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嫌隙 留在G.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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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气候温和，天气也回暖的早，不过刚入三月份，春花烂漫，垂柳吐芽，时时竟让人有暮春之感了。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仍旧明亮温暖。
苏云桓开着车，向均容坐在副驾上，车子载着聊天的两人往江滩边驶去。
江滩边多是小街巷，傍晚时分车辆也多，苏云桓调低了车速慢慢向前行进着。
刚转过一个路口，副驾的向均容忽然“啊”了一声，忙忙地打开车窗向外眺望着，边道：“你看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梁慕暄？”
又开始了。
苏云桓瞟瞟后视镜，道：“不是啊。”
向均容回头看看他，道：“你怎么知道？”
苏云桓道：“慕暄后天的飞机，回来怎么也要六号了。”
向均容关上窗子，道：“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的飞机？”
苏云桓面无表情地看看他，有点嫌弃他这个问题，道：“因为我昨天问她了啊。”
向均容没说话，只是抱着臂靠回了靠背上。
苏云桓有点狐疑地瞅瞅他，道：“哥，你怎么了？最近你走到哪里都把别人当成慕暄。”
向均容反问道：“有吗？”
苏云桓一副“你说呢？”的表情，边打趣道：“我说，哥，你俩那个美国婚礼绯闻到现在还余波未平，你是不是也给震晕了？”
向均容作势要敲他的头，道：“别胡说！”而后又靠回去，道：“非要说的话，她实在是挫伤了我当偶像这十几年来的自信心，大概这个阴影还没散去。”
苏云桓讶异道：“什么？”
向均容遂简略讲了些跟梁慕暄在美国时的事，苏云桓手里稳着方向盘，嘴里还是笑个不住，道：“哥，慕暄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你这是较什么劲？”
“什么意思？”
苏云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道：“她本来就是又理智又淡然的类型，你难道还要让她每天围着你八卦吗？况且我们认识她快一年了，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你怎么现在开始纠结这个了？”
向均容抱着臂想了半晌，苏云桓的话似乎不错，梁慕暄貌似一直以来对他都是这样的淡薄态度。
想起她在LA那家小咖啡馆里对宋连晟软语撒娇的模样，向均容心道：她果然是喜欢那个姓宋的小子。
苏云桓看看向均容深思的表情，打趣道：“怎么，哥，你最近的人气饥渴症又犯了？”
向均容斜睨他一眼，道：“还找打吗，臭小子。”
苏云桓大笑两声，道：“反正呢哥，你就算饥渴人气也别去跟慕暄较这个真儿，她一串儿逻辑压下来，我怕你hold不住。”
向均容并不搭理他的打趣，只是自己闷声坐在座位上。
苏云桓忽然又道：“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向均容看看他，道：“什么事？”
苏云桓道：“越靠近亚歌赏我就越觉得同台的事不可思议，现在隔三差五就能和乐正哥还有Ryan哥一起练习的事也是，这两天想着想着都有点睡不着觉。”
向均容似是忽然间有些疲惫，整个人放松地陷进座位里，道：“我也是。”
苏云桓慢慢道：“一开始只是觉得开心激动，但越靠近那个日期就越怕出变故——这两天我忽然又有点怕，”向均容转头看他，见他直视着道路，轻声道：“我怕这就是我们最后的记忆了。”
静默两秒，向均容道：“一个月前连同台都是不可能的，现在比起那时候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的状况绝不会更差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哥，我就是——”
一向直言爽利的苏云桓也吞吞吐吐起来，向均容直直身子，道：“痛快点，说。”
苏云桓道：“对于你跟我来讲，四人同台是新的希望，但乐正哥，我总觉得对他——对他来说——”
猜测到他可能要说的内容，向均容陡然有点不耐烦，又道：“说。”
苏云桓咬咬牙，道：“像是折磨。”
这一个月来断续在一起练习，他们四个人都是干劲十足，但乐正樊似乎比他们更多了一样情绪。就仿佛是长途跋涉在沙漠中的旅人，明知远方百分之一百的可能是蜃楼的幻影，却还是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确认的绝望。而在这段路途中，他已经遍体鳞伤。
向均容沉默着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他们跟乐正樊和Ryan相约的餐厅所在的大楼。
苏云桓转头道：“也不知道Ryan哥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我真的觉得乐正哥哪里不对。而且直到现在，就算我们追着他问了这么多年他都还是不肯说当年到底为什么临时变卦。我每次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悬着，有点惴惴的。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向均容似是苦笑了一瞬，而后道：“大概这就是乐正不想说出来的原因。你记得吗，当时在日本发展的时候遇到瓶颈，队里四个人情绪都不好，可公司竟然还撤了我们的保姆车要我们坐公交去录音棚上班，乐正怕我们知道了情绪更差就悄悄瞒了下来，自己掏腰包租了车子来接送了我们一个月，后来被大家发现了，一片反对声中才作罢。”
苏云桓看着前方闪烁的交通信号灯，轻声道：“怎么可能忘得了。”
向均容道：“他就是那样的人，说好听点天生的领导者，难听点就是天生的死扛，你奈他何？”
苏云桓不由得放轻了些声音，道：“哥，我觉得不管乐正哥是怎么想的都好，可是我就怕他很多事情闷在心里身体吃不消——这一两年了每次我见他都觉得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差，这次在一起练习，你觉不觉得他的体力比起之前也退步了很多？还有，以前他眼里多有神采，现在也——”顿了顿，他继续道：“哥，昨天Ryan哥跟我说，他在家里见到了乐正哥去心理门诊做心理危机干预的诊疗单——”
向均容一惊，道：“什么？”
苏云桓也是皱着眉，道：“去跟心理医生聊聊倒也没什么，这个圈子里谁还没点压力，可是Ryan哥确定他看到的单子是心理危机干预的诊疗单——”
向均容疾声道：“Ryan没有问乐正吗？他怎么说的？”
“Ryan哥说那天他和乐正哥是分开的通告，回来之后桌上的单子就不见了，他试着问了乐正哥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可乐正哥干脆利落地否认了，也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头，Ryan哥就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向均容有点急，道：“什么合适的机会，管那么多干嘛？生病这么大事，直接问他啊！”
信号灯由黄变绿，苏云桓重新放开手刹发动了车子，道：“你也知道乐正哥的脾气，就算直接问，他不想说，会有结果？况且Ryan哥也没留好证据，乐正哥一口否认了，他又能怎么办？”
向均容大脑飞快运转着，但其实不必如此他也可以猜到乐正樊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拿右手去砸左手的手掌，恨声道：“乐正樊，死扛死扛，就是个认死扣！”
苏云桓默然无语，车子此刻已在大楼底层的停车场停好。
向均容解开安全带，凉凉一笑，道：“别急，云桓，还有几十年的时间，量他也甩不开我们，会问出来的。”
他像是在说乐正樊留在G.P.S的原因，也像是在说乐正樊要接受心理干预治疗的原因，但也许，这两者本来就无分别。
向均容的笑容让苏云桓觉得不太好，但他也只能苦笑了一下，而后两人都下了车。
向苏两人刚上了餐厅三楼，电梯口的服务员就引着他们往包厢里走去。
穿过一个布置着水晶吊灯、欧式壁炉以及复古沙发的休息大厅时，苏云桓注意到有一男一女正立在壁炉前说话。那年轻男子身着浅灰色衬衫和深咖色休闲裤，脖子里随意围了一条浅卡其色的棉麻围巾做装饰，肤色偏白，五官更是异常的深邃立体，仿若巴黎时装周T台上走出来的男模。
跟这个男子讲话的女孩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头砂金色波浪卷发扎成了丸子头，小巧白皙的面容上有着简淡的妆容，一身简单的黑白格子修身羊毛连衣裙，越发显得她身材纤细小巧。
向均容尚未来得及阻止，苏云桓已经笑着开腔，朗声叫道：“Ryan哥！”
Ryan和他身边的女孩子都回转身来，见是他俩，Ryan忙走过来，笑道：“均容哥，云桓，正说你们怎么还不来。”
向均容向一旁的服务员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而后点点头，道：“下班高峰，路上有点堵——”说着向Ryan身边的女孩子点点头，道：“承熙，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苏云桓此刻才注意到俞承熙的存在，忙也道：“承熙你也在这儿，我刚都没有注意到——”他看看Ryan，干笑了一声，凑近道：“Ryan哥，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了？”
Ryan也不理，只是拿胳膊肘把他推远了点。
俞承熙忙对向苏二人弯腰问好，道：“两位前辈，好久不见了。”
向均容半试探着笑道：“难得承熙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咱们这就进去吧。”
Ryan忙道：“不是，哥，她马上就走了。”
向苏二人打量着俞承熙，此刻才看到她手里拎着的一个保温壶，苏云桓立马卖乖道：“承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来给Ryan哥？我也想尝尝。”
俞承熙有点赧颜，道：“东宇前辈有点咳嗽，我就熬了点冰糖雪梨水给他。我手艺不好，云桓前辈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也尝尝。”
向均容看了一眼嬉笑着的苏云桓，笑道：“这可是承熙专门给Ryan做的爱心雪梨汤，你倒是敢喝？小心Ryan在里面给你下药。”
苏云桓登时捂着脖子做出无比恐惧的表情来。
Ryan的面色却很冷静，道：“哥，云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Ryan此语一出，气氛登时有点冷凝。
俞承熙抬眸看看他，很快又垂下眼帘。
她轻声道：“几位前辈要聚餐，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把保温壶递给Ryan，道：“下周就是亚歌赏了，喝了这个咳嗽好的快点，对演出也好。”
Ryan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俞承熙不禁咬住了嘴唇，眼眶也有些泛红。
苏云桓有点急，不禁从旁推了Ryan一下，他方才慢慢伸手接住，而后声调平乏道：“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我用不着。”
俞承熙也不言语，只是又对向苏两人鞠了个躬，就低着头匆匆走了。
看俞承熙走远了，苏云桓有点跳脚，拽着Ryan的衣服袖子，道：“哥，你这是干嘛啊！”顿了顿，又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哥，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Ryan拽下来他的手，微笑道：“我已经都跟她说清楚了，我现在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从刚才就一直一语不发的向均容，此刻微微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道：“现在没有？那什么时候有？明天？后天？”
他很不悦。
Ryan忙上前一步，道：“哥，我是——”
向均容却并不打算听他的解释，只是转过头去，面无表情道：“好了，进去吧。”说着转身向包厢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在大厅遇到Ryan跟俞承熙的事的基调，这顿饭的氛围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
本来四个人一起活动时，负责搞笑和活跃气氛的多是向均容和苏云桓，乐正樊和Ryan在他们两个的撩拨下也才会嗨起来。而今天，向均容周身的气压从一开始就很低，Ryan心觉他是为了自己的事生气，心里不安，自然说不出俏皮话，乐正樊则是像往常一样稳如泰山，剩下苏云桓倒是想靠耍宝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奈何孤掌难鸣，有十八般武艺也使不出来。
最后，他只得举双手投降，道：“我说，哥哥们，咱们都有多久没一起吃饭了？开心点吧都！”
向均容放下筷子，对苏云桓道：“云桓，你现在开心吗？”
向均容坐在苏云桓斜对面，此刻看着说话人的眸色深沉得活似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苏云桓不禁有点呆。
他这表情，着实可怕。
完蛋了，这个向来细致体贴风趣随和的大哥已经恼了。
向均容皱着眉，又重复道：“云桓，我在问你，你现在开心吗？”
苏云桓咽了一口口水，讷讷点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当然开心。”
向均容复又道：“那你后悔吗，七年前跟G.P.S解约？”
万万没有想过他会有此一问，不只苏云桓，连乐正樊和Ryan都怔住了，偌大的包厢里登时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短暂的怔仲后，苏云桓忽然意识到向均容是要在这一顿饭当中，也是在他们四人亚歌赏同台之前解决一些问题，一些拖了许久，却并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淡分毫的问题。
他的手微微握成拳，坚定声音道：“到现在为止，没有。”
向均容颔首，道：“好，我跟你的答案一样，”说着转向Ryan，发问道：“Ryan，你现在的生活，开心吗？”
Ryan微微低头，没有言语，向均容面无表情，道：“不开心是吗？我看得出。那你后悔吗，七年前选择留下来？”
这次Ryan仍旧有些犹豫，但最终轻声道：“没有。”
向均容仍是颔首，简短道：“好。”
乐正樊就坐在他身旁，向均容转向他时，对方也正看着他。
声调不变，向均容开口道：“乐正，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沉默。
乐正樊只是转脸避开了向均容的视线，一语不发，甚至没有一刻的斟酌和犹豫。
向均容扯掉腿上铺的白色餐巾，站起身来，继续道：“乐正樊，七年前选择留在G.P.S，你后悔吗？”
虽然是同样的问题，但因为对象是乐正樊，苏云桓和Ryan都忍不住提了一口气在嗓子口。
然而，乐正樊的表情仍是岿然不动。
后悔吗？
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是从来找不到答案，也或许，他只是不敢面对那个答案。
向均容冷冷一笑，道：“也不想回答吗？那我再问你，乐正樊，从七年前解约到现在，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乐正樊的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高脚酒杯，抿紧唇线，仍旧一语不发。
向均容提高声调，道：“至少回答这一个问题吧，乐正樊，申东宇，到底这七年里你们是该死的做错了什么，到底是他妈的亏欠了我和云桓什么，才让你们两个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Ryan僵直着脊背垂了头，苏云桓只觉心跳厉害，说不出话来。
向均容踹开椅子，走过去揪住乐正樊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怒道：“别给我装深沉！七年了，你他妈的还打算扛多久？！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孬种到连 ‘后悔’都不敢说？——Ryan不后悔，因为他留下的原因只因为你，你呢乐正樊？你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留下的？！你告诉我啊，说话啊！！！”
眼见他要暴走，苏云桓和Ryan忙上来要拽住向均容，向均容正在气头上，怒吼道：“滚开！”
正在这一片混乱嘈杂声中，乐正樊却开口了，说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他道：“我不后悔。”
似是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向均容的怒火瞬间消逝了，连同Ryan和苏云桓都怔住了。
一只手仍揪着乐正樊的衬衫领子，向均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乐正樊直视他的眼睛，道：“留在G.P.S，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