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16、好久不见谁（六）

　　程天阳站在门外，在王宛进屋时，忽然开口：“想不想抓出这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屋里开着灯，灯光洒在她身上，她轻笑着摇头，犹豫道：“我怕我回去的话，谷警官会灭了我。他刚才在电话里火气可不小。”
　　心动得太突然，以致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行动，他的身份太特殊，她自己又还处在一种未知的境地，她需要好好冷静地想一想。
　　只不过，程天阳接下去的话却打破了她想冷静的念头，“那是谁的衣服，好像……有些眼熟。”
　　王宛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一看，瞬间涨红了脸，一眼望过去，阳台上挂着一整套男人尺寸的衣服，还有一条骚包的短裤，而边上晾着的是她的各种内衣和衣裤。
　　至于他说的眼熟，那是她当初逛商场时不知该如何下手，便索性按着记忆里他穿着的模样买了一套。
　　“咳，那是用来防小人色狼的，我们这儿治安不是很好。”她假装镇定地解释着。
　　程天阳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嗯，尺寸挺好。”
　　说着，他进了半步，突地伸手关掉她屋里的灯，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将她拉出屋子。“胆子这么小，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壮壮胆吧！”
　　回程时，她安静而端正地坐着，不时感觉到身侧之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像是错觉，最后一咬牙，直接转头看他，正对上他漆黑的眼睛，眸光专注而深沉，她不由一怔。
　　“你觉得这两起案子有关联吗？”她先避开视线，不自在地说起案子。
　　他却依旧盯着她看，过了几秒，他问：“你坐得这么直，是准备去竞选礼仪小姐？我记得，你回家的时候，还困得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
　　王宛瞪了他一眼，回击道：“那你大夏天穿长袖，把扣子扣到顶是为了防色狼吗？”
　　他怡怡然地瞥她一眼，然后唇畔浮起一抹笑，“嗯。”
　　嗓音低沉，在这封闭的车厢里，实在是诱惑，尤其看向她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王宛有些脸热，她是对他起了贼心，可也没猛到扑他的程度。他一定是认出那些衣服了，毕竟合在一起，除了衬衫的领子花纹上有些微不同外，与他现在身上穿的，几乎完全一样。
　　程天阳的手指敲了敲车窗边沿，“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凶手转移尸体的两个可能吗？”
　　她点点头，认真地听着他的话。
　　“其实还有第三个可能。”他的黑眸如夜间的猫眼，锐利而纯澈，“常人这么做，往往是为了掩盖尸体，将尸体转移至不易被发现之地，或者直接毁尸灭迹，但凶手显然不是，他正好相反。他将尸体从暗处，费尽心思地转移到人最多的地方。你说，他是想做什么？”
　　王宛按着他说的，将自己代入那种情景，凶手想要掩盖死者的死亡时间，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据，这个目的已经成功达成。那么，又为什么偏偏要将尸体曝光于大众？她脑海里浮现出郭姝那恐惧惊慌的神色。除非……
　　“他是在向下一个死者发送死亡信号，你说过，那是个心理诡计。但是，他其实真正的用意，是在对郭姝的恐吓，他在击溃她的心理。”
　　程天阳闭眼听着她的分析，唇角不知不觉勾起，半晌，他睁眼看她，目光如炬，她有些忐忑。
　　他满意地点点头，“你绝对会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没有之一。”
　　王宛心底松了口气，之前因为没有绮思，所以不在乎他的评价，说到底，还是自己先起了贼心！
　　前座的司机调了调后视镜，压着嗓子轻咳了一声，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程天阳在膝上敲击着的手指一顿，“知道惯性原理吗？”
　　她不明白为何他忽然提到这一点，却还是点点头，“知道。”
　　“很好。”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伸手将她束着的头发散落下来。
　　头发落下的一瞬间，他在她耳畔耳语了一句，“等红灯。”
　　这是一句类似情人间的呢语，若无旁人，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手始终紧紧地与她交握着，她靠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她端正地坐着，看着前面的信号灯。
　　车窗外，喇叭鸣笛，稀稀疏疏往来的车辆。
　　五……四……三……二……
　　车门猛地打开，他带着她，在车子减速的顷刻跳了下去。
　　惯性，他们跳车的瞬间会跟着车子的速度往前冲，所以他们必须在车子减速之时往下跳，才能最大的减少惯性。
　　她闭着眼，顺从他的力，跟着他的动作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程天阳护着她，稳住身子之后马上从地上站起来，拉着她直接穿过车流。
　　这一带并不是市中心，除了来往的车辆，就只有两边的绿化带，就算想躲藏也没有地方。
　　那辆还标志着KN酒店标识的车子已经迅速地拐过弯，朝他们的方向驶来，速度不减反增。
　　直到此刻，王宛才认出，这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司机。
　　“你怎么知道有不对劲的？”司机和来时一样沉默，什么都没说，她完全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她意识到有问题，是因为他反常的举动，以及在她手心写下的“go”。
　　他握着她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她跟着他跑，时刻映入她眼底的，是他身上这件沾了灰尘的白衬衫，手肘处还透着些血迹。
　　程天阳简单地答：“他的声音，司机是个老烟枪，这个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是太清亮了。更何况，他伸手调后视镜时用了左手，这是个左撇子。”若是他没看错，那上边还有用多了枪械的老茧。
　　要有多警惕，才能时刻观察和注意着周边的一人一物，或者说，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渐渐的，她觉得脚步沉重，开始乏力。
　　她回头看，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是她知道，既然他没停下，那就说明后边的人还在追，从他肌肉的紧张程度上看，情况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差。
　　她知道这不是他原本的速度，他在迁就她。
　　“程天阳，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跑吧！他的目标不是我，我只要往旁边躲着就行。”她晃了晃他的手，气喘吁吁地道。
　　程天阳停了下来，他回头打量她的神色，摸了摸她被汗水湿润的额发，“没用，本来想好好让你锻炼一下的，看来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虽说她没用，但那语气却温柔得像是父母指责在外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她听得心中软软的，刚一回头就看到车子已经直接开进了非机动车，往他们撞来。
　　“最多两分钟。”他拉起袖子看了看手上的黑环，73。
　　王宛不懂为什么是两分钟，不过听他这么说她还是点点头，“好。”
　　他直接带她越过绿化带，横着往对面的马路上冲，这么跑固然增加了车子的阻碍，但那马路中间的隔栏同样减慢了他们的速度。
　　程天阳速度极快地越过障碍物，她正踩上横档准备翻爬过去，他已经像抱孩子一样，一把将她抱了过来，然后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就拉着她继续跑。
　　车子撞翻了围栏，直接从上边碾压而过。
　　程天阳立刻让王宛与他朝不同的方向去。
　　王宛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没有一点犹豫就朝另一边跑去。
　　车子却忽然打了个急转弯，程天阳听见车轮摩擦地面的巨大声音，回头一看，低声咒骂了一句，“Shit！”
　　他没想到，这竟然是针对她的！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车轮。
　　“砰——”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声枪响，以及轮胎的爆破声。
　　车子平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车门刚打开，程天阳的枪已经指在他的太阳穴。但是很快，另一把枪对上了程天阳的后脑勺。
　　“程天阳，把枪放下。”这是钟菲第一次实地开枪，她的声音还有些紧绷。
　　王宛的心刚放下，马上又悬了起来，她没傻到程天阳手上的枪是玩具枪，更不可能是警方给他的。在英国，7岁的孩童也能合法拥有枪支，但是在中国，这是犯法。
　　她赶紧挡在程天阳前，对着钟菲解释，“钟警官……这……这是我们从他手上抢的！”她指着被程天阳抵着枪的司机，他的脚边还落着一把，这么说也算可以解释吧。
　　程天阳回头，无奈地看着她，“当务之急，不是弄清楚他为何要杀你吗？”
　　“当务之急？程天阳，附近网点的警察马上就会根据你身上的定位仪赶过来，你的心率指数已经超过你的正常值。再被人看到你持枪，你是还嫌你身上的事不够多吗？”钟菲移开枪，指向车上的男人。
　　王宛转身看向这个差点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她从未见过，想想也是，那些人若要对付她，多的是人手。
　　这只是一个外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过眼既忘。
　　他被两把枪指着，却依旧扯着嘴皮子笑，他在对着王宛笑：“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们有很多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天阳拿着枪柄狠狠地敲在他的下颚，“没关系，她有我。”
　　王宛一怔，所有的恐惧都因为他这句话驱散。
　　警车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钟菲冷冷地看他一眼，“有开枪的痕迹，就少不了做硝烟测试，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避过去吧！何队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程天阳讽刺地朝警车来的方向道，“感谢你的同事永远这么姗姗来迟。”
　　他走到轮胎边，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才朝王宛道：“我们回去，得借你家的衣服用一用……钟警官，看来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你对我信息的掌握，似乎比警方还要快！”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好久啊。。改了又改，最后定下这个方案！
至于前面的案子，有什么大bug，或者没有表述清楚的地方可以提，我会尽快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