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思》网游杯具帝

14、见过 那么一小团

　　布裙女人：“……”
　　彩衣少年：“……”
　　“怎么就哭了怎么就哭了？我们有那般吓人么？”彩衣少年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后晃了晃，低头一看，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跺跺脚，再撂开彩袍，故意露出自己白皙修长的一双美腿：“你看，什么都没有，不吓人的。”
　　徐宝金捂着嘴拼命流眼泪，他又没瞎，之前那袍子下面明明是丑得要死的爪子。
　　彩衣少年嚷个不停：“快把你的糖葫芦给他，山下的娃娃吃糖就不哭了！”
　　布裙女人好像也有些窘迫，手上捏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冰糖葫芦，看着徐宝金不说话，似乎是真的准备把糖葫芦给他吃。
　　徐宝金已经哭得开始打嗝，可是看见那冰糖葫芦，不知怎么就想起来老和尚曾经讲过的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
　　说山中的山魅，喜爱吃头发，便常常变作人的模样，用泥土变成饴糖，用石头变成糖葫芦，然后换上布裙子，去山下的村子里，找孩子们换头发。听故事的宝少爷还天真地问，那些孩子们的头发又不长，换多少才能吃饱？还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会了一两块糖就去剪了头发来换呢？
　　他抽抽噎噎道：“我不好吃，你们莫要吃我。”
　　彩衣少年跳脚：“哪个要吃你？哪个要吃你！我们是吃人的妖怪吗？哪里像了？”
　　布裙女人也道：“你莫怕，从前你还见过我的，你不记得了？”
　　她手上的糖葫芦消失不见，像是树枝一样的手指蜷缩在袖子里，尽量不露出来。
　　大约也晓得是自己的样子有些吓人，她放轻了口气，像是从前在山下哄那些小孩子一样，“那时候你还小，那么一小团，在你阿娘手掌心里睡觉。”

　　徐宝金哪里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情，更不晓得对方说得是真是假，可这种叙旧的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又这般和声细语，就算声音难听，也让未经人事心性单纯的宝少爷觉得好过了些。
　　他悄悄看那个女人，她肯定不是人，大概真的就是老和尚嘴里的山魅了。山魅是什么呢？老和尚说是山林之中，数百年没有人烟，那些林木花草生死荣枯自开自败，渐渐就凝结了精气。精气弥漫在山林中，风雨雷霆，久之就会散去。可若是遇到天狗食月的夜里，月色精华重新洒落的时候，那精气就会凭水而化形，成了山魅。
　　除了爱吃头发之外，似乎就没有其它的劣迹了。
　　他壮着胆子小声问：“你也不吃我的头发么？”
　　山魅的脸好像是僵住了。
　　彩衣少年幸灾乐祸笑得不行，“你莫怕，一定不吃你的头发！那玩意儿堵在嗓子眼，话都说出来，哪个还会再去吃它！”又问，“哪个教你的，说山魅吃头发？”
　　他嘴快话多，不等徐宝金答自己就嚷起来：“必定是那个老乌龟编排的，再没有旁人那般多嘴多舌，爱乱嚼舌根子的！我就烦他，嘴里总有诺多歪经！这个不许，那个不能够，你又不是旁人，与我们见上一面，说两句话又怎么了？老东西看得你像是眼珠子似的，活像我们都会吃了你一般，难道我们和那些嘴臭熏天的家伙一样？我们也不是吃饱了闲得发慌要找你逗乐子，难道不是有正经事？”
　　噼里啪啦一大堆话，砸得人头晕眼花，徐宝金大半没听明白，不过大概晓得，他嘴里的老东西就是老和尚了。
　　虽然常常嘴里心里这样那样嫌弃老和尚，到底这么多年相处，对老和尚还是信的。而这些东西，看样子是与老和尚相识的。
　　又多添了一项倚仗，宝少爷的老鼠胆略略又活了一点，声音还是小，小心翼翼的：“那，那你们找我做什么？”
　　还有一件现在可以一问的事情。
　　“小时候你真的见过我？”
　　彩衣少年立即要接话，却被山魅的叶子糊住了嘴，只好悻悻地把话留给山魅来说。
　　山魅道：“这话不是哄你，那时候双娘子拼尽力气生下你，再无力气哺育。你难养活，喝的要用山中的草精露华，我便替双娘子采集了来，送到你家里。那时候都说你是养不活的，双娘子求了许多人，不知道替你求了多少好东西，才堪堪保住你。我们都晓得双娘子爱你甚过性命，是无上之宝，所以都呼你为宝儿。一下子你就长大了，你的凡人爹和那女娃真的把你照应得很好，可惜双娘子去了，再也看不到了。”

　　徐宝金拼尽力气嚷出来：“胡说八道！骗子！”
　　双娘子？双娘子是什么人？他阿娘是鹤洲人，姓何，外祖家道中落母亲落难，窘迫时正遇到了在鹤洲跑生活的阿爹，便跟着阿爹回了岳州嘉应。因体弱多病，生产时又难产，生下徐宝金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从前宝少爷年幼，出去听到别人说是因他才害了徐夫人。小孩子不懂事，真把自己当做了害死阿娘的坏人，哭得昏天暗地，连家都不敢回。徐老爷都被惊动了，跑出来一听，抱起小宝少爷，哭得也是满脸鼻涕眼泪，。父子两个在徐家大门钱哭成一团，让旁人看了好大一顿笑话。那时候徐骄榴年纪也不大，气势汹汹点了几个人拿着大棒子出来，把那些看笑话的闲人都哄散了，这才把哭哭啼啼的两父子都拉扯回去，关上门再有什么事也不必丢脸丢到外头去。后来徐老爷翻来覆去地说，你阿娘疼爱胜过性命，生下你你阿娘不晓得比什么都高兴，旁人又怎么能晓得你阿娘的心思，莫听他们胡说。徐骄榴也凶他，说阿娘辛辛苦苦生下你，便是叫你好好活，你若再胡思乱想不好好过日子我便打死你。
　　从此在宝少爷心中，提起他阿娘第一个反应就是，他阿娘最疼他，第二个就胡说八道的都不是好人存了坏心。
　　虽然他不晓得他阿娘叫什么，可说他阿娘生下他没多久便去了，这个什么鬼说见了他在他阿娘身边那许多事情，岂不就是胡说八道？必定是不怀好意，拿这假话哄骗他想要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