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悲欢离合总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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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叶浩然放下白猫悠然解决早餐后，就打算去自家店铺看看了。
“你不给它喂点东西吗？”刘裕诧异地指指跟在叶浩然身后的白猫。
白猫愉悦地冲刘裕喊了一声：“喵～”
这种狗腿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猫咪傲娇的感觉……
看着因为一句话就跑到刘裕脚边的白猫，叶浩然深深感觉自己果然没有饲养“动物”的天赋。
“待够了自己回来。”叶浩然淡淡地看了眼白猫，转身走开。
刘裕身上的气运充足，白猫的原身——那块破碎的玉佩，需要以气运弥补碎裂，虽然它不具有直接吸取除了叶浩然以外的人身上的气运。但它很乐意在气运充足的人身边多待一下。
刘裕蹲下身子，一把把白猫抱到怀中，站起来看着叶浩然离开的方向。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着这只独眼的白猫，动作颇为熟练，白猫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再动了。
毛绒绒暖烘烘的身体团在怀里，刘裕喃喃道：“我觉得你的主人应该是个固执的人，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
它附和：“喵。”
刘裕听着，觉得白猫隐隐有种和它同仇敌忾的微妙意味。
他笑了笑，学着叶浩然的动作，摸摸白猫的皮毛说道：“但我会比他更固执的。”
白猫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对这两人的纠葛已经不想管了，它是看不懂人类到底都是怎么想的……
“走，我去找找有没有鱼喂你……”
叶浩然的铺子不比第一楼，要监督规划也比庞义轻松。
爆竹声突然从叶浩然的铺子左边处传来，听得在工作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
那里本来是一家布行。
叶浩然转身往左边看。
爆竹隆隆声中，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白衣、披着淡蓝色的宽袖长袍，腰佩式样高古的特大长剑，亲手扯下蒙着横匾的锦布，现出“刺客馆”三个金漆大宇，笔势苍劲有力。
人人瞧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东大街著名的大布行为何忽然变成刺客馆。而刺客馆更是边荒集从未有过的行业。
中年男子傲立门外，抱拳施礼，笑道：“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到来观礼，本人荆州屠奉三，在此诚致谢忱！”
“屠奉三”的大名甫出口，闹哄哄的大街倏地静下来。
叶浩然皱皱眉头，这下子，边荒集的局势更乱了。
要知南方武林，在除开世家之人的九大高手中，屠奉三排名第三，仅次于“天师”孙恩和两湖帮龙头老大聂天还之下，从而可知屠奉三在南方武林的地位。
现在此赫赫有名的高手竟现身边荒集，还以闪电之势设馆放业，令已是多事的边荒集更添不明朗的变数。
在荆州两湖一带，他的名字唤出来能止小孩夜啼。他是桓玄最得力的手下，更是桓玄自少相识的至交，是桓玄最信任的人。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打量这位有名的高手。屠奉三的体格并不特别魁梧，表面看还颇有江左名士的慑人风采，身形硕长，脸庞瘦削，嘴角似永远带着一丝仅可觉察，既自负又带点对其他人轻蔑的笑意。
屠奉三此刻却出奇地客气有礼，欣然道：“今趟屠某不远千里到边荒集来，是要为大家提供刺客杀手的服务。倘若有人违反边荒集的道义和规矩，而阁下又付得起价钱，不理对方势力如何庞大，声名如何显赫，武功如何强横，我们收得你的钱，那个人三天内将难逃死劫，否则原银双倍奉还，且一切保密，绝不会留下手尾。”
众人闻言齐声哗叫，议论纷纷。
事实上聘请杀手刺客对付仇家，在边荒集是无日无之的事。却从没有人敢公然以此为业。
有好事者高叫道：“杀一个人要多少钱？”
屠奉三好整以暇的道：“价钱面议！首先要交的是一两黄金的调查费，确证对方是有违江湖道义，方会与阁下商讨细节。”
众人登时发出一阵嘘声，一两黄金可不是一般人出得起的价钱，立即令很多跃跃欲试者放弃光顾的念头。
边荒集这两天确是好戏连场，昨天是边荒集第一名剑荣归边荒集，还带来秦淮河绝色纪千千，接着是公然挑战任遥，第一楼准备重建。现在则轮到名震南方，以狠辣著名的屠奉三来开设刺客馆。
照目前情况发展下去，谁都猜不到边荒集将来会变成何等模样。
叶浩然对于这种发展，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没什么担心的。到了那边各种找茬上门开始了，就移开目光不再关注了。
看着雇来的人还在看那边，叶浩然淡淡开口提醒他们。
“继续吧。”声音平稳清冷，让那些雇工立刻不情愿地开始工作，时不时还要往那边瞄一眼。
“当！当！当！”之声一下一下敲响，劲敲铜锣之音由远而近。
包括屠奉三在内，人人均看呆了眼。
一位有倾国倾城之色，身穿绣凤紧身武士服的美女，正从车马道笑脸如花的敲着铜锣，朝这里悠然举步而至，似像丝毫察觉不到兵凶战危的激烈情况。
美女身后跟着十个神气昂扬的男子汉和一位小姑娘，当中为众人熟悉的有风媒小子高彦、第一楼的老板庞义，纵使未见过纪千千的，也知道打锣者正是这位艳冠秦淮的大美人。
纪千千的魔力于此显现无遗，古怪的情况发生了，全场静至鸦雀无声，连经过的车马亦无一例外也停下来，好让纪千千安详的经过。
叶浩然的雇工们又一次罢工，全往纪千千看去。
叶浩然早就知道纪千千这个强大的作弊器，对此表示淡定。
既然有新热闹看，那就看看呗。
屠奉三难以控制自己的呆瞧着纪千千，他从来不好美色，但逢场作兴的经验却不少，可说见尽美女，但纪千千妙目到处，人人生出魂为之销的感受，即使女的也难例外。
纪千千似是颇满意眼前的安静，像在玩游戏似的再敲响一记铜锣，此锣本是高彦张罗回来，专作招聘建楼工人之用，连她都没想过，竟然在此情况下大派用场。
人人静待她继续说话。
纪千千瞟屠奉三一眼，欣然道：“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千千可以趁机为第一楼招聘建筑工人吗？”
屠奉三欣然道：“千千小姐可以开始招聘人手。”
刘裕看了眼闻名已久的屠奉三，觉得在纪千千的芳驾前，他没有半分传说中的戾气，倒像来自某处的名士。
不过他知道这里离叶浩然的店铺应该不远，于是透过重重人海向叶浩然的方向寻找。
恰好叶浩然也在往他们这边看，两人目光刹那间对上。
刘裕愣了愣，慢慢往叶浩然那边走去，怀里的白猫懒懒散散舔着毛。
叶浩然站在原地，看着刘裕向他走近。
对于他来说，刘裕是个意外。
现在想来，仍觉得奇怪。这个意外居然一念之间就这样顺势发展起来，与他纠葛越来越深。
想起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叶浩然向刘裕迈开了第一步。
他神情清冷却专注，眼眸中似寒冰消融般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幽深墨瞳如同映出流光碎影。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孤傲强势，又尽显风骨凛然。
叶浩然走得并不快，但刘裕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乘着人人都被纪千千吸引走注意力，他挤开人群到底还不算困难。
不一会功夫，不等叶浩然走几步路，两人就顺利碰头了。
叶浩然从刘裕那里接过白猫，重新抱回来。
刘裕抬手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搭上叶浩然肩头，叹道：“千千小姐的魅力真厉害，不过有些时候，还挺有用的。”
叶浩然瞥了一眼搭在肩头的手，没有拂开，“我以为你会说说桓玄的问题。”
刘裕一拍额，笑道：“这两天发生的事，只可以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形容，不若我们到你那边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如何？”
未完成的店铺前，看着热闹繁盛的大街车来人往的，使人不由有种懒洋洋甚么都不想做的心情。
而隔街处第一楼的重建工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纪千千的积极参与，搬搬抬抬再不成苦差，而是充满游戏乐趣的风流韵事。
叶浩然和刘裕随便找了个靠近巷子的角落坐下来，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外面很少有人会注意这个角落。
“桓玄让屠奉三来这里，怕是真的要插手边荒了了。”刘裕苦恼地望着对面，随口开始了讨论，“南方有桓玄，北方还有一个慕容垂也对占领边荒集这个南北交界处很感兴趣。若依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我们一定会输给慕容垂，例如他派来一万精锐，边荒集肯定不战而溃，若玄帅竟遣人来解围，更会步入慕容垂精心巧布的陷阱去。”
他其实更想说些风花雪月，但在他的认知里，那是追求女子时要做的事。追求男子要怎么做，的确是个问题。
叶浩然默默听着刘裕说话，他感觉刘裕不像是向他寻求办法，而更像是单纯抱怨一下。因而静心听着，没有开口。
刘裕继道：“对了，还有一个任遥似乎也在打边荒集的主意。唉，局势之乱，真叫人头痛。”
叶浩然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才道：“任遥的阴谋，应是他三个月前南下建康后开始的，建康城有甚么异样的情况呢？”
刘裕肃容道：“我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三个月建康的形势变化得很厉害，司马曜忽然一面倒的支持司马道子，纵容他的派系，令安公无立足之地，关键全在司马曜新纳的贵人。”
刘裕一顿，恍然道：“早该猜到的！”
叶浩然疑惑地看向刘裕。
刘裕赶紧解释道：“我们在边荒不是遇上太乙教妖道的恶斗，更被卷入他们的斗争中，还被那妖女逍遥魔后狠狠坑了一顿吗？燕飞曾提过，他后来又遇上任遥，当时任遥该是护送他一位叫曼妙夫人的妃子到建康来。”
叶浩然若有所思道：“枕头风？”
刘裕道：“此事定要知会玄帅，否则他会作出错误的估计。”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忽然淡淡道：“如果是此事，还是你亲自走一趟稳妥点。顺道告诉他边荒集的第一手情报，让他勿要中慕容垂诱敌之计，因为孙恩、任遥和慕容垂已结成联盟。”
刘裕皱眉道：“那至少须十五天的时间，我……”
在这种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让他忽然离开叶浩然。对于刘裕来说，简直堪称艰难。但偏偏提出这个建议的也是叶浩然。他当然知道叶浩然说的没错。可第一次明知正确，他也不想选择。
“你得走，这是你的责任。”
叶浩然在此时展现出他无比的决断力，一直以来肆意张扬这种个性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选择同意和刘裕继续纠缠下去，似乎就是他做过最任性的事了。
直到此刻刘裕才明白他的稳重从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你说的对………”刘裕失笑道，“我知道……”刘裕诧异地发现此时的自己居然并没有什么对叶浩然没有丝毫不舍的样子感到失望，更多的是一种对叶浩然的心疼，“但是浩然，我不想走。”
“……”叶浩然无言以对。能让他说什么？
不需要多说，叶浩然当然知道刘裕不想走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是自己。
他难得不想说什么世上的事都有取舍，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看着刘裕，认真道：“早去早回。”
刘裕挤出微笑，叶浩然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就接受这个决定。
刘裕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去和燕飞说声。”说完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现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刘裕重新睁开眼看着叶浩然真诚地道：“我出身庶族寒门，懂的不多，自加入北府军后，我的眼界才渐渐开阔，却一直没有一个交心的人，直至遇上你。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有任何隐瞒，这情形令我自己也感到古怪，因为我自幼都爱把心事密藏心底里，但对着你时，竟有不吐不快的冲动。好像想让你彻彻底底地了解我，巴不得把心掏出来放在你手上。”
叶浩然静静听着，一手轻轻抚摸着白猫的皮毛，表现出倾听的样子。
“所以，我不隐瞒你。我是不愿意离开，但如果一定要走，我定会好好利用这次离开的。”刘裕一本正经道，“比如，让你好好想想我！”
刘裕话一说完，突然伸出手搭在叶浩然肩上，叶浩然不明所以，但对于刘裕的动作并没有加以制止。然后就见刘裕狠狠缠上了自己，将唇往上送。唇贴住唇，没有更近一步。叶浩然知道这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好吧，真的学坏了……
叶浩然无奈地想着，
白猫目瞪口呆地直接从叶浩然怀里跳了出去，一溜烟地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叶浩然没理会它，舌尖探入刘裕的口腔内，带着抚慰的意味温柔舔舐。刘裕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地适应了叶浩然的动作，同样给予回应。
无论如何缠绵，终归要分离。
唇分，一声叹息，分不清是谁的心声。
边荒人物简介：（觉得人物有点多，一会儿朝堂一会儿武林的，补充几个人物。）
桓玄：东晋名将桓温之子。掌握荆州军权。
司马道子：司马家族南渡以来最出色的皇族。琅琊王。
司马曜：当今晋朝皇帝。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悲欢离合总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