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素心向锦年》七个小矮人

51、第五十一章 虎嗅蔷薇 他一举一动

　　姬流觞替我解了毒，就派人送我回了蔷薇殿。

　　我回来后倒头没日没夜地睡，梦里都是我们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醒来时满心惆怅，于是出门去找沈才人，想问问她张义的事，毕竟当时她指点过我张义的来历，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

　　我出门向西，一路上都有不认识的宫人向我请安见礼。

　　路过液池时，无意间看到谢逸就等在假山下。

　　他牵着一只狮子骢，穿一身骑装，露出瓷白的一张脸，显得神采奕奕。

　　我不想与他多有牵扯，垂着眸从他身边路过，听说他因日前给我下毒被姬流觞训斥，我以为他现下也同样不想看见我，可他偏偏叫住我：“那边穿红衣的姑娘，你掉东西了。”

　　他一举一动都肆无忌惮，我怕引人注目，只得顿住脚，转回来问他：“你有什么毛病？”

　　“红眼病呗，”他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赖皮道，“我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谢逸，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我怕惹人闲话，恨不能地遁，他却很无辜地双手一摊，“我又没说对你犯病，蔷丫头，一年未见你怎变得这样自作多情？”

　　说着，他冲我身后抛了个媚眼，我回头，正看到沈才人款款而来，身上竟披着那件霓裳羽衣。

　　沈才人今日特意在羽衣里穿了身胡服，越发显得利落干净。

　　我怕她与谢逸牵扯不清，连忙上去说：“沈姐姐，妹妹有几处始终绣不明白，想请你指教。”

　　“好妹妹，等赛马回来姐姐定上你宫里头坐坐。”

　　沈才人安抚了我，便站到了谢逸跟前。

　　谢逸瞥我一眼，笑着将沈才人扶上马背，懒洋洋道：“华服赠美人，还是沈才人配得起这件羽衣。”

　　他俩共乘一骑扬长而去，我吃了一肚子灰，回到蔷薇殿时气得不行。

　　没过多久，如蔺却着急地跑来找我去莲心小筑，说是沈才人坠马伤了腿。

　　我领着如意上门，劈头盖脸就骂：“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鸟，你偏不听！”

　　沈才人柔柔地倚在榻上看书，眼底漾着盈盈的光，“不关他的事。”

　　如意会些医术，过去帮她换药时，我才瞥见她细白小腿上纵横着几道青紫的鞭伤，不由迁怒道：“若不是他，绿萼那臭婆娘又怎会迁怒于你？”

　　沈才人翻书的动作一滞，“你都知道了？”

　　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安，只盯着她小腿上的伤口，轻声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想不知道都难。”

　　沈才人一愣，复而垂眸看自己的伤口，仿佛这才留意到那些狰狞的伤疤。

　　有些话，我当着沈才人的面着实不好挑明。

　　照谢逸往日与她的情分，我本不该怀疑他别有用心，可他明知马场人多口杂，而绿萼又恨他入骨，今日却还将霓裳羽衣改赠沈才人，更带着她招摇过市，岂不是摆明了要招惹绿萼，要将沈才人置于风口浪尖吗？

　　绿萼那臭婆娘下手狠，鞭痕没能结痂，一直在流脓，但这点伤比起沈才人心上曾受过的，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那三鞭子，到底触动了谢逸。

　　沈才人一笑，待如意为她包扎好，方才收回腿，“谢逸已经向陛下讨了我。”

　　我大惊失色：“啊……啊？”忽然又转为欢喜，“哎哟开窍了啊，姬流觞同意了？当年要不是绿萼设计姬流觞，谢逸为了替他开脱也不会狠心抛弃你……你俩原该就是一对。”

　　我给沈才人打预防针，“他在高辛边境有个‘玉面修罗’的名号，想来脾气不会太好。”

　　“你平日总夸我是个善解人意的，这样不是正好般配吗？”

　　如意收起药箱，“那敢情好，我们家姑娘又少了一个情敌。”

　　闻言，沈才人低笑出声，而后将头埋入我的肩窝，她连死都不怕，这些年也不过是念着这一个人，如今再见，她已将所有怨恨放下，用浸润了岁月的声音道：“若我将来伤了你的心，一定要记得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