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28、心跳的感觉

　　没想到林佳华注意到陆月颍了，第二天陆月颍想去共用的电脑查点资料，在KRT工作，原则上大家的电脑都是不能上网的，只有几台共用的电脑可以上网，为了给大家查技术资料用的。

　　陆月颍刚查了一会，林佳华也来了，坐在了陆月颍的旁边，陆月颍出于礼貌跟她点了个头打招呼，林佳华冲她温柔的笑了笑，然后两个人各自查各自的资料。陆月颍一是不喜欢跟刚认识的人聊太多，二是不喜欢在上班的时候闲聊，容易给人不认真工作的感觉。

　　过了没一会，林佳华主动打破了沉默，“你觉得这个项目难吗？我觉得好难，式样好多，看不懂，也没有人给讲。”

　　陆月颍看她发愁的样子，安慰着她：“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慢慢学的，开始的时候都是没有人给讲，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林佳华似乎很没有自信，连说话的口气都是谦卑的。“我生孩子在家里呆了两年，一下子开始工作，连代码怎么写都忘了。”

　　“只要你以前有经验，很快就能捡起来的。”

　　林佳华似乎有些崇拜的看着她，“你来的时间不短了吧？我听宫城夸了你好几次了。”

　　陆月颍笑了笑，“我才来了三个月，其实我也很一般，只是日本人都对女孩子要求不高而已，只要能把活干出来就会猛夸。你要相信自己，肯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林佳华叹了口气，“但愿吧，以前在日本人的公司干，带我的日本人脾气很好，什么都教给我，所以那个时候工作起来很轻松。可是后来生了孩子了，一心想在家陪孩子，就把工作辞了，再出来找工作，为了孩子也必须找不加班的工作，可是如果不加班，日本人公司给的钱就太少了，孩子都养不了，只能找中国人的公司，现在干什么都不顺心。”

　　“我们来了日本很多年的人不都有这样的烦恼吗？觉得在日本人的公司工作起来舒心，可是给的钱少，中国人的公司给的钱多，但是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任何事情都没有完美的，必须选择一样放弃一样，就看你重视什么。”

　　林佳华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有得必有失。对了，你来日本多久了？”

　　“七年了。”

　　“我也是来了七年了，”林佳华像是遇到了知己，打开了话匣子。“我跟我老公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工作没两年老公就想来日本挣钱，说是工作两三年攒够了钱就回国买房子，我当时觉得挺好的就一起来了，没想到呆了这么久，慢慢的不想回去了。”

　　陆月颍柔声说道：“不管在哪里，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

　　其实陆月颍心里很羡慕林佳华，不管她和老公在国内安定的生活还是在国外漂着，不管他们有没有钱，不管她现在年不年轻，漂不漂亮，她可以和爱的人一直相守，可以看到自己将来的目标并且一直向目标前进。她说起自己的家庭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对于女人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啊。

　　跟着爱的男人来日本的女人不少，可是为什么有的人最终可以收获幸福，有的人却像自己这样最终只能一个人漂着？

　　这个时候孙娜过来了，看两人聊得挺开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低声催促林佳华赶紧回去干活，林佳华小心翼翼地向陆月颍打了个招呼就回去干活了。

　　陆月颍也没当回事，继续查自己的资料，王辉又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陆月颍心里暗暗感慨，为什么自己旁边的位置人气这么高呢，一个接一个的来，不会都是为了来和自己聊天的吧？

　　果然不出所料，王辉坐下就开口了：“孙娜那个人就是小心眼，爱嫉妒，你别放在心上。”

　　陆月颍很意外他来安慰自己，估计是有目的才这样吧。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她也没怎么样，而且我觉得她挺好的，你别那么说她。”

　　王辉摆摆手，“你可别小看她，她可是有的是想法。起初她通过中野和KRT交涉，想转成KRT的社员，她的能力实在是不够，被拒绝了。后来她又找过我几次，想到我的公司，她现在的公司很小，而且给的工资很低，她必须在KRT搞好关系，往KRT里面塞了人，公司才能给她提成，所以她才那么跟客户搞关系。”

　　“她想找工资更高的工作，还舍不得离开KRT，哪有那么好的事？又轻松又稳定工资还高，小丫头就是没经过什么风浪，想事情太简单。”

　　王辉冷笑了一下，包含了一些轻蔑。“KRT的工作很稳定，不少人在这里一干就是几年，我跟KRT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混得很熟，所以只要是我们公司派来的人，KRT是绝对不会有意见，也基本不会换人。经常会有人来找我要来我的公司，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陆月颍出于礼貌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对王辉的这番吹嘘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无外乎就是想说他见多识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得入眼的。

　　王辉也察觉到了她的冷漠，转成和善的口气说：“感觉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才能这么淡定，你以前是在大公司干过吧？”

　　陆月颍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以前不也说过吗？在哪里干都是一样，还分大公司和小公司吗？我的资料查完了，回去干活了。”

　　陆月颖实在是不愿意再谈论这些大公司小公司的话题，她在大公司干过啊，可是结果怎么样呢？受了委屈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她连做公司的社员的资格都没有，公司的大大小小的活动从来没有她的份，如果在大公司干的代价是不被尊重的话，她是再也不会去大公司了。

　　中午吃完饭，韩咏冰提议出去散散步，虽然一月份天气很冷，可是整天窝在办公楼里连太阳都见不到也挺压抑的，于是两个人去附近的公园散了会步，回公司的路上等着红绿灯的时候，韩咏冰突然有些兴奋地说：“何桑在马路对面。”

　　陆月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果然是何慕言，他也在等红绿灯，看到了她，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陆月颖有些紧张地挪开自己的目光，装作没有看到他。

　　变成绿灯了，韩咏冰拉着她就往马路对面走，她又朝对面看了一眼，何慕言居然站在那里等着她们，丝毫没有过马路的意思。陆月颖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等着，是有什么话想说吗？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他，他是太忙了吗？还是因为上次看到他和孙娜在一起，所以他烦她了？

　　韩咏冰替她问了她心中的疑问，一到何慕言身边韩咏冰就开始发问：“何桑，怎么一个多星期都没有看到你？”

　　何慕言扯了扯嘴角，有些调侃的语气，“回国出差了，总公司有事情叫我回去，我一般半年左右就要回去一次。最近太忙了，也没空跟你们说句话，元旦长假去哪玩了？”

　　韩咏冰马上开始兴奋地汇报：“我和陆桑去浅草做了初拜，然后去陆桑家里住了一晚上，陆桑好能干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还给我做晚饭和第二天的晚饭吃，陆桑做的饭特别好吃。”那话的潜台词好像是在说，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还不赶紧追？

　　陆月颖有些尴尬地笑笑，何慕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语气变的温柔，“你整天也够忙得了，放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还来照顾这个小丫头，她没惹什么麻烦吧？”

　　陆月颖摇摇头，“没有给我添麻烦，正好和我一起住的女孩子元旦回国了，我一个人也无聊，就叫韩桑去我家里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是要做饭的，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何慕言的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不辛苦吗？”

　　“还好，我也不爱在外面吃，到处卖的都一样，而且基本上没什么蔬菜，对健康也不好，我有时间的时候都是自己做，要养生嘛。”

　　何慕言认真地看着她，笑了起来，轻声说：“女人确实需要保养，干这个行业太累了。”

　　陆月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那样的工作狂也会劝人不要做这行？却发现他又用深邃的眼神看着自己，陆月颖突然觉得心漏跳了一拍，这是怎么了？明明看到他对别的女人更好的，明明觉得自己一直只是把他看成客户的，怎么会对他有别的感觉？

　　韩咏冰在一边不知道偷笑多久了，又替陆月颖问了她心中的疑问。”何桑，你真会关心人，怎么那天跟孙娜聊的那么好不理我们？”

　　何慕言云淡风轻地回答：“我跟她聊的很好吗？怎么我自己没觉得？她要跟我谈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我自然要去应对，那天很忙，下午就要出发回总公司，连午饭都没吃就赶去机场了，那有空和你们慢慢聊？”

　　陆月颖一下子觉得心情很好，好的她快要憋不住笑出来了，可是她不能笑，何慕言只是解释了为什么那天不理她们，她至于这么高兴吗？

　　何慕言微笑了一下，“我要去吃午饭了，今天又是忙到这么晚才有时间，外面挺冷的，你们早点回去。”

　　陆月颖微笑地点了点头，跟韩咏冰一起走进办公楼，虽然很冷，可是她的心里暖暖的，就为了何慕言的解释，还有他那句关心的话。其实他身为社长，完全可以不解释自己的行为的，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他还是解释了，是想让自己安心吗？

　　韩咏冰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又帮她把话说出来了。“何桑真的好重视你啊，还给我们解释，估计是怕你不高兴。”

　　陆月颖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说：“你又瞎想，赶紧回去干活。”

　　韩咏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干活了，陆月颖的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他真的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解释的吗？可是就算是想让自己安心又能说明什么呢？顶多是对自己有好感，连喜欢都算不上吧？可不能把男人的微笑当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