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伊]当我们相遇在星辰的荒野》淩翾leslapins

13、第十二章

　　12.

　　“喔——暑假回来吗！！！”
　　路德维希把听筒拿到离耳朵半米远的距离。
　　“别突然大吼大叫啊大哥……”
　　“什么啊！都快一年没见啦！啥时候到呢？”
　　“今天下午的机票……对了，能不能稍微收拾一下屋子？”
　　“哦，怎么了突然……难、难道是传说中的见家长吗！？？好样的阿西！！”
　　路德维希再次把听筒拿离耳朵半米远。
　　“见个鬼。我早就失恋了。人家是去德国见男朋友的。”

　　刚挂电话没多久，小室友咩咩叫着跑回来。
　　“路德~~王耀学长暑假不回去，东西可以寄存在他那里哦！”
　　“那真是帮大忙了……”
　　“路德那边的箱子我搬不动咩…”
　　五月末的阳光白花花的，像雪一样掉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它将孤独地度过整个夏天。九月回来的时候，想必它已经积满灰尘变得面目全非了。

　　说是下午的飞机，算起时差的话飞到德国的时候大概也还是下午。菲利奇亚诺在飞机上美美地睡了一觉，路德维希也打了个盹，然后把下学期要上的遗传学囫囵吞枣地看了大半本。快到柏林的时候菲利奇亚诺揉着眼睛总算睡醒了，路德维希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因为之前居然忘了问王子大人会不会来接机。
　　“ve？应该不会来吧…他现在超忙的。路德想见他吗？”
　　“免了……”我不要胃痛，也不要发光发热。

　　拖着行李箱走出飞机场的时候他远远就看到自家大哥在人群中醒目无比地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也像小鸟一样帅的哥哥”字样。一种无力感顿时袭击了他——拜托哪有人在接机牌上写自己的名字的。而且最糟糕的是菲利奇亚诺居然优先注意到了那个傻得要命的整个机场最丢人的牌子，扯着路德维希的衣角好奇地叫起来。
　　“咩咩路德你看那个牌子好有趣哦！”
　　路德维希内心挣扎了很久很久才嘴角抽搐地告诉小室友，那个其实就是我哥哥。
　　令人胃痛的事才刚刚开了个头而已。

　　“哦哦我可以叫你小菲利吗？”
　　“可以喔路德的哥哥~~”
　　“叫我基尔就好了！——小菲利好可爱呀！！”
　　基尔伯特从一见到菲利奇亚诺就心花怒放又抱又啃又帮搬行李还特意打开车门把他推上副驾驶的位置。路德维希心想幸好菲利不是我的恋人否则肯定会活活胃痛死。不过现在已经够呛了。
　　基尔伯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坐在后座闷不吭声的弟弟。
　　“怎么啦阿西？板着张苦瓜脸。”
　　“没什么，专心开车吧你。”

　　回到家的时候才知道叫哥哥收拾房间果然还是白叫了。快一年没回来过的家依然是一派像被洗劫过一样乱糟糟的熟悉景象：饭桌上和厨房里还堆着不知几天没洗的碗，茶几上堆满了吃剩下的零食包装，地上还横竖躺着几只酒瓶子，地板上有些黄澄澄粘糊糊的物体，目测判断是打翻了的蜂蜜。
　　一年过去了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应该说是变本加厉了。
　　“哈哈抱歉啊房间有点乱我马上收拾哦——”
　　行了老哥你不用再装了……
　　“ve~我也来帮基尔哥哥收拾！”
　　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喔小菲利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阿西厨房的话就交给你了！”
　　言下之意是晚餐就拜托了。

　　路德维希把不知多久没人用过的厨房好好清理了一番才开始弄晚餐。今天已经没时间去超市了，PASTA也就弄不成了，希望那家伙别挑食。他一边削土豆一边想。
　　“喂！阿西！”最后一个土豆削到一半的时候基尔伯特突然闯进来。“今晚小菲利跟你睡哦！”
　　一来就是爆炸性发言。路德维希差点没喷出来。
　　“什么——不是说好我睡沙发的吗？？”
　　“人家小菲利都答应啦！”
　　基尔伯特一把揽过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
　　“哥哥这是在给你制造机会！”
　　“你怎么还在想这事啊？”
　　“见到真人就更想了！超可惜！”基尔伯特哀叹一声。“小菲利好可爱哦！如果是女孩子就好了，阿西你可以直接推倒她让她怀孕然后就只能跟你了。”
　　“大哥你——这、这是犯罪好吗！！？”
　　放弃了和沟通不能的大哥继续这个话题，路德维希决定先默默削完手里的土豆。
　　“唉，既然阿西不肯睡就让小菲利跟我睡好了……”
　　“……我跟他睡。”
　　就算是为了菲利奇亚诺的人身安全也得妥协。
　　“哟阿西你终于答应啦！”基尔伯特一脸得逞的表情。“那我继续陪小菲利去咯！本大爷今天也像小鸟一样帅~~”
　　“大哥。”
　　“啥？”
　　路德维希轻轻叹一口气，抬起头苦笑一下。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这份心了。”
　　基尔伯特愣了好一会儿，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把自家弟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欣慰地笑了。
　　“阿西你变了呢。”
　　“诶？”
　　“是因为那孩子的关系吧？能跟他一起真是太好了~”
　　基尔伯特说着，拉上厨房的门，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路德维希。

　　——改变了……吗。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路德维希还是打地铺。虽然菲利一边看着他抹地板一边说咩咩路德睡上来也没关系呀，但是被路德维希断然拒绝。
　　自家小室友可是裸睡主义者，光想着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彻夜难眠了。
　　“咩~基尔哥哥真的好温柔好热情啊！”
　　“他也就对你才会这样……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
　　“路德有这样的哥哥真幸福！”
　　幸福个啥啊！他几乎把刚铺好的被子掀翻。
　　“对了，你不也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吗？”
　　“ve…我哥哥跟基尔哥哥很不同喔…虽然有时候有点凶，不过也是个好哥哥！我很喜欢他！”
　　“是吗……”
　　路德维希把床单各个角压好然后起身去关灯。
　　“好了，该睡了。明天不是说要上大学去找他吗。”
　　“ve…晚安，路德。”

　　路德维希躺在地板上，没有马上睡着。身边的床上很快传来小室友均匀的呼吸声，但是没有海，没有大海歌唱的夜晚显得有些荒凉，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在家里了。马路上不时传来有汽车驶过的呼啸声，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车灯慢慢爬上天花板然后迅速消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不着微痕。如同一番不容回首的年华。
　　如果留不住时光，留不住那片海与星空，能不能至少，留住时光深处遇见的那个人。
　　他不止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一定是头脑有些不清醒了。睡吧。

　　菲利奇亚诺在他家住了两三天就要回意大利了。临行的那天基尔伯特还特意翘班来送他上飞机，殷勤程度让路德维希觉得如果他能够拿出这样的劲头追女生的话自己会很快有个漂亮大嫂的。
　　“咩…真的很谢谢你们的照顾！”菲利接过基尔买个他的一堆土特产满脸感激地跟他们道别，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要被送回家的迷路的小狗。
　　“小菲利下次要来玩哦！一定哦！”
　　基尔伯特没等路德维希说话就堵在他面前，还走到菲利奇亚诺跟前俯身在那孩子的脸蛋上印下一个吻。菲利奇亚诺小小地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开心的笑容。
　　“嗯！基尔哥哥和路德有空也要去意大利玩啊！再见！”

　　看着小室友拖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笨拙地钻进人群中，路德维希忍不住数落起不知自重为何物的大哥来。
　　“喂大哥你刚才是干什么！吓到人家了啊！”
　　“有什么嘛！礼节而已~”
　　“这算哪门子的礼节，这叫揩油。”
　　“不说这个了。”基尔伯特转身往回走。
　　“话说阿西你这几天进展不错嘛，第一天晚上我就看到你和小菲利一起躺在地板上……”
　　“那是他从床上滚下来了而已！！”
　　“阿西你就别解释了——”基尔伯特掏出车钥匙得意地套在手上转两圈。

　　“不过说起来，小菲利来看的那个男孩子真不够意思啊！怎么不来送机！”
　　“是菲利不让他来的…”路德维希沉吟片刻。
　　“说是前几天才刚从医院出来，还是为了赶论文才提早出院的。”
　　“居然这么严重吗——”

　　基尔伯特唏嘘。具体情况其实路德维希也不太清楚，他想到菲利奇亚诺那天晚上从学校回来的样子：明明在笑着，看起来却快要哭了；以及那天夜里他听见的从床上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心忽然就痛起来，像被现在透过候机厅玻璃的那道尖锐的阳光顿时剜伤了一样。

　　明明事不关己。
　　却唯独不愿看到这孩子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