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黄金大劫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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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宛只能根据之前的声音判断大致的房间位置，却不能具体确定是哪一间。
这个时间点，楼层极其安静，越发显得外边的拉歌声刺耳，以及走廊上诡异的安静。
她一边给谷鑫打电话，一边一间间房门敲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太吵听不见的缘故，谷鑫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电梯门打开，一名拿着吹风机的服务员走出来，身后竟然是程天阳。
服务生看到王宛，还以为她忘了房卡，立刻上前询问。
王宛摇头，而后朝程天阳道：“刚才我在房间听到尖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程天阳皱眉，“你下去找谷鑫，这边暂时交给我。”
她点点头，他们俩的身份都不适合直接和案件接触，必须要通过谷鑫。
拉歌活动在草坪上进行，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招待的宾馆。
王宛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和谷鑫之间的关系，越过人群走到他身边将事情说了遍，他脸上的笑瞬间收敛，立刻往宾馆走去，而后朝身后乱哄哄的人群看了看。
谷鑫：“排队，检查一下前后左右是不是军训时候的队伍，看看有没有人缺席。”
大伙儿左顾右看，通过一天的训练，已经很自觉地排好队，开始报数。
“教官，我们队少了两个，徐洁和祝倩。”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队伍末的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他抬了抬眼睛，不说话。
谷鑫掠过他，开口：“你们都跟我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宾馆去，被安置在大厅中，谷鑫才招呼王宛上楼。
大厅中有监控，又有保安和工作人员，即使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事也不大可能。
电梯中，谷鑫打趣地和她道：“你的柯南体质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还没确定吗？”虽然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却还是无力地辩解着。
“如果没事，程天阳就不会让你下楼找我。”他朝走廊走去，隐隐可以看见打开的房门，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弯腰趴在门框上。
走近，两人就看见那服务生脸色苍白，一副作呕的模样。
王宛跟着谷鑫走进房间，看见程天阳正蹲在地上，挡住了现场。
“什么情况？”谷鑫几步上前，看到尸体的状况顿时一愣。
程天阳起身，往王宛身前一站，彻底阻绝她的视线，“别看了，这是个屠宰场。”
“这是把人当畜生……”谷鑫看着尸体，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他在正式成为刑警前，为了训练自己的抗压能力，看了无数的现场图，其中也不乏变态杀人的现场。但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心惊。
这应该是两具纠缠的女尸，浑身上下都被腐蚀，早已看不清模样。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腹部还插着刀，伤口几乎深得已经能看见肠子，长发凌乱地散在血泊之中，更加衬得那模糊五官的狰狞。腐蚀的血水还在不停地化着，指甲已经脱落，地上血红浑浊，让人几乎无处下手查看。
王宛拉住程天阳，“我说过，我和你一起。你能看的，我也可以，你懂的，我也会慢慢学起来，就像……摩斯密码。”
她的眼神很坚定，让原本打算先带她离开的程天阳无法拒绝。
最后，他无奈地笑，指了指门口的那个服务生，“做好那样的准备。”
王宛的第一反应，就是打了个哆嗦，她想深呼吸，然而，第一口吸进去的空气就让她作呕，只能拼命压抑着。
她知道，女人之间的感情是极其奇怪的，好起来的时候可以共用一个牙刷，恨起来的时候，却是恨不得将之灰飞烟灭。
“我听到的，应该就是她们的尖叫声。”她别过眼，目光落在一旁的床上，看到床边滚落着一只黑棕色的玻璃瓶。
程天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给她解答，“那是王水，浓硝酸和浓盐酸混合后的产物。”
“她们怎么会有这些化学药品，这应该属于危险液体。”
谷鑫抿了抿唇，“如果我没认错，她们就是刚才在下面缺席的两个人，祝倩和徐洁。队长给我的资料里，祝倩的社会关系网那一栏填的是个金饰店。”
王宛还是没有明白，看着谷鑫，等他继续，程天阳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是不法商家惯常的招数，他们在帮客户清洗珠宝，或者重新加工时，便会用王水让一部分的金或者铂金溶解，从而达到他们偷取的目的。所以，祝倩如果和珠宝店的关系不浅，那她拿到王水并不困难。”
程天阳扫了眼那瓶子的大小，道：“即使到手不难，却也不会有人成天背着这样的危险物品到处晃，除非她一早就打算在这里杀人。”
谷鑫点头，看了看手表的时间，“队长应该快过来了，你们在这儿看着，我下去等他，顺便给那些人录口供，看看她们俩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情敌，这么同归于尽也着实有些过了。
王宛环顾房间，摆设和她的房间没有两样，她看到掉在门口的吹风机，过去捡了起来，询问服务生，“这是这个房间让你送的吗？”
“对，是609。前台接的电话，本来应该马上就送上来的，但是正巧有人过去开发票，所以耽误了点时间，后来才让我把吹风机送过来。”服务生回忆着回答。
房间很安静，空调释放着冷气，王宛却依稀感觉到白天的暑气，看到大开着的窗户，觉得有些不对劲。
程天阳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和动作，捕捉着她随意一个小表情，“你在怀疑什么？”
她转过身，微微蹙眉，“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按着你曾经教我的逻辑推理，觉得有很多地方相互矛盾。”
他的眼中浮起笑意，拉了张椅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王宛正了正神色，一一指着开着窗户，地上的棕色玻璃瓶，以及地上的吹风机，“所有犯罪，都不过是因为四个字，酒色财气。能让两个女人恨对方如此之深，恨不得将其置之于死地的，一定是因为男人。”
她苦笑着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如今社会上，女人大多为难的还是女人，我们姑且认为这是情杀。再按着谷鑫之前说的，可以确定这是徐洁的房间，祝倩主动上门。”
“为什么？”程天阳沉声发问，手指划过椅子的扶手。
“这浓酸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她有杀心。我们假设这是她的房间，如果她打算杀人，那她怎么可能开着窗户，还叫客房服务，这明显是不可能。”
他又继续开口，“说说你觉得矛盾的地方。”
王宛强忍着不舒服，看了看死者身上的伤口，“我没办法像法医一样判断这些伤口造成的过程，只是单纯地觉得奇怪。社会新闻上没少报道正房将小三毁容之类的新闻，但是，又带着浓酸，又带着刀的，却是少见。”
“还有就是这些伤口，力道角度都不相同，如果这里只有一具尸体，我们会认为这是凶手故意迷惑所致。但是如今是两具尸体，很可能是两人发生打斗时，一个将另一个划伤。”她走到窗前，探出头去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程天阳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起身，“但是你只听到了一声尖叫，而这伤口，却不止一道，是吗？”
王宛回头，背靠着窗台，对上他的眼睛，“而且，我确定我听到的是两个人的声音。你知道，我对声音尤其敏感。”
他慢慢走近，离她一步之遥，窗帘被风吹过，里边的纱层拂过他的额角。
“继续。”他双手插着口袋，身子前倾，斜向她的所在。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咳了咳，道：“我觉得这房间太干净了些。如果两人发生打斗，怎么会连床都没有乱，就像是保洁刚整理完一样。”
“唰”地一声，窗帘被他拉上。
她正要掀开帘子钻出去，就被他拉了回来。
两人像是儿时捉迷藏一般藏身于帘后，她不解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专注，深深地看着她。她只感觉他的眸光耀眼得让她不能直视。
“如果这次，你比谷鑫先找出真相，我就把我的事，全部告诉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宛沉默地看着他，“还有你和周蒙的事，你说你不记得她，但是你肯定已经查过她了，你们之间，确实有牵扯，对吗？”
他对她的话显然十分意外，似乎怔了怔，半晌，他才伸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下，“我等着看结果。”
“你期待我赢吗？”她固执地问。
程天阳轻笑着拉开窗帘，她清楚地能看见他此刻的模样，芝兰玉树，正如金庸老爷子笔下的黄药师，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我很期待你了解我懂的一切，像是摩斯密码……比如我之前给你传达的讯息。
一个人怕孤单，两个人怕辜负。我一直认为，能忍受无尽孤独，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但如果另一个人是你，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黄金大劫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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