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消失的女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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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蒙送给程天阳的心率测速仪，是研究所里的新产品，也是周蒙亲自带队研究设计的。
钟菲也是在看到程天阳手腕上的黑环时，才知道当初周蒙那么热衷这个课题的原因。
然后，等到她再次见到程天阳时，却发现他似乎变了许多。他甚至对她这个未婚妻的学生点了点头，算是难得的问好。她有些受宠若惊，也起了些女儿家的心思。
在周蒙送她离开时，她又忍不住偷偷回去，偷听了他们的话。
她从周蒙那儿知道，程天阳这段时间和她父亲一起去平州调查案子，他们俩已经许久没见，她以为至少会是男女朋友许久不见的甜蜜。
但是，并非如此。
程天阳是来提分手的，他告诉她，他不爱他。
周蒙的脸上是嘲讽和冷笑，她问他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吗？
他给的答案彻底击垮了钟菲的骄傲。
他说，我答应你订婚，是因为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们都不需要感情，只需要相互尊重的自由空间，需要给各自父母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反悔？
这是钟菲第一次见到歇斯底里，像个普通女人的周蒙。
程天阳接下去的话，让钟菲的心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我打算留在国内，我答应了一个人，会陪着她。
周蒙猜测着这个“她”，甚至提到了钟菲。
他皱眉问，谁是钟菲？
他刚才和她点头，却完全不记得她。
钟菲知道，周蒙并没有长期留在国内的打算，但让她惊讶的是，周蒙似乎对程天阳不愿再回英国的事反应极其剧烈，甚至是恐惧。
而程天阳对此却是毫无反应。
这是场不欢而散的谈话，留在钟菲印象里的，是周蒙最后恐惧崩溃的神色，以及她最后说的话。
她说，你不回去，他们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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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宛每次听到周蒙这个名字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虚和恐惧，她害怕她随时会出现在程天阳的记忆力，将他带走。
她的嘴唇有些发干，再拿起杯子时，发现原本满满的水已经被她喝得一滴不剩，“你让我冷静会儿，我得好好理理。”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暂时存储超额了。
程天阳将自己手边的水推到她面前，善解人意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
她心虚地以为他知道她对周蒙的嫉妒，糯糯地问：“你不介意？”
“你觉得惊喜，受宠若惊不是理所当然吗？知道我为你留下，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表示的？”程天阳故意逗她，笑着将脸凑到她面前。
王宛没好气地将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去，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结果……
程天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推下了沙发，两人均是一愣。
王宛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从前用尽全部力气推他，都不见他挪半步，所以刚才，她不会葫芦娃上身了吧！
她见程天阳脸色有些铁青，以为闹得太过他生气了，赶忙蹲下身去，讨好地在他脸上亲了下。
推门进来的何穆磊和尹予见到这一幕，颇有些目瞪口呆。
“咳，你们注意点影响。”何穆磊皱眉。
尹予却是走了进来，盯着程天阳的后背看了眼，正准备开口，被程天阳眼神制止。
他顺着王宛的手站起来，随即走到床边坐下，让王宛帮他去叫谷鑫进来。
王宛走到一半，才忽然想起，这是程天阳第一次叫她做事，往常便是何穆磊或者谷鑫让她打个杂，他也是不愿意的。
还有今天，他一直有些不对劲，小扒告诉她他根本没受伤，她刚才看他的状态，也似乎没有一点事。可就是有哪里不对。
病房中，王宛一离开，程天阳就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了止痛片，一边让尹予叫护士过来给他打镇痛剂。
何穆磊冷笑地帮他按了护士站的铃，嘲笑道：“刚才不是还装成一幅没事样，现在知道痛了？”
“确实没必要逞英雄，不是说男人的伤疤在女人面前都是勋章嘛，更何况你又是为她受的伤，何必硬撑着！”尹予也是不理解。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王宛昏迷不醒，缺完好地窝在程天阳怀里，程天阳依旧保持着十足的清醒和警惕，仿佛随时可以站起来杀人取命，他们也以为他没有大事，直到上了救护车，急救医生才发现，他背部三分之二的皮肤都因为炸弹的火力被严重灼伤，背部肋骨更是被强压冲击断了两根。
若不是知道他的状况，就刚才他的反应上看，还真不像是有伤在身的人。
“我现在和她到时候生孩子的十二级痛相比，简直羞于启齿。”程天阳倒吸一口冷气，闭眼躺在床头上休息。
尹予虽然觉得他想得太多，却也欣赏他护着王宛的那份心，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真男人，赞一个。”
王宛站在门外，看着推着车过来的护士，垂眼离开，唇畔挂着浅浅的笑，眼眶却湿润微红。
他喜欢护着她，那她便安心让他护着，如他所愿。
何穆磊过来，是为了将之前案子的结果和他们说一声。
“你之前推测得没错，凶手不止一个，死者祝倩和徐洁因为一个男人闹翻，但这却成了凶手们最好的掩护。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何穆磊想起那群人到最后还在互相包庇，倒也真是难得，不过也正是因此，说明他们背后还有一件更为惧怕的事。
若非王宛等人顺利逃生，恐怕最后警方还必须碍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将他们无罪释放。
谷鑫显然已经回过局子，也了解了案子的发展，颇为愤愤地道：“那些个人在领导面前谨小慎微，但在法律前却胆大包天。”
那笔巨额，可以说是凶手和死者的一次完美配合，若非出了人命，甚至可能都查不出最后的真相。祝倩因为金楠背叛她的感情，冲动之下说出要同归于尽的话，这才让其他同盟开始心慌，为了自保，他们只能选择干掉祝倩。
至于如何掩藏杀人真相，他们是真的费尽了心力，制造出正主和小三凶杀的现场，再集体为男主角金楠做不在场证据。只可惜最后棋差一招，运少一道，忘了最后的手套，以及王宛的命大。
王宛这才想起先前发现的事，关于那不翼而飞的1.2亿，她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谷鑫，然后吞吞吐吐地开口：“我知道那些钱被运到了哪里？”
何穆磊一震，严肃地盯着她，“在哪儿？”
“我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就是因为我之前当记者时，为了做夜总会小姐的专栏报道，偷偷进了一家会所做跟踪调查，结果在里边发现了曾经专访过的官员政要，以及企业名人，其中就有南城银行的股东，就是黎玥的父亲。”
手被握住，她侧眼望去，是程天阳半垂的侧脸，心中不知不觉涌上的惶恐慢慢消散。
尹予正在一旁用手术刀练习解剖苹果，闻言不禁抬头问：“你是因为被那些人发现，才被绑架的？”
说实话，王宛也不是很确定，“当时我正在看那本你们收集的职工简历，然后黎玥来找我，慌慌张张地拉着我跑。她告诉我，有人要杀我，让我赶紧去找你们。但是，来不及。”
她们俩甚至没来得及出房间，就已经被那些人围住，若非黎玥狐假虎威拿出她爸爸的名头顶着，恐怕她当晚便会被灭口，甚至毁尸灭迹。
“我就知道你当初在哄我，原来你还瞒着这么大的事！”谷鑫颇不是滋味地说。
程天阳冷哼，“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有什么理由先晓得？”
谷鑫讪讪地闭嘴，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真没想到是个妻管严。”
小扒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嫉妒。”
何穆磊最后问了个问题，却是问的程天阳，“引爆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有，但是不记得。”程天阳简略地回答，“他用的都是我玩过的东西，对我很了解。”
他最后射出去的那一枪，打的是震动感知器。炸弹原本会在空气震动到一定幅度时瞬间爆炸，他当时为了防止人为拆掉感知器，想尽各种方法，最后也不过加了个生物敏感仪，以及让炸弹在受到剧烈冲击后的三秒，以三倍的速度增快爆炸时间。
这是他曾经无法突破的瓶颈，却没想到成了最后的活路。
看来，凡事留一线，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何穆磊先行离开，处理的自然是王宛所说的那些钱的去处。
尹予原本也想要离开，却被程天阳叫住，“想请尹法医帮我一个忙。我想要周家灭门案的全部卷宗，以及法医尸检的详细报告。”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可以。”尹予双手抱胸，提出条件，“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以及案件的后续。”
程天阳应允，“我怀疑周蒙没死。”
谷鑫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最近发生的离奇的事还少吗？不过程天阳，这件事你找何大队长，效率会更高一些。”尹予说完这句，就冷着脸离开。
王宛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程天阳，“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马上就会有人过来。而且，你忘了？我说过，只要你比他先找出真相，就把我知道的关于周蒙的事都告诉你。”程天阳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谷鑫。
她叹气，“虽然我接受你的偏心和帮我走后门，但是人前我还是得顾着点脸皮。”她都被绑到贼窝去了，如果还算她赢，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程天阳理所应当地道：“刚做了个全面检查，我的心确实是偏的。”
谷鑫莫名被人当做比较的对象，不由插嘴，“输赢我不在乎，不过作为半个当事人，我确实想知道关于周蒙的事。”
“你喜欢钟菲吗？”程天阳忽然开口。
谷鑫麦色的皮肤隐隐透出红意，紧张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你怎么知道？”
小扒无语地指指他大幅度的动作，“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出来了。”
王宛同情地看了眼谷鑫。
“那对你来说，真是个悲哀的开始，虐心的结局。”程天阳徐徐开口。
谷鑫泄气地在一旁坐下，咬咬牙，直接嚷道：“靠！程天阳，你挂着杀人嫌疑犯外加精神病患者的名头，都能和王宛坐在这儿谈情说爱，我跟钟警官男未婚女未嫁，五讲四美党的好儿女，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
众人一默，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怪异。
“怎么着，我就喜欢钟菲那冷冰冰的性子！MD，我还就不信我一大老爷们的阳气还暖不了她！
现在不就流行暖男吗，我从小阳气旺，算命的都说我适合干警察这一行，牛鬼蛇神都得逼着我走！以后去现场，我们阴阳搭配，可不会比你们俩差！”谷鑫说得激动，回头看到门口怒瞪着他的钟菲，吓得咬到舌头，“嘶嘶”地疼得想叫不敢叫。
王宛忍住笑意，怕谷鑫羞愤得跳楼，连忙打破沉默，和钟菲打招呼。
钟菲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谷鑫立刻站起来让出位置，到离她最远的床边站着，“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局里，你们慢慢聊。”
看着他恨不得使出凌波微步的身影，小扒摇头，对着程天阳真挚地表示佩服：“这招太狠了，放心，我很识相，马上滚蛋。”
王宛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程天阳是为了把谷鑫给支开，这个话题也确实是他先挑起的。
她有些不解，也觉得有些过了。
程天阳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无所谓地道：“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差，又是初恋，如果知道曾经的情敌是我，我怕他想不开。”
对于这般自恋的回答，王宛自发地忽略，然后把它翻译成是：谷鑫太单纯，在钟菲面前胆子又小，应该好好鼓励一番。
她理解地朝他点头，“看不出你对他还是真爱啊！”
钟菲打断两人的轻声交流，“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来，不过是想把这份资料交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档案袋，递给程天阳，“这里面是周蒙针对你做的心理研究，你可以看一看。我之所以选择现在开口，是因为事情牵扯越来越大。周蒙说的那些人，我查了两年，没有任何线索。”
程天阳将档案扔在桌子上，沉默半晌，忽然直视钟菲，“不对，你还有事瞒着我。
你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故事说的是一对情侣和一群鲨鱼，你说我会和故事里的女人一样后悔，在知道周蒙为我做的事情之后。”
王宛心头猛地一跳，她恐惧的，不就是周蒙为了程天阳牺牲了全部吗？
钟菲捏着包沿，“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说完后，扫了沉默不语的王宛一眼，那似乎是同情。
“既然你来了，那就把故事说全吧！至于我的归宿，不需要其他人操心。”王宛对钟菲别有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恼怒。
程天阳随手拿起病床边上的一支笔，抓起她的左手，在无名指上画了个完美的弧度，然后俯首，打开她的掌心，在上边轻轻印下一吻。
“这就是你最终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消失的女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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