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13、好久不见谁（三）

　　电梯门被保安强制性开着，停在二楼的餐厅外。
　　电梯内，满地的碎玻璃片以及四溅的鲜血。死者靠着电梯壁，双手被缚，浑身是血，身上脸上还插着玻璃的碎片，死状恐怖。
　　这是个衣着得体，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最后的表情是无限惊恐，眼睛圆鼓鼓地突着，嘴巴微张。脖子上勒着一条两个指头粗的麻绳，绕着死者的脖子，这似乎是一种简易的活结，可调节大小。绳子的另一头悬挂在电梯顶部的一个悬钩之上，而悬钩头顶原本的巨型悬灯已经坠落成遍布狭小空间的凶器。
　　程天阳看了看电梯内的布置，皱了皱眉，“这就相当于是个简易机关，看来凶手很恨死者啊，临死前还要对他进行这么一番心理折磨。”
　　王宛目测着那根绳子的长度，脑海里浮现出死者被凶手吊在电梯内的场景。以死者的身高，只有拼命垫着脚尖，才能避免被绳子勒死，同时他还必须忍受头顶的强光，以及一不小心脚跟落地，就随时可能致使整个顶灯坠落的危险。
　　“怪不得他最后会露出那样绝望的表情。”她揣测着当时死者的心情。
　　最先发现死者的就是之前尖叫的那群女人。
　　她们正相互依靠拥抱着，闭着眼瑟瑟发抖，似是极力想要将看到的那一幕给忘了。
　　谷鑫站在边上，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宛瞅了他一眼，不由翻了个白眼，对她倒是挺横的，一到外边就成小白羊了。
　　“没办法，能者多劳，还是得指望你了。这个时候，确实是同性更能让她们有安全感。”程天阳在一边道。
　　她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了过去，谷鑫看到他俩，显然松了口气，马上开口：“你问一下刚才的经过，我去查死者的资料。队长他们马上就到。”
　　他转身要离开，被程天阳拦住，他只是握着他的肩膀，就让他一动也动不了。
　　“请人帮忙，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
　　谷鑫挣扎着，伸手要扯掉他的手，“放手，别给我找麻烦！”
　　程天阳神色冷了下来，“看来，是真的没人好好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和素质。”他突然使劲，手心握着他的胳膊向前一拉，在谷鑫失去平衡往前倾的时候，稍稍转身退了一步，便掣肘将他的手扭到背后，似是在向王宛弯腰道谢。
　　王宛看了会儿热闹，见谷鑫真的上了火，才装着刚看到的模样，“啊，不用这么客气，我这只是尽一份公民义务。谷警官去忙吧，这边交给我！”
　　“控制自己脾气，也是警察的必备要素，小朋友，你还远远没有合格！”程天阳松开手，对着怒形于色的谷鑫嘲讽着。
　　谷鑫最终还是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好歹还是顾忌着之前大喊着掏出的警察证件，说到底，还是小伙子的脸皮不够厚。
　　王宛有些不厚道地朝程天阳比了个大拇指。
　　沙发上的几个年轻姑娘已经因为刚才的闹剧渐渐冷静了下来，不时轻瞥一眼程天阳，王宛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同他们一起上楼的人。
　　“你们这么快就吃完饭了？”从他们出电梯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小时。按一般闺蜜之间的约会来说，这个时间是有些短的，基本都是聊天八卦为主，吃饭为辅。
　　其中一个自称陈雨希的女孩先开口解释：“我们其实之前就吃过饭了，后来和你们上来是第二次，就是为了看张燃。我们刚才在大厅的时候撞到了他，虽然他有伪装，但我们都是铁粉，一眼就认出来了！”
　　女孩说起张燃，很快就把刚才的血腥给忘了，纷纷激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发现他这么帅啊，棱角也越来越明显，看起来冷冷酷酷的！”陈雨希身侧的一个圆脸女孩马上应和着。
　　“那是微整，也是我们燃燃基础好，现在哪个明星不打瘦脸针磨腮的！”
　　陈雨希撑着下巴点头道：“他身上的柑桔味道真的太好闻了，C.D的经典系列Lancome，清爽干净！而且，我撞上去的时候刚好到他的下巴，最完美的接吻身高差啊！”
　　王宛无奈地笑看了程天阳一眼，在小鲜肉面前，他也必须往后退啊！他也正低头看她，她不由一愣，他和她，貌似也正好差了一个头。想到这儿，热气上涌，她马上转移话题让自己瞬间降温。
　　“那你们是因为没看到人，所以才打算离开，结果刚打开电梯门，就看到了尸体，是这样吗？”
　　“我们其实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的电梯了，这部……死人的电梯，之前不管怎么按都没下来。”
　　程天阳难得开口：“另一部电梯呢？”
　　“我们看到了张燃，他正在打电话，似乎正在生气，心情好像很糟糕，所以我们就想着不如给偶像一点空间，坐另一部电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有些腼腆地回答，其他几人也都点头。
　　王宛不禁对这几个富家千金有些刮目相看，她们喜欢自己的偶像，却又适当地给他私密的空间，倒是让她这狗仔无地自容了。
　　“你说之前电梯一直没下来，你有注意到它停在第几层吗？”程天阳完全不理解小女生对偶像的爱慕，公式化地问着。
　　“我当时都在玩手机，没注意，你们呢？”叫陈雨希的姑娘问着自己的同伴。
　　圆脸女孩摇头，“不知道，我就记得电梯来的时候，我刚好看完粉丝做的自制视频，差不多一分钟左右。”她将手机调了出来，递给王宛。
　　王宛一看，进度条上是58秒，看内容是张燃各种剧情和活动的剪辑。可能是因为复出演出的角色还有限，所以很多都是以前的旧照。
　　“看不出你们偶像身材挺好的啊？”她随口夸了一句，手上的手机就被程天阳拿走，而后他不知道搜了些什么，屏幕上出来一组自行车越野赛的图片。
　　照片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迷彩，笑容开朗，眼睛闪亮，是傲视一切的自信。其中一名骑行者露出的手腕上，纹着的正是A.E的标志。
　　她不解地问：“这是你以前的照片？自行车比赛？”
　　身边的其她女生都凑过来看，“哇，极限运动，好酷啊！”
　　“身材超棒！”女生们看向程天阳的眼光渐渐从连往他的身上移。
　　程天阳也不说话，只是轻瞥了王宛一眼，就将手机还给了那名女孩。
　　王宛笑着问那女孩：“能不能把那份视频发我一份？”
　　“当然可以啊！我们还有个粉丝会，你要不要也一起加入？燃燃真的人品超好的，对粉丝又温柔又体贴……”
　　十分钟后，何穆磊带着钟菲和上次见过的尹法医到了。两人走了过去，程天阳直接将之前的那张精致的小卡片给了何穆磊。
　　何穆磊眼神一厉，身上的凶匪之气顿露无疑，“尽他妈的耍着人命玩，老子迟早把人给一锅端了！”
　　他站在电梯门口，听着尹予一边查看死者的状况，一边说着大致的死亡原因及判断的死亡时间。
　　“这些血流量不至于死亡，所以真正的死亡原因并不是吊灯玻璃刺破动脉，而是窒息。从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至少已经有两小时。这酒店是怎么回事？死了两小时还没人发现？”尹予皱眉问。
　　一旁的经理马上回答她的话，“这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酒店里有两部电梯，这一部主要是给总统套房的客人使用，不过因为时间点还没到，所以基本没人使用，也没发现电梯是不是故障。”
　　“监控呢？不会这么巧也坏了吧？”何穆磊看了眼角落那破碎的摄像头，心中有了数。
　　酒店经理脸色有些尴尬，却还是点点头，“已经有警官去看过了，是在17楼，正好是这位方先生订的套房楼层，你们也知道，有些有钱人和名人，生怕我们知道太多，不大喜欢装监控。说来也怪，从一个月前，17楼的房间就全被订了出去，还都是方先生他自己订的，一直到今天，他才住了进来。”
　　程天阳踏进了电梯，尹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干着自己的事。
　　一旁的何穆磊冷笑着道：“他能进，我不行？”
　　尹予比他更冷，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不行。”
　　何穆磊冷哼一声，转头让其他人去拿名单，查看两个小时前出现在17楼，或者到过17楼的人。
　　王宛在一旁抹了把冷汗，只敢偷偷钻头进去打量着，就见程天阳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而后他拿过尹予工具箱里的镊子，夹起地上的一块有些化了的橘黄色糖果，再看着一层层的按键，伸手在开门键的按钮周边轻轻触了触，似是有些了然。
　　“有安全通道吗？”程天阳回头看着陪在边上的经理。
　　“有，有的。但是都锁着。”
　　程天阳站了起来，抬头盯着绳子另一端的悬钩，忽然对外边安静看着的王宛道：“我们去看看，嗯……顺便锻炼一下你的小脑。”
　　听到这话的尹予抬起了头，王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就准备和程天阳一起离开。
　　尹予却看着她，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这是王宛第一次见到她笑。
　　她说：“好女孩，上次没来得及打招呼，真的好久不见了！”
　　程天阳看了尹予一眼，没有说话。
　　好久不见？
　　好久是多久，王宛心中一沉，无论是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她们之间的交情，似乎都没到说这句话的地步。
　　尹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主案情……哈哈，死的不是张燃！上个案子写得很牵强，这次会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