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利用了[娱乐圈]》徐小寒

15、小演员的执拗

　　顾晓武对赵嘉嘉提出，她现在签约了公司，即使是没有知名度的小演员，再在外面做兼职会不利于公司形象，希望她可以正式结束了自己在校外的各项兼职。
　　签约欢年对赵嘉嘉来说，是个意外，但被提出注意形象这个要求她觉得很合理，所以对于【不得兼职】的要求她没有异议地就接受了下来。
　　由于电影拍摄是在暑假里进行，而且她的戏份不重，一个多月就拍完了，不但工作的时间短，而且报酬颇丰，赵嘉嘉感觉自己这次暑假虽然损失了无数兼职机会，但荷包却很快就充盈了起来。她连谢知桓给她的卡都没用，就顺利地筹集到了最后一学年的学费，还有结余。
　　这在苏醒后的一年多里还是头一回。
　　能不用别人的钱完成自己事情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由于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还没决定好，本子赵嘉嘉慢慢看着，吴敏也就闲着没事，除了偶尔跑去公司帮着肖刚做点剧组杂七杂八她能干得了的小事外，近来还迷上了看小说。而且她这个爱好很快就发展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这个热衷吃喝玩乐的朋友，为了看小说，连出门泡吧的时间也减少了，堪称奇观。

　　顾晓武参与进公司做老板的好处显而易见——欢年的资金很充裕。这直接体现在，肖刚手头宽裕后对影片的后期要求多多，资金到位后也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他对创作的要求；虽然公司还没盈利，但对于艺人，比如赵嘉嘉，并不急着压榨她快速去接拍各类片子给公司提供收益。
　　而等到夺宝片剧组整体杀青，欢年公司好像也就没有了新的项目运作，慢慢静止了下来。
　　关志强为此有些疑惑。
　　他同肖刚探讨，“我们的金主恐怕真的是很财大气粗啊。”
　　“嗯？”肖刚对于这个，无所感应，“确实给钱给的超大方，想要什么设备几乎都愿意给我投，我很满意。”肖刚一帧一帧修图的强迫症多少跟经费紧张有直接关系，没钱后期就不能做到他的要求，他现在真的感觉到有钱太棒了。多来几个金主爸爸最好！
　　“有钱是挺好，但是，肯花那么多钱还不问东问西的，是真不一般。”

　　前几年开始影视圈就涌入了很多热钱，有些老板呢是自己原来的产业经济萎缩，又眼红圈内生态风光拍个电影动不动就收多少个亿，同时如果能投资还能满足虚荣心，走个红毯或者捧个小明星什么的，甚至伪装自己【有文化】。
　　但影视行业从来都不好混，国内产能也过剩。以电视剧为例，一年拍摄出来的两万多集电视剧，最后能成功登陆荧屏的不足一半，上级一个电视台购片播放限制的决定一经发布，对行业的影响更大。钱对行业来说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是这些涌进来的热钱，真正能回本甚至赚钱却不那么容易。影视行业需要资本介入，但是光有资本却还是玩不转，多半会沦为泡沫，而且死得超级快。
　　毕竟动辄多少个亿如果用来开发房地产，即使亏损起码还有土地在，但同样的几个亿拿去投资影视，譬如进入电影范畴内的热钱，好多别说赚个吆喝，可能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就泡沫了。

　　关志强看了眼还在忙着剪辑的肖刚，“你这么个小导演，又没一部票房叫座的作品，我虽然运作过几部片子，但也不出什么名。我们两个不过是有点家底又有些情怀想干电影的人。想想顾总的投资来之前我们电影筹备办得是多难？费了多少功夫都办不到的事情其实有钱了办起来分分钟的事儿。”可问题是，为什么我们运气那么好？关志强没想把这些话说给肖刚。
　　以他对肖刚的了解，说了白说，没劲。这种苦恼还是留给自己吧。
　　肖刚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说，“你真是管钱管项目管上瘾来了，胡思乱想那么多，就算被你给抽丝剥茧理出头绪来，又有什么用？只要老板给钱，项目有钱，电影电视拍得出来，我们做好工作，做出好的作品来就可以了。我们充其量就是跑腿拉片的干活，你硬要搞的自己苦大仇深的做什么？”
　　关志强被他一说，还真有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就算那顾总是背后有人的，但他既然敢真金白银拿出钱来开这个公司，给他们了他们就接着用使劲拍，好好干活就行，没事儿他瞎操什么心？只要给钱就行。
　　为了感谢肖刚无意中给他指出的路，关志强从剪辑室内硬是把人拖出去吃饭，回来发现会议室里吴敏和赵嘉嘉也来公司猫着。一个在玩电脑，另一个在看书。

　　肖刚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正规出版社出的，“什么书？”他见吴敏看得特别认真，问道。
　　“小说。”吴敏大喇喇地霸占了一张沙发，会议室的沙发毕竟比不上家里的舒服，吴敏的坐姿也没那么讲究，直接脱了凉鞋腿搁在沙发扶手上斜躺好。“网络小说，爽文。”
　　“网络小说？名字就叫爽文？那么奇怪。”肖刚拉开桌边的一把椅子，把笔电放到桌上，连上投影仪。他看到桌对面的赵嘉嘉插着耳机开着电脑，但也在翻着本子，“你看得是剧本？”
　　赵嘉嘉点头，“嗯，顾总让我在里面挑一个出来，我还没定。”顾晓武提供的路线始终跟自己想的重合度不够，赵嘉嘉正在从不合适的对象里面找出自己还能接受的做下一步工作。
　　“看来你们平时都不怎么看网上的东西啊。”吴敏从包里直接又甩出了几本书，顺便普及了爽文的概念。“这些写网文的大大别看只是写小说的，粉丝有些不亚于明星哦，而且有些版权已经被卖了，拿去做电视做游戏的大把，很多游戏流水一个月就过亿。”
　　关志强听了非常感兴趣，这是国外IP版权全产业链的做法，业内确实有人开始起步做了，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现在IP已经很热了，我知道不少人都自己开了工作室然后从一些写手手里买影视版权，甚至是全版权囤起来。”
　　但这些IP版权的开发还真是非大资金玩不起来。不过，现在在欢年公司，他和肖刚哪怕有股份，算起来也是占小头，还是打工的，就不知道顾晓武他背后的老板感不感兴趣投资进入这一块了。
　　吴敏给肖刚普及了一番网文江湖后，又将手里的一本小说塞给他，但大多数女性和男性在文学偏好上的差异很快就体现了出来，肖刚只翻了五六页便放弃阅读。吴敏又热心地给他搜索了以男性受众为主的国内第一大文学网站，锁定排行榜上口碑爆表的热血修仙小说就让他去好好拜读。这回肖刚好似沉迷进了那个修仙世界，半天没吱声。

　　夏日的午后会议室里安安静静，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关志强用了笔电做了几十页PPT，肖刚看着书还意犹未尽，想起自己剪辑室还有工作当天要完成，哀叫一声就窜了出去。吴敏也看过瘾了打起了瞌睡。
　　赵嘉嘉看累了剧本，看朋友打起瞌睡，手里正在看的书顺着身体就快滑到地毯上。她走过去拿起书放到吴敏一伸手就够得到的会议桌上，随手又拿了一本封面素雅的书看起来。
　　吴敏带来的书没有书号和出版社名，看上去都是从网上下载下来自己找地方打印装订成册的，纸质的质量也不太好，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字体印得比较大，看着不会很累。
　　赵嘉嘉一目十行地很快看了几十页，然后翻到小说中段又看了下，对当下看的故事走向有了把握，词藻华丽，描写故事还是跳脱不出套路，宫斗戏还特别多，女人为难女人的戏码，为什么女人都特别喜欢看？
　　放下手里的一本，又拿了其他的稍微看了看，令人不禁叹息的是，书里的故事几乎都是古代背景下的故事，不论女性角色出身高低，男子清一色都是身份地位崇高，或权势滔天的王亲贵胄，或江湖霸主……
　　不过，怎么样都比自己翻的那些剧本更有意思，起码小说里面女性角色的故事要精彩得多。而男性为主的电影剧本里的花瓶都戴着千篇一律的面具。两相比较，小说人物的发挥余地和角色精彩程度肯定要大很多。

　　关志强从座椅上起身活动活动，见吴敏继续瞌睡，赵嘉嘉还在，但正对着那堆小说发呆。他在自己那头空间活动了两下，给水杯里接了点水喝，他无聊走到赵嘉嘉那头，看她一本本把吴敏带来的小说都翻了一遍，还拿了张纸做了点故事套路的归纳。
　　归纳针对故事角色，将她认为角色有趣的性格特征批注出来。
　　“你这是在干嘛？”
　　赵嘉嘉从自己桌面拿了做好的剧本笔记递给关志强，关志强看了，“嗯，人物是有点平。”他还颇欣赏她对工作非常认真的态度，只是既然顾晓武已经安排了她要走的路，现在又那么较真角色特性好像有点对着干的意思？
　　公司艺人经纪这块业务毕竟不归他负责，当然，欢年现在也没有独立的经纪业务的负责人，签约艺人说到底，统共也就赵嘉嘉一个，所以业务顾晓武要自己捏在手里也不会有很大的工作压力。
　　难道赵嘉嘉是想拿了笔记去给顾晓武看，然后要求为她争取换个更有看点的角色？

　　“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投资拍摄一部电视剧？”赵嘉嘉听完关志强的话，忽然转头给他来了这么句话。
　　关志强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但他很快出于工作的本能反应接上话，“我没有运作过电视剧，可能经验不足，但不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差别不大，项目怎么搞还是要看具体情况。”没有运作过并不是不能运作，他对自己有信心，但话题怎么那么突兀？“你这是有什么好想法？”
　　关志强自问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入行也不是完全冲着挣钱发财去的。如果真是为了钱，有很多生意可以做，大可不必自讨苦吃入这个圈子来。尤其是他跟肖刚家里在这块并没有什么树大根深的关系，所以两个人要干点什么来几乎是白手起家。尽管大家家里愿意资助几个钱，但那点钱在拍片的投资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项目的启动资金吧。
　　从入行开始不管是剧组跟班打杂，还是后来独立运作项目，关志强都是干电影这块的。电视剧他还真的是半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电影的场面调度一般会比电视剧复杂得多，而且电影的造价也不是电视剧能承受的，既然他可以当电影制片，那么为什么会干不了电视剧？他有信心。

　　赵嘉嘉也是忽然想到的，与其依照他们设计的路线让自己去拍摄一些自己不感兴趣或者不愿意的角色，为什么不争取去做一些自己愿意的东西呢？不过，兜里没几个钱的她，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可以说这样任性的话啊。
　　尽管一直以来她努力兼职，尽管她这次学费终于不用动用到谢知桓给的附属卡。可是，她不是还依附着这个男人生活吗？
　　但她还是对关志强说，“做个大制作也许还没有实力，但是你有没有兴趣试试看拍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就从你说的那些二道贩子手里，我们找一颗沧海遗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