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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请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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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马尽职的拉着车前进,破旧的马车厢里除了许玉就只有一个粗使婆子跟着,那身子圆润粗壮,一双吊梢眼紧紧的盯着许玉,深怕眨个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刚刚送夫人出府的容嬷嬷可是吩咐了的,要是自己不能好好完成这趟差事,不但她还有她的丈夫儿子都得滚回去吃自己。那怎么行,她还靠着这趟差事巴上那容嬷嬷,以后好吃香喝辣呢!
“夫人,容嬷嬷应该跟你讲过,到了那里就不能回侯府的吧?”
许玉点头,上辈子这婆子也是这样问她的,当时她惶恐不安一再的要求车夫掉头回府,结果却是被这两人合起伙来绑了个结结实实,颠簸了一天一夜才到了那个所谓什么都有的庄子。
手轻轻撩起马车帘子衣角,看着外面的景物熟悉又陌生,自从嫁到安溪侯府她的世界就是那窄窄的一片天,整整六年她就这样被关在了安溪侯府的后宅。
这里应该是到了城门了吧?
“咦,你们听说了吗?寒山寺的元成高僧圆寂了!”
“啊,难道今早上那寺钟就是为了元成高僧敲响的?那真是太可惜了,不是说元成高僧将会是寒山寺第一个成仙之人吗?”
“……”
听着外面的议论,许玉有些奇怪,她记得元成大师在她死的时候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现在就……圆寂了呢?
粗使婆子也是一脸惊讶,想让车夫停车又怕耽搁这趟差事,只得纠结着一张脸紧紧巴着车厢壁听着,生怕错过只言片语。
许玉也在心里唏嘘不已,毕竟是位高僧,又是从前见过的,便双手合十小声地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即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不关己事,更何况她的战斗现在才将将开始。
寒山寺禅院,身着袈裟的方丈元空念完心经,这才叹息着拿起点燃的火把,将堆放在元成遗体下的柴禾点燃,看着那熊熊火焰慢慢遮掩住师弟的尸身,他再次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怀里的信仿佛如燃烧的火焰灼伤了胸膛,元空脑海浮起师弟最后的遗言,不由得久久叹息不已。
师弟,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为了换回他人魂魄,不但修为全废,而且还搭上了性命。要知道以你的修为和天赋荣登仙位只是个时间问题。看来师傅的箴言并没有错,你终究是毁在了红尘二字上。
火光中,元成的嘴角一直微微翘起,似是在回应自家师兄的话。
“值得,怎么会不值得呢!”
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到了庄子上,粗使婆子在看到所谓的庄子后不由得瞠目结舌,这哪里是庄子呀?简直可以称作是鬼屋了吧?
瞧那房顶上的瓦都快被风吹掉完了,大门虽然好上一些,可那摇摇坠坠的样子叫人连拍门都不敢,生怕一拍下去那门板直接倒地了去。
偷偷的瞅了瞅夫人的脸色,发现她平静的吓人,一双眼空洞洞的,似是被脏东西勾走了魂魄一般。
粗使婆子吓了一跳,连忙大声的喊叫起来,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好让里面的人早些出来,她也能完成差事回到京城里去。不过,她深深地怀疑,这房子究竟还能不能住人?
难道老夫人他们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生不能将夫人逐出安溪侯府,死总可以了吧?
为自己的想法心惊,粗使婆子终于不再顾惜要掉不掉的门板,咚咚的敲起来,直到吱呀一声,门扉初开,一张不善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难道没人传信通知你们,夫人要到此养病么?”
狐假虎威的说这话,粗使婆子给车夫使了个眼色,将许玉不多的包袱放到地上之后,也不管那人是否听到,便让车夫扬起马鞭,掉转车头,朝京城驶去。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叫人看着无端生出凄凉,上一世的她就这样哭晕在了庄子门前。不但因为婆子的离去,更因为开门的人一张脸实在是有些恐怖,一张脸上满是刀痕,连眼皮上都有,如破碎的瓷娃娃再次粘合在一起,没了以前的顺眼,只留下了诡异。
“您是夫人?到这里来养病?”
林伯又望了一眼破败的房屋,看着许玉点头,便默了。这妇人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落到如此境地?
许玉淡定的点头,自顾拿起地上的包袱慢慢的走进了破败的……鬼屋。
“以后承蒙你们关照了!”
林伯“……”,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伤痕的脸上绽放了些微的笑意。
这个夫人……不错,至少没被自己吓得转身而逃。想着那个粗使婆子的挫样,他咧开了嘴。
……
许玉就这么在这个庄子上安顿了下来,其实庄子里面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颓败,只是因为人力实在不足,加上宅子破败成那样也能挡去不少的麻烦,所以林伯他们就歇了修葺屋子的心思。
没办法,修葺屋子也是要钱的,而安溪侯府是不会拨钱给他们这里的。
因为……
林伯的目光幽深流转,看着闲适在园中散步的夫人,第一次觉得他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不是很大年纪,却一身沧桑,仿佛看尽了世间事。
“夫人,您要不要进去歇歇午觉?”
许玉摇头,时光如流水,她已经在庄子上呆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月信也迟来了十天,她摸了摸小腹,杏眼水润,璀璨绽放。
孩子,你来了,对吗?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们再害了你去。
“林伯,帮我请个大夫吧!”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林伯深知许玉的为人,沧桑的眼划过犀利,想着自家婆子给他说的话,眼眸亮了亮,响亮的应了一声,“是!”
或许,他们也能借着这股东风离开庄子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许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呢喃低语,“安溪侯,后天可是你迎娶心尖尖的日子,不如我到场祝福一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