拉耳边耳语，“怎样是对的怎样是错的。通过思考她颠覆了自己一切的认知，她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多面的，原来一切都是紧密联系的，原来对错的界限那么模糊，那么让人痛苦。她看上去冷漠，因为她要思考，因为她不感情用事。可能是太害怕痛苦，她用理性压制住了自己的感性，她磅礴的感性，不会比任何一个伟大的诗人少的感性。”
“痛苦……”
“确实有霍格沃茨这个学校。”
萝拉微阖的双眼忽然睁开，“什么样的学校？”
“不知道，”约翰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在政府工作的朋友还记得吗？我提起这个名字，他说曾经听首相先生无意间提起过。”
“那样的学习，不侵犯人权吗？”
“如果真的英国处于战争之中的话。”约翰摇了摇头。
萝拉看起来非常的紧张，不过马上她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明天要去医院看韦伯·沃夫吗？”
“去吧，正好去看看凯瑟琳。”约翰轻声说。
现在闭上眼睛还是下午发生的事情。
从出发地一路开到伦敦阴阴晴晴可能就要有十多次，英国的阴霾就是这么夸张，但是今天的雨格外的大，这也是不常见的。乌云滚滚从天上压迫着大地，看不见雨滴，雨已经连成了一片，你分不清自己站在陆地上还是海底。明明应该是一天最炎热太阳最大的时候，却漆黑的仿佛黑夜，如果在路上行走而地球地心引力又小，你说不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能在这个神造的迷宫里迷失。萝拉说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佐伊在门口坐了很久了，雨渐渐也没有那么大了。
但是如萝拉所说，“如果我在没下雨的时候躺下准备睡午觉，到现在才起来，这依旧是我看到过的最大的雨。”
“克里希亚说了她来不了。”丹尼尔晃过去说。
“我说了我不是在等她你怎么没听进去呢？”佐伊敲了丹尼尔一下，“我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雨。”
“我也是。”丹尼尔点了点头，不过注意力马上被别的东西吸引，回屋里玩去了。
约翰也走了出来，两人并排站着。
“湿了，进屋换一下衣服吧。”约翰大声喊。
雨声太大，你只能大声的喊叫来让身边的人听见你的声音。
“等一会儿，我再站一会儿。”佐伊摇了摇头。
“我跟你一起。”约翰再次大声喊道，“你在想大海吗？”
“是，大海上的救生艇，只有我自己。”佐伊回答，两人对视了一眼，微笑。
“海上下着暴风雨，电闪雷鸣。”
“敬畏，恐惧，感动。”
“大自然。”
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很自然的佐伊时不时就和跟在约翰屁股后面听他讲课，并且约翰也很乐意接受佐伊对他的一些常识问题进行指正。每隔三天两人就会凑在一起读诗，中国的诗歌英国的诗歌，有时候则是一起诵读莎士比亚。
约翰虽然一直文弱书生的样子，但是最崇拜的人物是丘吉尔，也因此演讲技巧远远超出了佐伊，只要丹尼尔在家就总是嚷嚷着让两个人把嘴闭上不要总是嚷嚷什么“我不能提供什么，除了鲜血、辛劳、眼泪和汗水”。
“我给你们打出眼泪鲜血来。”丹尼尔嘟囔。
和约翰呆在一起更多的是做这样的东西，没什么挑战性，但是非常开心。跟斯内普一起的时候则不同，没那么开心，因为太多困难的问题要解决，但是每一天都能学到无穷无尽的东西。约翰是一个很脚踏实地的人，但斯内普是天才，越和他交流越有这样的感觉。
本来想和凯瑟琳一起聊一聊英国文学，结果现在这个样子。
才想到凯瑟琳就忽然听到约翰说，“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佐伊抬起头，确实看到狂风暴雨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两人对视一眼，冲到大雨之中。睁不开双眼，也没法呼吸，两人一人抓住雨中的人一只手把那个人拉进屋里，关上门，这才认真看这个人的脸。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萝拉尖叫了一声，朝那个人冲去。
“凯瑟琳——”
佐伊看了约翰一眼，约翰走上前搂住萝拉让她不要往前冲，两人看着佐伊歪着头看着凯瑟琳的右手，跟着凯瑟琳的视线看去——那是一把刀。
萝拉倒抽了一口冷气——到底发什么什么？
“我来接你。”凯瑟琳声音嘶哑，气息虚弱的说。
佐伊心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皱起眉头，“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没有，腿……在腿上。”凯瑟琳踉跄了一部，似乎要昏倒。
“你先别昏，丹尼尔别傻站着，打999叫救护车，别报错地址，船长巷17号。”佐伊没有伸手扶凯瑟琳，一把抓住要扑过去的萝拉的手腕，“你去拿你的医疗箱，快点，再不快点那个人就死了。”
萝拉怔了一秒，还是转头朝房间冲去。
“我让你在他的鼻子上来一拳，不是让你往他大腿上捅刀子。你把他捅倒了又能怎么样？你什么也没有打倒。”佐伊语速很快，“约翰，拿打火机和针线，别愣着。”
在约翰拿来了打火机和针线的时候，萝拉也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了。
“跟着我。”接过约翰手里的东西，佐伊冲进大雨里。
最先跟上的丹尼尔，但是第二个跟上的是凯瑟琳。
她用力的甩了甩头，然后跌跌撞撞的再次回到了磅礴大雨之中。
约翰和萝拉对视了一眼，也冲进了雨幕中。
紧盯着凯瑟琳的身影才不至于跟丢，佐伊和丹尼尔已经消失在大雨的迷宫中了，跟着熟路的凯瑟琳，几人冲进了船长巷17号的大门。萝拉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有昏死过去。
一个男人姿势别扭的躺在地上，也许是因为挣扎，血遍布在地板和墙壁之上，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凶宅一般。
佐伊已经蹲在地上给男人的伤口缝合了。
“他失血过多，不管怎样先止血。”佐伊一边说一边迅速把针线丢在一边，用绑带把他的腿包扎起来，“雨下的这么大，救护车会晚些来，丹尼尔过来帮把手，把他放平，轻一点，别把他的伤口崩裂了。凯瑟琳，我们一起把屋子清理一下吧。”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丹尼尔一边摆昏迷的男人一边问。
“学校教的。”佐伊头也没抬的说。
房子近乎打扫干净才等到救护车，约翰和佐伊上了救护车，其他的人留了下来。萝拉搂着凯瑟琳，从她的口中听到原委，一边默默地安慰，而丹尼尔看起来比平时要沉默，跪在地上清理血迹。
……
“……她被逼急了，所以动了刀子。”医院那边，约翰从佐伊口中听到了始末。
当然，在对医生解释的时候，佐伊说的是这个他叔叔，有智障，玩刀子扎了腿。
“不是什么漂亮的谎言。”约翰露出一抹苦笑。
“这张脸，”佐伊指了指自己，“让所有成年人都相信我说的任何话。”
“你的做法也不是什么漂亮的策略啊。”约翰接着说。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佐伊摇了摇头。
两人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仿佛从噩梦中走出来一般，约翰推开了自家的门。
凯瑟琳的鞋子和衣服都在这里，看来清理干净那边之后萝拉把凯瑟琳带了过来，但是看样子她应该已经睡了，如果没睡她一定坐在萝拉身边。
“一会儿我和凯瑟琳回船长巷。”佐伊甩着头发说。
“你觉得你在干什么？”萝拉沉着脸看着佐伊，“她害怕那里，让她在这里住。”
“你让我功亏一篑吗？”佐伊反问，“我们都知道凯瑟琳对她的梦想的热情，你觉得这样的凯瑟琳有可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吗？”
萝拉笑了，充满了讽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凯瑟琳已经崩溃了，你所谓‘让她变坚强’的策略已经失败了，如果你还有人性的话就不要再胡闹。”
“妈妈，你为什么这样和佐伊说话？”丹尼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搞砸过很多事情，从来没有被萝拉哪怕吼过一次。
“佐伊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我从来就没有承担过我全部的责任。”
“因为你还未成年。”
“佐伊呢？”
“她？”萝拉一时间表情有些错愕——她原来从来就没有把佐伊当成小孩子看待过吗？
“她已经足够大到玩出这一套了，把自己的妈妈扔给敌人，然后阻止我们去帮助她。”
“萝拉，”佐伊晃了晃茶壶，倒出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平静的问，“脆弱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萝拉这才终于发怒了。
“萝拉。”约翰忽然喊了一声，缓步走上前，轻轻的抚着萝拉的后背替萝拉回答，“脆弱的意思是易碎，受不起挫折。”
“那脆弱的反义词是什么？”
“坚韧？”
“坚韧的定义是不易碎，不完全是脆弱的反义词吧？”佐伊说，“脆弱的反义词就是不脆弱（Antifragile）嘛,所谓不脆弱不是不会被打垮，而是被打垮后可以快速重建，凤凰涅槃越挫越勇，或者尼采所说的，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中国的封建统治无疑是坚韧的，无数次外国入侵无数次本国起义也无法将其推翻，但是一旦它倒塌了，便是大厦将倾。”
“重要的不是让她不遇到麻烦，认识打碎她，让她破，然后教会她如何去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忽然坚韧起来，她最后只会崩溃，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萝拉，她是一个有梦想的人。等她死的时候她不会在意30几岁的时候是不是捅过谁一刀，但是她会后悔她因为自己的懦弱而一辈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获得自己渴望的自由。她是真的想要那些东西，你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定会被感动，她对未来抱着那么美好的憧憬。她，一个活在地底下无数年的人。所以我想告诉她，当你已经完全破碎的时候，怎么重建自己，就像基督教，无数次死亡无数次新生，现在它还活着，活着那么有生命力。”
“我承认，我……太心急了，但是我要回学校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想让凯瑟琳再感觉到无力，我不希望她一遇到困难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让她跟我走，让我走完所有的流程。”
萝拉挣开约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许久之后她抬起头。
“霍格沃茨都是这样教你们这些孩子的吗？”
“不是的萝拉，霍格沃茨只学技巧，我们在那里都非常开心。”佐伊摇了摇头，“有关这方面的考试也是有的，那就是战场，测试结果只有两个，活着活着死了。现在的老师都是十年前战争的幸存者。”
“每个人都要做出改变。”她已经从完全不会说谎到如今如此流利了。
“萝拉，你可以理解吗？”
萝拉扯出苦笑。
……
“佐伊这孩子。”躺在床上，萝拉揉着脑袋，“世界总是不太平啊。”
“睡吧，你要相信佐伊对凯瑟琳的感情。”
“丹尼尔……”
“他会没事的。”
“和佐伊在一起玩，他会不会变成那种冷漠的人？”
“佐伊不是在陪丹尼尔玩，萝拉，他们在学习。”约翰拍了拍萝拉，“而且，佐伊在为这个国家和国家的人民战斗。”
“我犯傻了。”萝拉叹了口气，“佐伊和凯瑟琳是家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是。”
“我爱你。”约翰再次亲吻萝拉，摘下眼镜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凯瑟琳和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