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47、利益的结合

　　已经离开KRT一个月了，陆月颍一直没有和何慕言联系，说实话，不想他是不可能的。她经常会想给他打个电话，再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打了电话该说什么呢？难道说只是想问候一下他吗？既然已经分开了，又何必这么拖泥带水？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欢迎会结束以后回家的路上，陆月颍一直想着何慕言，想起他们在一起快乐的日子，是因为触景生情吗？看到别人有老公自己却一个人所以委屈了吗？

　　通讯录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最近还好吗？工作忙吗？我现在都挺好，这边也是个大项目，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发送完了她自嘲地笑笑，总觉得何慕言心里只有工作，自己不也是吗？开口闭口都是工作的话题。

　　何慕言的短信马上来了，“我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忙。你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

　　陆月颍看着这简单的几个字，一瞬间竟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是因为他这么快回了自己的短信所以感动吗？为什么只要是他，就算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也会让她觉得如此温暖，因为他是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吗？

　　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能有一个这么美好的回忆，她也甘心了。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就算有时候会觉得苦涩，也都是耐人回味的苦涩。不同于以前她所经历的白开水一样的爱情，没有什么可以留在记忆里的甜蜜的回忆。

　　进入五月的连休，陆月颖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在家看电影就是学习做甜点。电视剧她也不爱看，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追，看电影更节省时间。

　　小西和刘品文发展很顺利，连休期间一起去冲绳旅游了，虽然碰到连休旅游的价格肯定是比平时贵很多的，但是谈恋爱的时候谁也不会去计较钱的问题了。

　　小西这次看来是很投入的，每天都可以看到她拿着手机不停地和刘品文互相发短信，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照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不久以后两个人就可以结婚了。

　　连休中间宋远明突然邀请陆月颖参加公司的羽毛球赛，这个活动也是临时决定的，因为五一期间不回国的人比较多，而且公司新来了不少年轻人，所以有人提议大家聚在一起运动运动。

　　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动一下也好，于是陆月颖欣然同意了。最近几个月事情太多，忙的焦头烂额，自从和宋远明何慕言一起吃饭以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公司，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跟宋远明聊一下。

　　比赛选在了一家公司附近的体育馆，公司多了不少新面孔，看起来都很年轻，都是毕业没两年的吧。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主动和陆月颖聊起来，女孩子都是很喜欢聊天的，尤其是刚来日本的女孩子什么也不懂，对什么都是好奇的，问了陆月颖很多生活的细节问题。

　　几个人聊的正欢，张琳琳过来也加入了队伍。一段时间不见，张琳琳的整体形象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以前打扮的很休闲，现在却处处散发出女人味，穿着蕾丝的紧身连衣裙，戴着亮闪闪的水晶耳钉。

　　陆月颖不禁惊叹，“怎么几个月没见你变的这么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张琳琳甜甜地一笑，本身她长得就是比较柔弱，讨人喜欢的样子，现在配上这身打扮这样的笑容，估计是个男人都要招架不住。

　　“哪有，你也更漂亮了啊。我现在不做事务转做营业了，做事务挣得太少了，还是做营业挣的多，派一个人出去就能挣一份钱。对了，你现在的客户就是我负责，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找我就可以了。”

　　陆月颖有些意外，她看起来那么柔弱，能胜任营业的工作吗？营业的压力可是很大的，24小时随时待命，就算是半夜客户有电话来了也要紧急对应，如果遇到头一天客户来通知要求第二天就组出一个团队来去面试，那估计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而且女孩子做营业最难的是要经常去应酬客户，陪酒是必须的，还要能哄的客户高兴，最怕的就是有的日本人会趁喝酒了占女孩子便宜。日本的法律是喝了酒以后做什么也是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所以经常会有日本人趁着喝完酒做点什么。难道她不怕吗？

　　“以前觉得你做事务也挺开心的，没想到你会做营业，很辛苦吧？”

　　张琳琳依然笑的很开心，“多亏社长给我这个机会才让我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能。起初社长建议我转做营业的时候我也担心自己做不好，社长鼓励我说漂亮的女孩子做营业有优势，客户比较吃这一套。我就试着去做了两个月，有什么不懂的社长都教我，现在都适应了。”

　　陆月颖有些吃惊宋远明会做这样的决定，不过既然张琳琳本人都做的很开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微笑着说：“好，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就告诉你，你要保护我啊。”

　　张琳琳扑哧一笑，“你现在和刘桑在一起，凭他的能力也完全可以保护你。他这个人脾气挺好的，也知道照顾女孩子，你跟他一起工作真的是运气好呢。”

　　陆月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刘品诚，他正和几个人聊着，今天他也一反平日的西装革履，穿了一件T恤配牛仔裤，不过他长得实在是太老成，穿成那样也没感觉年轻。

　　羽毛球赛开始了，这次因为新人多，宋远明和几个新人一起，陆月颖和刘品诚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起。在公司就是天天见，出来玩还要一个组，陆月颖真的有点想抗议，不过既然这样安排了也没有办法。

　　刘品诚看起来似乎整天没什么活力，没想到羽毛球打得还不错，中间好几个对方打过来的很刁的球他也接住了，而且很漂亮地反击回去。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的兴奋的不停尖叫，陆月颖不禁摇摇头，他就不能放过一刻耍帅卖酷的机会吗？

　　于是中途陆月颖很自觉地让位给别的女孩子，自己坐在边上看刘品诚和别的女孩子一起打球。宋远明笑着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你怎么不跟品诚一起打了？刚才看你们配合的挺好的。”

　　陆月颖笑了笑，“你看其他的女孩子那么欣赏他，就把接近男神的机会让给别的女孩子好了。”

　　宋远明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她说：“你真的跟别的女孩子很不一样，什么都看的那么淡，你和品诚工作进展的顺利吗？”

　　“挺顺利的，进去一个月一直在学习，暂时还没有什么工作，不过好像五月份要开始忙了，会进不少人。我有些担心，这个项目太大了，业务比较难，我看了一个月的资料，感觉很多地方不明白，问刘桑他也不明白。而且目前来看，这个项目的资料很不全，只有很笼统的基本设计，我们要做详细设计，就凭拿到的这些资料根本做不出来。”

　　宋远明点点头，“你的工作态度确实很认真，能发现这么多现行阶段的不足，不过目前还不用着急，大项目都是这样的，资料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做好，只能是一点一点的完善。你们现在刚进去，过几个月也许拿到的资料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要担心自己不行，我对你有信心。”

　　陆月颖看着他温和的眼神，他真的有让人安心的能力，她猛然想起惟思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地问道：“这几天才知道原来这次是通过惟思派出去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愿意和太有手段的公司合作的。惟思的名声很不好，为什么你还和他们合作呢？”

　　“这次的客户是品诚拿下来的，他以前在斯维尔做过项目，很受赏识。这次虽然斯维尔是和惟思签的合同，但是他们给惟思提出的条件是让品诚来一起带项目。这样惟思才来找我们谈合作的事，要不然凭我的能力是拿不下来这样的客户的。”

　　“这次的项目很大，保守估计开发就可以做三年，开发完了保守还可以做多少年不知道，你一直想提高能力，想找个长期的项目，这些我都做到了。对于公司来说，这也是一个发展壮大的好机会。我和惟思谈的条件是他们必须让你和品诚一直呆在那个项目里，而且项目需要进人的时候优先考虑我们公司。”

　　陆月颖似懂非懂地点头，宋远明的心情她都明白，做为社长肯定是希望公司可以尽快发展壮大的，可是公司真的发展起来了，社长还能是现在的社长吗？

　　宋远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不懂，继续跟她解释。“我的目标不是有一家能有几十人的公司就可以的，公司如果不做大，就会一直被人踩在脚下。我的目标是把公司做大，虽然肯定做不了盛辉那么大，但是至少想发展成200人左右的公司。”

　　“上次经济危机有多少公司倒闭你也是知道的，小公司几乎没有幸存下来的，大公司从200来人缩小到几十人也很正常。明天的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经济危机来的时候不知道公司会怎么样，所以必须把公司发展大。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弱肉强食。”陆月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好熟悉，在哪里听过。想起来了，是赵捷和她说过，曾经她是多么讨厌这个字眼，充满了世俗和现实，现在却从宋远明嘴里说出来。她看了一眼宋远明，他真的是自己一直所认为的一个好社长吗？以后他不会和自己以前遇到的社长一样来想尽办法压榨自己吗？

　　宋远明说了那么多，其实最根本的意思就是说两家公司完全是利益的结合，是不是所有能做大的公司都是这样，有些时候必须牺牲一些所谓的原则和底线来屈服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