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14、好久不见谁（四）

　　王宛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努力回想着是否曾在更早之前见过尹法医，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她抓着扶栏慢慢往楼梯上爬，感觉手心碰上了一片温热，猛地缩了回来，低头一看，才松了口气，是程天阳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扶着的楼梯栏杆，把那双修长得引人犯罪的手伸到她面前，“你的物理成绩竟然已经差到这种地步？难道你觉得这样会让你更加省力？”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在这儿干这种体力活？”她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在自找苦吃，莫名其妙地就跟着他跑来爬楼梯。
　　“这么说你更喜欢待在那里守尸体？”程天阳似是不解的问。
　　她被他堵得一时无话，便越过他准备走到他前面去，手刚离开栏杆，就被他一把抓住，心中一跳，却见他若无其事地开始大步往上走去，速度确实是比她刚才蜗牛样快了很多，但又刚好顾及着她的步伐。
　　“或许，速度快的话，我们可以找到真正的第一死亡现场。”
　　王宛脚步一顿，见他回头，才马上又跟了上去，“你是说，电梯并非是案发地？”
　　程天阳一边走一边说，“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妙的障眼法，只是太着急了些。”
　　“凶手……不是给你留下那张卡片的人吗？”她想起他当时说的话，奇怪地问：“而且，按尹法医说的，从死者死亡到被发现，差不多将近两三个小时。这么说来，其实凶手的作案时间很充裕才对。”
　　“假设你是凶手，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转移尸体？”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动，“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冰？”
　　“天生的吧！”她被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给晕了一瞬，然后再回答前一个问题，她认真地道：“如果是我，花这么多的精力冒险转移尸体，只可能是两个原因，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或者案发现场有什么不能抹掉的证据。”
　　所以，他现在就是奔着第二个可能去？
　　程天阳点点头，“这是最有可能的两点，我们只能逐一排除了。”
　　楼道里，渐渐只余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一个均匀有力，另一个又急又虚。
　　尽管再好奇他的过去，王宛也一直没开口问，为什么他会记得他的母亲，会知道自己从前的照片，会掌握那么多常人所不能的知识范畴，又偏偏不记得案发那一晚他的经历，到底有没有杀人。
　　一直到了10楼，程天阳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指了指楼上，“好像是你的那位朋友。”
　　隐隐约约的脏话飘下来，王宛一听，实在觉得有些丢脸，楼上那深得泼妇街功力的朋友，正是她目前的上司。
　　“……弄我宝贝儿子，我艹你你全家……王八羔子的狗东西，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我一定亲手弄死你！”小扒捧着相机，脸上是一副心疼得恨不得撞墙的表情，嘴里却噼里啪啦地蹦出一大堆文字组合。
　　王宛喘着气，无语地打断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张燃都已经离开酒店了。”
　　小扒听到声音，嘴巴还有些收不回来，“麻痹的……”
　　刚开口，他对上程天阳紧拧的眉头，马上伸手捂住，在看到两人依旧握着的手，脸上尽是八卦暧昧，“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里虽然没人打扰，但是阴深深的，口味可是有些重啊！”
　　王宛这才意识到，她和程天阳的手还握在一起，不自在地收了回来，然后装着不在意地转移话题，“张燃的照片拍到了吗？”
　　“你被人袭击了？”程天阳同时开口，眼睛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小扒。
　　小扒摸了摸后颈，“嘶”了一声，点点头，“没种跟老子对打，就搞背后偷袭！”
　　“没事吧？又是你以前得罪的那些人，要不要报警？反正就在楼下，很方便。”王宛走到他身后，就见他的脖子后一片红肿。
　　程天阳打量了四周，又拿过小扒手上破碎的相机，“卡被拿走了，你拍到了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拍到才不知道是哪个杂种干的！”小扒恨恨地道：“我没有房卡，所以跟着其他房客在8楼出了电梯，后来有情报说张燃在16层，我就只能想办法从楼梯上了。”
　　“楼道的门不是都锁着吗？你怎么上来的？”程天阳随手拼凑着手上的相机。
　　小扒挠头，“这个嘛，干我们这行的，手艺总要多掌握一些的。”
　　王宛一愣，就见程天阳看向她，然后问她：“你也会？”
　　她连连摇头，“他是专业的，我只是业余。”
　　“学姐你太谦虚了，要不是你主动放弃南城电视台的面试，哪有他何大主持如今的风光啊！”小扒接话接的不能再快，突然，他脸色一变，“我知道是谁偷袭我了，肯定就是那凤凰男！他为了那姓郭的女的出气！我说那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王宛皱了皱眉，“别乱说，怎么可能！他们刚才不是还在餐厅！”
　　“你为了个男人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程天阳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让人觉得他似乎是在不高兴。
　　她莫名有些局促，瞪了眼小扒，然后抿了抿嘴，解释道：“不是因为何止昀，只是刚巧当时家里出了些事，回家后就没把工作的事放在心上。”后来回校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班的班助以她的名义，替她拒绝了面试官推迟面试时间的机会。
　　“女人诶……就是嘴硬心软！”小扒嘀咕了一句，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识相地闭嘴。
　　程天阳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扬眉道：“去17楼，既然他被打晕在这儿，就说明案发地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什么案发地？”
　　王宛没好气地回答：“凶杀地，下边死人了！还是个大土豪，可惜你不是社会版的，不然绝对是大头条！”
　　她将下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就见小扒一脸可惜的模样。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搭王宛的肩，半路又换了路线，改撸自己的头发，“哎，哪天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了，没准我们真可以走这条老路啊！”
　　一直到了十七楼，从楼道里面打开门出去，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纯厚柔软的欧式地毯，复古简约的木质墙纸，恰到好处的灯光，每一个细小的装饰，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扇门简直就是漠河——腾冲线啊，东西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小扒叹为观止。
　　程天阳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根几乎让人难以发现的小铁丝，“不，这是地狱之门。”
　　走廊的尽头，就是电梯，电梯外墙是明亮的镜子，清晰地照出渐渐走近的身影。
　　王宛看着，却觉得有些渗人，一旁的小扒还在不停照镜子整着头发。
　　“那两个可能，都不对。”他停在电梯门口，伸手碰了碰因为电梯停止运行而黑着的小显示屏。
　　王宛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在楼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有人在电梯上动了手脚，他想要营造出一种电梯故障，无法使用的错觉。”
　　“有些黏……”她学着他，也在同一个位置碰了碰。”
　　“没错，黏。楼下电梯的开门键上，也是如此，而且，电梯的小角落里，还掉了一块硬糖，凭这些，你能想到什么？”他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给出答案。
　　小扒忽然插嘴，“凶手喜欢吃糖？所以手上也沾了糖，又不停地按着开门键，导致按钮也黏糊糊的……”
　　“不对，你别干扰她。”程天阳看都没看到，只是凉凉地打断他的话。
　　听到这话，小扒不由心塞，他好歹也是看柯南看金田一长大的好吧，还有，什么叫别干扰她！他正要反驳，就见此时程天阳望向王宛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算刚才看到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他调侃归调侃，却也没真的以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耍流氓的关系。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怀疑了，在餐厅用餐的时候，他们还明明不怎么熟悉的样子。可是现在，王宛对程天阳的毫无防备，程天阳对王宛的保护，对，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护短，让他觉得奇怪。
　　“如果像小扒说的那样，凶手因为喜欢吃糖所以才导致按钮黏糊，那这里的显示屏上就不可能有同样的感觉，反而应该是这个向下的按钮。”王宛指了指向下的箭头。
　　小扒皱着脸，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在这显示屏上，粘上黑色的胶带，再在电梯内的按钮上，用胶布压着糖果，将糖果粘在按钮上，使按钮一直保持这样按着的状态，那电梯门就不会关闭，这个时候，无论是下边的人怎么按电梯，电梯都不会往下。”
　　她的眼睛越说越清亮，眉梢轻展，唇角微扬。
　　程天阳脸上就泛起笑意，“不只是下边的人，就连死者，也会以为电梯故障，所以，换不择路的绝望之下，他只能往楼梯里跑。这是个极强的心里诡计！
　　地狱之门，凶手早就打开，只等着猎物满心欢喜地进去。然后他像是逗弄着临死的宠物一般，在他拖着虚胖的身子，再也跑不动时，狠狠地勒死了他。凶手的不在场证明，是死者给的。”
　　王宛和小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等着他继续。
　　“死前剧烈运动，会导致尸体加快僵硬程度，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时间不在2-3小时以前，而是在1小时左右。”程天阳神色如常，只是简单地说出他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我想改小扒的名字。。。有木有感觉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