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靠近 ...
-
少年摘下兜帽，几绺发丝被帽子带起，又散乱的落下。
小平台上的灯光虽然昏黄，却足以将他的脸庞照个清楚透亮——年轻的，俊朗的，曝露在暖黄色的光线底下。
他脸上的讶异太过鲜明，不自觉微扬的嘴角又噙着掩饰不住的喜意——种种都昭示着他年纪尚青。
俞星辰觉得眼熟，大脑却卡壳，一时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见过这张脸。
当然，没等她想起来，纪熠已经快步走上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熠的个头明显要比少年高出一截，俞星辰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却听出了他语气里满满的严肃和关切——当下更觉困惑了。
少年挠了挠头，回答地很简单，却听得出有些发怵：“额……我朋友的乐队在这边演出，我过来捧个场。”
“特地从北京跑到上海来捧场？”纪熠不大相信似地。
“因为明天要出席这边的一个活动，我今天就提前过来了嘛。”少年小心翼翼答道，似是在观察纪熠颜色。
“你经纪人知道吗？”纪熠淡淡瞥了他一眼，将他的心虚都看在眼里。
“当然知道啦，飞机票不就是她订的嘛。”少年嘴硬，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同他对视。
“嗯？”纪熠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一股低气压在他头顶蔓延。
少年忸怩了一会儿，顶不住纪熠的施压，只得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今天晚上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不等纪熠开口教训，俞曼先等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要唠嗑儿改天好吗？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那个谁，叫什么来着——纪泽？你想留下直说啊，现在就把你丢前门人堆里去！省的她们妨碍老娘做生意！”
“哦——对对对，”俞星辰恍然大悟，三两步跟上来，凑到纪熠身边，“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纪泽嘛？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
她盯着纪泽好奇地看个不停，纪泽也同样在端详这个跟自己的哥哥坐在一起吃饭的女人。
“哥，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他脱口而出并非有意为之。
“什么女朋友！”俞曼没好气地冲他嚷嚷，“这是我妹！看来真是该把你给丢出去。”
抛出的问题被俞曼抢答了去，纪泽却没当回事，反而瞄了一眼纪熠。
——俞曼的妹妹？从他哥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吧？
于是，他故意凑近俞星辰：“噢——原来是曼姐的妹妹啊~妹妹你好，我是纪泽，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勾起嘴角笑意轻佻，一下子挨得太近，俞星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行了别闹了。”纪熠果然出言阻止了，脚步轻移，便不动声色地将俞星辰护在了身后，“她比你大，该叫姐。”
纪泽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俞星辰，计谋得逞似地坏笑起来：“反正不是叫嫂子就对了。”
——不管是不是所谓的兄弟同心，总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哥身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女子就对了。以他哥的性子，这女孩子对他来说一定不一般！
俞星辰被动接受一个小屁孩儿的调侃却插不上话，只能站在纪熠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偷偷瞟他，却见他神色如常，根本不为所动。
“今晚住在哪里？我现在送你回去。”他对纪泽说。
纪泽摊了摊手，有些不情愿：“我可以等朋友演出结束了跟他们一起回去。”
“噢。那你现在就去前面等吧。”纪熠点点头，作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又扭头对俞曼说，“俞曼姐，我这就让我弟弟给您疏通前门的拥堵现象去，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俞曼早先不说话，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你来我往的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此时突然被cue，她反应却很快，配合地嫣然一笑：“好啊。”
“诶，别别别。”纪泽跳了起来，一把拽住纪熠的胳膊，“我跟你回去，这就回去还不行嘛。”
纪熠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笑容得意如同宣誓获胜的“恶魔”。
“你可真狠。”俞星辰正巧把脑袋从他背后探出来对他竖起大拇指，看到他的笑容却一阵晃神——米兰之行后她再没见过他这般神态——似乎这就是她想见到的真实？
***
三人同俞曼告辞，便沿着来时的小巷迅速撤离。纪熠在前头带路，纪泽就追着俞星辰东问西，问个不停。他实在是对她好奇得紧。
“星辰姐，你跟我哥很熟吗？”
……
“是嘛，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哒？”
……
“诶？是不是经常一起来这里吃饭啊？”
……
这家伙，比他哥哥话唠多了——俞星辰心里直犯嘀咕，一面又只能尴尬地敷衍。
好在很快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纪熠一把揪住跟在俞星辰后面想要蹿上汽车后座的纪泽，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仓车门将他塞了进去，顺便送了他一个警告般的眼神留他自己体会……
纪泽很无辜，对着手指想自己又怎么惹到了大哥，不都已经乖乖答应跟他回去了嘛……
由于座位限制，起初他还频频扭头跟俞星辰搭讪，最终还是嫌脖子太累而安分了不少。
车子在安静的街道上不疾不徐地前进，车前灯光照亮了柏油马路，一程又一程。
俞星辰望着车窗外的景象，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忽然开口提醒纪熠：“还是停在之前你等我的那里吧。”
“送你到门口。”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他翕张的唇。
“不用啦，我们宿舍门口不太好停车，而且我怕人会比较多。”俞星辰虽然意识到他的好意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毕竟车上坐着两个明星呢，出现在学校附近实在是不方便。
纪熠看了副驾驶的纪泽一眼，大约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傍晚两人见面的桥下，纪熠将车子在路边停好却弯身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同俞星辰一起下了车。
临关上车门前吩咐纪泽“在这儿等着”。
“你不用送我。真的，还挺近的。”俞星辰见纪熠全副武装地从车里出来，很不好意思，不想太麻烦他。
“走吧，反正挺近的。”纪熠就着她话头说，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却也更显得温柔。
也不等俞星辰再作反对，他径自朝前走去。俞星辰没法，只好跟上。
夜色渐浓，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虽然不多了，却还是偶有匆匆路过的。俞星辰左看右看，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纪熠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俞星辰撇嘴横了他一眼：“我不是怕你被发现嘛。”——好心没好报。
他的笑声低低的，在静谧的夜里像是有什么小兽轻轻跑过，拖在地上的尾巴毛茸茸扫过她心头，痒痒的。
她有些紧张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也跟着笑了。
“星辰？”
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突然传来，俞星辰的去路也在同一时间被阻。
她抬头，笑容僵了僵。
眼前站着的男人微笑看着她，语气却显得很熟络似的：“这么晚才回来？”
“嗯。”俞星辰并不想多言语，男人却站定在她面前显然也不打算轻易让路。
“这位是？好像没见过啊？”男人上下打量着纪熠，心中在猜测他和俞星辰的关系：原本觉得可能是她的男友，却因为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搞得神秘兮兮的，反而没了主意。
纪熠将俞星辰蹙眉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突然从口袋里抽出手来牵起俞星辰的手：“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一让。”
他的举动让俞星辰一怔，撇头看了他一眼，最终却没有逃脱。
他的话听上去很礼貌实际却一点儿也不留情面。男人脸面瞬间挂不住了，几欲张嘴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
于是，纪熠拉着俞星辰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经过，朝前走去。
直到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他才轻轻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寝室的大门已然在眼前了。有晚归的学生赶着门禁时间从身旁飞奔而过，他们却不自觉放满了脚步。
“谢谢啊。”俞星辰低着头，慢悠悠踢开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她没需要他的帮忙，可是他的关心和好意她都能感受到，无论是送她回来还是刚才的情形。
“嗯。”纪熠低低应了一声，默了一会才又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关于纪泽的事。”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可事实上平静底下藏着暗流涌动——他竟然在忐忑。
对于将自己越来越多的秘密暴露在她面前这件事——他竟然不觉得担忧，反而是忐忑：怕她不明白个中缘由会产生误会，想要解释，又怕突兀。
俞星辰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般百转千回，只笑笑着反问了一句：“你不也没问我刚才是什么情况吗？”
纪熠愣住了，他设想过她千百种可能的回答却仍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夜色将两人团团笼住，路灯的影子被暖黄色的光拉得老长。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此时此刻唇角的笑意像是一种无声蔓延的默契。
——你不知情，却毫不犹豫站我身侧，牵我的手。
——我不知情，也同样不犹豫、百分百地信任你。
——因为我想要靠近的不是光，而是光背后的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靠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