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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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她就是这脾气，你可千万别见怪呀。”两人在小桌旁坐下，俞星辰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纪熠。
“不会，你姐姐挺有个性的。”纪熠看向她，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模模糊糊，像是隔着极遥远的距离似的。
俞星辰有一瞬间的晃神，以为回到了最初见到他的那个黄昏：在那片暖色的夕阳里，他也是这样笑着。
“怎么了？”
见他嘴唇翕张，俞星辰回过神来，匆忙摇头：“没什么……”
纪熠的眼神黯了黯，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远处有成片的灯火跳动，迷离交织的光线和似曾相识的街景装点了他沉甸甸的眸色。
两人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夜色抹去了他侧脸线条的硬朗，俞星辰呆呆地望着，竟有些看痴了。明明就坐在她的眼前，两个人之前却好像隔着一整条银河一样遥远。
——他心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她想。
眼前的人冷不防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迅速抽身逃离，慌乱转动着眼珠，将视线投往不知名的角落。
纪熠何其敏锐，又怎会看不出她此刻小女生般的羞容，可他心中却五味杂陈，只好装作不经意般扯开话题：“你姐姐这家店好像很不错，开多久了？”
“唔，”俞星辰歪头，心里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快五年啦，不过——隔壁那间酒吧是前年才开的。”
“隔壁酒吧？也是你姐姐开的？”
“是啊，名字叫东风，因为常有一些不错的本地乐队啊歌手啊来演出，所以也算是小有名气吧在这边。”
“你要是有兴趣，待会儿可以去坐坐的~”俞星辰看他点头，又追加道。
然而话音刚落，恭叔就端着菜亲自给他们送上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恭叔放下满满一大碗的水煮肉片、蟹黄豆腐，又提上来两扎啤酒笑眯眯对俞星辰说：“只有这么多，可不准再添喽！”
俞星辰冲他扮了个鬼脸：“知道啦知道啦，谢谢您了恭叔~”
恭叔收了盘子下楼，纪熠却还盯着桌上的两大扎啤酒愣神
“你——喝酒？”
“嘻嘻。”俞星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跑到这里才有机会喝酒啊~”
“你姐姐不管你？”纪熠似乎很不能理解。
没想到俞星辰闻听此言反而笑了：“你还别说，我姐姐自己就是个酒鬼，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被她带着才学会喝酒的。”
“你酒量很好？”纪熠挑了挑眉，脸上神色有些难解。
“你别误会啊。我可不像我姐姐，一般只有到她这儿才会喝酒。恭叔习惯了，所以今天也没问就直接给送来了……”
“我没误会……”纪熠颇好笑地打断她。
“喔，那就好——”俞星辰起身提起一扎啤酒，“你要嘛？”
纪熠一愣，脱口而出：“你想灌醉我？”
“噗——”俞星辰很没有道德地笑了，“啤酒也能灌醉？你酒量是有多差……”
“……谁说我酒量不好？”纪熠眉毛一拧，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俞星辰看出了某人的虚张声势却耸耸肩，并不打算拆台：“行行行，你酒量好。”说完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
纪熠撇嘴，不甘示弱也提起一扎啤酒给自己斟满。
俞星辰看着他赌气似的表情有些想笑，忽然觉得，这才比较像他吧——后来认识的那个他。
“喏，预祝你韩国的拍摄之行顺利！”俞星辰举杯同他轻碰了碰。
玻璃相撞发出的“叮当”声，在浓重的夜里显得轻快而愉悦——掩盖了他笑容后面一声低低的叹息。
纪熠的酒量还真是没有俞星辰好。虽然不至于醉倒，却很快便有些微醺了。
“好久没这样喝过酒、吹过风了。”纪熠扭头望着远处，视线不晓得落脚在何方。
他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却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因为杯里的酒，又或者是因为眼前坐着的人。
“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坐啊。”俞星辰正在夹菜，等抬头看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语气里藏着无奈。
纪熠没有答话，过了好久才回头，自嘲似的笑了笑：“你不懂，走在黑夜的心情。”
他的“不懂”两个字让俞星辰忽然就想起了那晚两人一起走过的夜路，那时候他说她不懂阳阳的心情；而现在，他说她不会懂他的心情。
“我的确不懂。”俞星辰盯着他的眼睛。同样的一句话，却不再像那时候让她感到愤懑。
她锁眉想了想：“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要出现在黑夜吗？”
纪熠将酒杯递到嘴边的手顿了顿，抬眼困惑地望向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要出现在黑夜吗？”俞星辰又问了一遍。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眸子里如同倒映着星光，四散流溢。
“因为你发光啊。”她说。
像是被轻轻一推的多米诺骨牌，一道又一道防线倒下，摧枯拉朽一般；又像是初春一朵柳絮飘飘然落在湖心，不痛不痒又不偏不倚。
她明明不懂得他的心情，却好似能轻易拯救他心情——便是沉入深海，也能打捞起来，湿漉漉地晒晒太阳，或者晒晒月亮。
“咳咳咳……”
纪熠还没回过神来，却发现对面的某人此时拍着胸脯快把眼泪咳出来了。
“怎么了？”他慌忙起身拍拍她后背替她顺气。
俞星辰一边咳一边摆手，连灌了好几口啤酒才调整过来，一开口就很怨愤：“咳咳咳——辣死我了！早跟我姐说……咳……这儿得装个灯了她不信……黑……咳……黑不溜秋都分不清……哪儿是肉哪儿是辣椒！”
——光线不好是真的，可吃到辣椒却完全是因为她刚才为着对面的人走了神。当然，为了掩饰尴尬，我们一定要怪灯光！
可纪熠就没那么好心了。
“肉和辣椒都能看错，你可真行。”见她没事，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嘲笑。
俞星辰拍拍桌子做出急眼的模样：“真不好认，不信你自己看！”
“好好好，”纪熠举手做投降状，“——怪我还不够亮，行了吧。”
瞪眼噘嘴的佯怒表情才刚摆好，俞星辰就被逗笑了：“那你加把劲儿，多多发光发热呗~造福人类！”
纪熠唇角含笑望着她，没答应好，也没说不好。
——不是为了造福人类，单单就是为了你那一句话而已。
外头街上一阵喧哗声来得很突然——平日里后街虽也热闹却少有喧沸至此的。
“怎么回事？”俞星辰自语，起身走到阳台侧面，将身子探出去往外望——因为阳台不正对着后街，所以要看前面的情况是有些吃力的。
正费劲地朝外伸着脖子呢，却忽然被人拽着胳膊虚揽着腰从台子上拉了下来。
“前面好像很多人啊……不太正常——”俞星辰皱着眉头对把自己拉下来的纪熠说，“完了，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纪熠也轻蹙着眉，俞星辰以为他跟自己在担心同样的事，却不想他一脸严肃道：“很危险，以后别这么做。”
“啊？”
他无视了她的一脸茫然，顺手抓住她的手腕，走回了两人的小桌边。
“我没露过脸，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淡淡瞥了她一眼，纪熠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哦”俞星辰懵懵懂懂地点头，顺从地坐下来：好像的确是她杞人忧天了哈。
两人这才刚刚坐下，屋子里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俞曼的催促：“这边儿，快点！”
又怎么了？俞星辰撑着脖子朝里望，就见俞曼领头从屋子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个清瘦的少年。
——说是少年，其实只是一种感觉。
他穿着一件大大的卫衣，因为光线昏暗，而他的整张脸又都笼在帽子的阴影里，所以俞星辰根本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姐，怎么了？”她只随意扫了几眼便望向了俞曼。
俞曼烦躁地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就要领着少年下楼去了：“事态紧急，回来再说。”
走出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少年停下了。她愈发不耐烦，正欲催促却让少年抢先开了口。
“哥？”少年立在门口，离俞星辰和纪熠五步远的地方，惊讶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发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