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莫语綾

16、节外生枝

　　下午陆月颖问了一下韩咏冰关于Office的事，韩咏冰告诉她可以给她和Windows8兼容的Office，陆月颖不禁感慨自己在日本呆久了，国内很多最近的情报都不知道了，连有些什么好的盗版软件都不知道了。

　　一直忙着干活，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有何慕言下午发来的短信，很简短的几个字：“曲奇很好吃，谢谢。”

　　后面带着一个笑脸，陆月颖有些意外何慕言居然也会有短信里带表情，看来这次他是真的很高兴啊。

　　该不该回呢？陆月颖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回了，怕何慕言感觉她是个想攀高枝的人。不过她禁不住想，何慕言到底是单身还是已经有家庭了？如果是已经有家庭了，还对她那么好，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不过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何慕言什么也没有做啊，只是对她说话温柔一点，发了几条短信而已，真不用想那么多。

　　第二天韩咏冰把家里的Office刻了盘带给了陆月颖，陆月颖晚上回家以后又是忙到快12点把勤务表填好发给了何慕言，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早上坐在电车里看了一眼自己的邮箱，意外地发现何慕言半夜1点多给她回了邮件，告诉她勤务表没有问题了。

　　陆月颖为他的高效率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也发现他真的很拼命，那么晚了还在工作。想到这里还是有点感动的，半夜了也还回自己的邮件，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回的，有时间的时候再回就可以的。

　　早上项目组开了个会，从现在开始有些调整，因为进度开始有点紧张了，每个人负责的工作比以前增加了一些，现在每天加班加到7点多可以走，以后估计每天要加到8，9点了。

　　韩咏冰散会以后忍不住小声跟陆月颖抱怨：“以后估计有得忙了，每年都是快到年底的时候忙，这个行业真不是女孩子干的工作，忙起来加班没有底线。”

　　陆月颖安慰她：“忙过这阵子就好了，做这个行业没有办法，哪有不加班的，做别的行业也不轻松，也许不加班，但是也会有别的方面的压力。除非找个有钱的老公养着，要不然总是要努力工作的。”

　　韩咏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也想找个有钱的老公，可是没有人看得上我。”

　　“你觉得找到一个有钱的老公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一直爱你，对你好，万一他出轨了，钱还能不能给你都不知道呢。”

　　韩咏冰做了个鬼脸，打趣着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感觉内心那么成熟呢，好像什么都看透了，这样可不好哦，小心嫁不出去。”

　　陆月颖看周围的日本人已经朝这边看了，估计是她们说的时间有点长引起注意了，赶紧提醒韩咏冰：“别说了，旁边的人都看我们了。”

　　韩咏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赶紧乖乖地闭上嘴巴干活。

　　陆月颖其实对这次的调整不是很满意，到这里工作已经两个多月了，陆月颖已经对这里的工作的难度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以她的能力做这些工作是绰绰有余的，她甚至想做更上层的设计，这样才能学到东西。

　　可是这次调整的结果还是让她做一些简单的设计和写代码，还有测试，这些简单的工作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提高的空间，可是她除了接受现状还有什么办法呢？

　　女孩子做这行就是这么尴尬，尤其是长的像软妹子的女孩子，总是会被先入为主的认为能力很一般，也不会有人对女孩子要求很高，只要能完成简单的工作就可以。想往上升，要不然就是会跟上层搞关系，要不然就是和拼命三娘一样没日没夜地加班。

　　陆月颖既不愿意为了工作出卖自己的尊严去搞关系，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健康去陪客户喝酒，更不愿意为了工作加班加的早早的衰老，所以一直出于这样尴尬的不上不下的位置。给她的工作明明已经明显低于她的能力，甚至有时候觉得干的很无聊，可是管理的工作她又做不来，也不愿意做。

　　也许对自己来说，最合适的路就是一直这样不上不下地混到老了做不动了退休吧？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骨子里又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告诉她，她应该努力尝试一下往上爬呢？

　　也许还是自己不够淡定吧？还是放不下被盛辉踢出来的心结吧？她一直记得赵捷跟她说的那句话：“很多时候，需要去忍耐是因为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是啊，能力不够就注定要被人踩，所以不往上爬怎么行呢？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陆月颖才想到休息，真的挺累的，突然想喝咖啡了。陆月颖有这个习惯，工作累了的时候就去喝咖啡，虽然都说咖啡因摄取多了不好，晚上睡不着觉，可是也许是她已经习惯了吧，晚上从来没有失眠过。

　　自动贩卖机的咖啡都喝过一遍了，大部分都有点甜，咖啡的味道已经品不出来了，而且甜咖啡喝多了长胖，还是去便利店买现冲的黑咖啡吧。办公楼下面有一个小公园，有不少人中午去那个小公园里吃饭或者去休息，自己去那里坐一会喝咖啡也不错。

　　从便利店买完咖啡出来，小心翼翼地端着热咖啡往公园走，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公园里没有几个人，几把长椅也没有人坐，陆月颖挑了一把长椅坐下来，双手交换着握着咖啡，天冷的时候有热咖啡暖手感觉真好。

　　端起咖啡喝了两口，顺便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下一刻她就愣住了。离长椅不远处有一个小亭子，她看到孙娜和中野在那里面对面地站着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孙娜在那里低着头抹眼泪，中野很体贴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陆月颖其实很不想认为中野是很体贴地给孙娜擦眼泪，可是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情节，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用体贴这个词比较恰当。

　　她在日本呆了几年了，呆过的地方也快数不过来了，见过的日本人都是工作的时候很严肃的，至少从来没有日本人会在工作时间和她闲聊或者招惹她，当然她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私事和日本人说，根本没有必要嘛。

　　她还从来没见过有日本人上班时间单独和异性出去聊天的，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还带掉眼泪的，她不由地想起韩咏冰跟她说过的，那两个人平时就挺暧昧的，现在她也开始觉得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孙娜可是结了婚的人了，还跟客户这里的人搞得那么不清不楚的，她不在乎老公的感受吗？还是只是为了跟客户搞好关系好一直留在这里？还有那个中野，连窝边草也要吃吗？他就不怕女的反咬一口告他把他的名声搞臭吗？

　　正想着，孙娜突然往她这里看过来，陆月颖惊了一下，马上低下头装着没看到他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坐在这里装瞎子还是离开？如果继续坐在这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来说什么，如果马上离开，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告诉他们她看到他们那么暧昧。

　　犹豫了几秒钟，陆月颖还是决定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怀疑就怀疑吧，装傻就好了。

　　匆匆忙忙地回到座位，半天回不过神来，就连孙娜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没有想到孙娜还是来找她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孙娜走到陆月颖和韩咏冰的座位旁，热情地邀请她俩一起去吃晚饭。

　　韩咏冰一直对孙娜不是很感冒，客气地以工作忙走不开为理由拒绝了她，陆月颖自然是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吃饭的，生怕她来追问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于是说自己减肥不吃晚饭。

　　孙娜似乎是怀疑陆月颖故意避开她，仍然不死心地约她：“你已经够瘦了，还想多瘦啊，你来了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有跟大家一起吃过晚饭，今天一起去吧。”

　　陆月颖心里想，说的真好听，还说大家一起吃晚饭，她的目的不是两个人单独去吃晚饭吗？这样的鸿门宴可不能去，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宫城来找她谈工作的事，她马上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你看，我现在又要开始忙了，以后再一起吃吧。”

　　孙娜讪讪地走开，陆月颖送了一口气，跟宫城讲完工作以后，韩咏冰小声地嘀咕：“那个孙娜今天好反常，以前都不搭理我们的，今天这么热情要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陆月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午看到的事暂时不告诉韩咏冰，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出去的危险，而且韩咏冰那么单纯，告诉她了也没什么用，说不定她还会告诉何慕言。可是她也没打算把这事告诉何慕言，既然孙娜和何慕言走的比较近，还是不要跟何慕言说孙娜的不是为妙，万一被何慕言误会自己嫉妒孙娜背地里说坏话，或者认为自己有别的目的就麻烦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个新闻告诉宋远明，她总有点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这回惹了麻烦了。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宋远明是最值得信赖的了，他是自己的社长，告诉他他会给自己想办法，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目的。

　　于是给宋远明发了短信，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宋远明告诉她，不要太介意这样的事，跟她没有关系就不要管。

　　陆月颖疑惑的告诉宋远明，以前一直觉得做软件行业的人都相对来说比较单纯，没有想到也会这么复杂。

　　宋远明告诉她，这个世界就是很复杂的，这个行业已经是很单纯了。

　　陆月颖不禁暗暗地想，宋远明到底是看了多少复杂的事情呢，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不过人家是社长，整天要见那么多人，要和那么多客户打交道拉关系，什么都见识过，也许觉得自己跟个小姑娘一样大惊小怪吧？

　　于是给宋远明发了短信过去。“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去过的地方环境都好单纯，不过也许是我自己以前太单纯了。”

　　宋远明也许是在思考，过了半天才给她回过来。“做人还是单纯点好，单纯点快乐，你这样就挺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陆月颖心里瞬间感觉暖暖的，宋远明总是安慰她，鼓励她，像自己的哥哥。“可是我现在看到他们两个有点不寻常，以后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不要担心那么多，有什么事我来给你顶着，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