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泽]长野假日》淩翾leslapins

5、Day 5. 启程

　　Day 5 (last day)

　　在泽村老家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御幸发现自己又悲剧的有点失眠。倒不是像春游结束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得，而是这些天来所见所闻的实在是有点多，一闭上眼睛就像电影似得在脑海里播放起来。从前只想着打棒球多轻松啊，他想吐槽，就尝试着喊了床上睡着的那家伙一声。

　　“泽村？”
　　“嗯……”
　　“什么嘛，你也睡不着？”
　　“……吃不下了……”

　　怎么一直没注意这家伙有说梦话的毛病。御幸闭上眼睛又在地板上翻了几个身，决定开始数羊。数着数着一只只绵羊变成了天空里的白云，然后又变成棒球一个接一个从对面飞到他的捕手手套里。那是引退赛之后，一年级留下来清理球场时他和泽村也加入，两个人就刚才的比赛聊得天昏地暗直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学弟也都走光了，没有一个不识趣的喊他们一起去吃饭。天幕中夕阳换成了路灯与月光，操场上始终只有那两个斜长的身影。

　　御幸是决定进学？为什么？不是有职棒的球探来邀请你么。那这样的话我到时候也进学好了，而且要去你那学校。谁跟你开玩笑啊！别小瞧我我绝对能考上……而且不是有推荐么（弱弱地）。
　　似乎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约定好了。进学半是想继续磨练半是在等着，等什么却一开始连自己都说不清，或者因为太简单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想等这家伙嚷嚷着“接我的球吧”追上来。想跟他再组几年投捕一起叱咤大学联盟，这该多有趣。

　　完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想法。一定是被傻村传染了。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偶尔会接到金丸叫苦不迭的投诉短信，泽村这笨蛋太难教了就算有推荐要考上你那学校还是需要奇迹降临。也会接到小凑的短信说荣纯君的学习状态很好让他别担心别动不动就往青道跑，这样反而让大家压力很大。
　　好吧怪我咯。

　　总而言之没有人相信泽村能考上，就像当年没有人相信泽村居然能打到对手的决胜球而且不用触击。毕业式那天一堆人围着他嚷着说泽村你真是赞每到关键时候就行狗屎运爆人品快分我们一点的时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春乃姑娘一脸无害地一语道破天机，引用的是她和泽村共同爱好之纯爱电影：
　　“就像《四月物语》里说的，是‘爱的奇迹’呢。”
　　据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泽村的脸红得像窗外开了满树樱花，但是低着头笑的样子很幸福。这么浪漫的形容当然也是善良的春乃姑娘亲口向他描述的，而他希望自己那时候看起来没有太得意。

　　“御幸，御幸！”
　　总之大学的训练场上又出现了这个人熟悉的嚷嚷声，依然没有好好叫“学长”。
　　“嗯你个头啦，快起床。”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泽村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很模糊。
　　“……几点了？车有这么早吗？”
　　“去屋顶上看日出吧！”

　　刚爬上屋顶时靛青色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的口子，黑夜依然坚守着半边领地。山峦延绵的身影将这片土地轻轻包围起来，森林与田野上稀疏的房屋，狭窄的马路旁的一排路灯，一切仍然在最后的星空的注视下沉眠。泽村问他能不能看到有光亮的那边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那是这一带的最高峰，好好看着。眼镜戴了吧。
　　御幸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哪怕是仲夏夜，山里清晨的寒气依旧那么重。而旁边的学弟早有准备，抖了抖刚才抱上来的毯子，往两个人肩上一披。
　　“坐近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
　　一张毯子裹住两个人，肩膀相贴的部分微微发热。真暖和。
　　天边不知何时变换了面貌，火烧云绯色的羽翎零零落落地散落在山间。头顶上的星星也越来越少，还未露脸的太阳已经映亮了半边天空。
　　“啊。那边的山峰，变成红色的了。”
　　“对吧，超漂亮的吧。”
　　“真的呢。那是浅间山吗，泽村？”
　　“反正你只知道浅间山……”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眼睛始终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话说你刚才做什么梦了吗。”
　　“为什么问这个？我说什么了？”
　　“没，只是觉得你笑得很恶心。”
　　御幸知道这句话大概能翻译成“你笑得很帅”，注意译法因场合而异。于是他也决定老实交代。
　　“我梦到我们毕业时候的事情。时间跨度很大的一个梦吧，但也就是一个晚上那么长。时间真不可思议啊，这四天和过去三年好像差不多一样长。”
　　“有点同感呢。”
　　毕竟是少女漫画的忠实读者，泽村多少有那么点文青潜质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棒球笨蛋。真让人欣慰。他拽了拽手里的毯子，将两个人裹得更紧了。正对面的天空像燃烧起来一般，由淡绯转为近乎饱和的橘红，把片状的云朵，山野的轮廓，草叶上每一片露珠，他们的每一根发丝都描绘成与自己相同的颜色。

　　“泽村。”
　　“怎么了？”
　　“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
　　“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刚说那话才像是没睡醒呢。”
　　“没睡醒没关系，漱口了吧？”

　　相视一秒，两人都微笑起来。清晨最纯粹的阳光和对方的笑颜都倒映在彼此的眼底，真暖和，暖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似的。他们几乎同时慢慢阖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对方的唇瓣柔软得让人安心的触感，舌尖独特的热度彼此交替，仿佛混着晨光的气息，随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逐渐归一。

　　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多呆几天。没忘什么东西吧？御幸君欢迎下次过来玩哦。
　　早饭后稍微收拾收拾就得准备出门了，刚好赶在盆休结束返程高潮好不容易才买到了票，时间有些偏早，但东京那边也有大把事情等着。第二天一军就得开始训练，而他和御幸刚搬的公寓还没整理好（虽然这点还没跟家里提过）。
　　好不容易推辞掉家人塞过来的大部分特产和多余的行李，道别过后，两人出了门。这回家人没有坚持去火车站送，但老朋友们还是跟了过来，而且人手一份特产实在不好推掉。

　　“御幸哥，荣酱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荣酱好。”
　　“一定会的。”
　　“我对他好还差不多……等等你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泽村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赶紧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若菜。
　　“不关我的事哦。”若菜把头一撇。
　　“荣酱，我们没别的意思，”所幸小伙伴们还是像原来一样淳朴，“荣酱一直是我们的英雄。那时候你真的带我们去了甲子园，但你并不是一个人。你们是最棒的搭档。”
　　“什么，你们认得出这家伙啊。”
　　“当然啊，你不是经常提到讨厌的学长吗？”
　　“谁经常提到这个人了？！”出现了，教科书式傲娇。
　　“期待你们活跃在赛场上，我们还会去东京看比赛的。”
　　“嗯，一定会的。”
　　御幸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语气坚定得多。
　　泽村却有些语塞。三年过去还是没什么长进，列车发动的时刻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还是个爱哭又多愁善感的家伙。他拍了拍面朝车门杵着不动的泽村的背。
　　“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谁要。”
　　“好了快去找座位吧。”

　　短暂的夏日假期结束了。
　　接下来是崭新的旅途。更漫长，也许更艰辛，但也更令人期盼。

　　御幸，你觉得长野怎么样？
　　怎么说呢，以前还真没像这样享受过夏天。就像泽村你一样有趣。还学会了骑单车，可喜可贺。
　　那这算是最特别的一个夏天吗？
　　必须不是啊。御幸笑了笑。
　　最特别的那个夏天当然是和你一起在甲子园奋战的那个夏天，我的搭档。更想说的是和你度过的每个夏天都是最特别的夏天。可他的脸皮还是没厚到把后半句说出来的程度。

　　Fin.#长野假日 Day 5 Last Day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