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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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新娘殷吉光进到别墅里换衣服，新郎言南启留在外面招待客人们聊天饮酒。
方才梁慕暄和向均容进来得晚，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现在大家闲散地四处聊天，梁慕暄身边这个高大挺拔的自然发光体当然也再难被忽视了。
不过是跟向均容走到一旁的餐桌上换一杯香槟而已，这段路上迎接他们的却满是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虽然用“被人戳脊梁骨”这个说法来形容并不合适，但梁慕暄确实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被看透了。
她跟殷吉光的朋友都不熟，他们大概也都不认得她，可以想象此刻她的身份也成为了众人私语的焦点。
想着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许又会变成流言蜚语，难免给向均容添麻烦，梁慕暄登时有些后悔带他来参加婚礼。
对于受人瞩目这样的事，向均容自然比梁慕暄要熟悉安然的多，此刻他觉察了身旁人的不自在却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在这个时候，一对男女向他们走了过来。
那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此刻他笑着招呼道：“慕暄学妹，好久不见了。”
见了来人，梁慕暄也忙笑道：“余淼学长！真的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两人简短寒暄了两句，余淼就介绍了身旁自己的夫人林旸给梁慕暄认识。
那林旸五官清丽，身材高挑，一身精致的酒红色小礼服，咖啡色齐耳短发丝亮若绸缎一般，她朗声一笑，颇有几分飒爽风姿，而后对梁慕暄伸出手，道：“终于见到你了慕暄，我都不知道听身边的人提过你多少次了！余淼也是，吉光更是！”
余淼笑着补充道：“南启也是。”
林旸大笑道：“对对对，言南启。”
梁慕暄未来得及说话，余淼就笑着对她道：“慕暄，你为我们清木国关学院大大长脸了。”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默契十足，梁慕暄有点不明所以，不由得“啊？”了一声。
余淼笑道：“自从那次你跟南启面谈过之后，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说，以前竟然小看了清木国关，果然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你们的谈判一定精彩极了，真是可惜我不能旁观。”
林旸也惋惜道：“就是，言南启吃瘪的样子从来都超级好看！”她美眸一转，热切地望着梁慕暄，道：“慕暄，就凭这一点我也一定要跟你做朋友！能让言南启吃瘪的人一定都是跟我合得来的朋友！”
多少知道点林旸和言南启夫妇两人的交情，听林旸如此言语梁慕暄也不甚惊讶，又想起了方才仪式进行中林旸的率性作为，梁慕暄只是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如此老谋深算，在外交界素有“千面狐狸”戏称的余淼学长，他的夫人竟会有如此烂漫的性情，看来爱情这回事还真是神通广大极了。
林旸说着，眼神不住地往梁慕暄身旁的向均容身上瞟，她笑道：“慕暄，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梁慕暄忙道：“对，这位，这位是向均容，就是歌手向均容。”
她话音落下，向均容已从容向余淼夫妇伸过手去，一一寒暄握过。
梁慕暄打量林旸，觉得她大概也算得上向均容的粉丝，跟偶像握手后，她两个脸颊都变的红扑扑的，眼神里竟还有了几分羞涩。
看着自家老婆面对美男如此不争气的模样，余淼微微抿紧唇角，伸手扶了扶黑色细框眼镜，笑道：“典礼开始前就看到你们一起进来了，可惜时间紧张没能来打招呼。不过，你们俩会一起来，慕暄，是不是太久没联系，我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事？”
余淼话语听似温润，实则字字都像带着探寻的倒钩一般，梁慕暄干笑两声，道：“学长不要误会，我们会一起过来是凑巧了。”
梁慕暄虽无意多解释，但眼神却平静澄澈，余淼遂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余淼镜片下的眼眸微微一闪，他微笑道：“你可是有点把我吓住了，慕暄。明天我就要和连晟吃饭了，不问过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连晟说这个状况。”
梁慕暄仍是干笑两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林旸就向着余淼道：“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叫宋连晟的小伙儿吗？你的大学后辈？”
余淼笑着点点头。
林旸遂会意地看着梁慕暄，赞道：“那小伙儿真是一表人材啊，慕暄你好眼光。”
梁慕暄忙摆手道：“不是那回事，余学长林旸姐你们别开我玩笑了。”
几人说话间，殷吉光已经换上一身白色的轻便小礼服，携着言南启的手走过来。
容暄两人又与新郎新娘两人一阵寒暄后，余淼转向向均容，笑道：“DEUS也要合体了，亚洲歌坛又要惊天动地了。”
在场的几人都知余淼所说并无夸张，向均容亦未刻意谦辞，只是微笑着向言南启举举杯，道：“促成这项惊天动地的该是言执行长，我们四人都该向你道谢才是。”
言南启从容一笑，道：“你这个谢我只能承一半，另一半当属你身边的宣大编剧才是。”
此语一出，向均容一愣，梁慕暄更是惊得不曾跳起来，她抿紧唇线，几不可察地向言南启摇了摇头。言南启虽知梁慕暄是DEUS的忠实粉丝，却不知道她至今都瞒着四人这个秘密，此时见自己的话语引起梁慕暄脸色骤变，不由住了口思忖着哪里出了问题。
向均容看看梁慕暄，再看看言南启，疑惑道：“言执行长，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淼林旸夫妇也是一脸不解。
言南启身旁的新婚妻子殷吉光是这几人中唯一和梁慕暄认知同步的一个，此刻她脑中也是警铃大作，忙忙地扯了言南启的胳膊，道：“哎呀，南启，我觉得我好像穿错鞋子了，这双好难穿啊，我的脚都硌疼了——你陪我进别墅去换一双好不好？”
言南启微微有些迟疑，但仍点头道了好，而后就被殷吉光忙不迭地拉着往别墅里去了。
进了屋子，言南启拉住殷吉光，道：“怎么了？我刚说错什么了吗？”
殷吉光透过半掩的落地窗帘看看外面草地上的梁慕暄几人，转头道：“慕暄的事你不能说！”
言南启道：“我知道慕暄不想让外界知道她就是编剧宣洋，不过我们两个都是知情人，向均容跟她合作拍戏当然也知道，余淼也是知道的，他肯定也告诉林旸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殷吉光摆手，道：“不是说那个，向均容不知道DEUS合体的事是慕暄促成的，你刚刚再说下去可就全露馅了。”
言南启挑挑眉看着她。
殷吉光只好又道：“慕暄不想让他们知道，咱们就也别多嘴了。”
“她为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
顿了顿，殷吉光道：“其实吧，到现在向均容他们还不知道慕暄是他们粉丝的这件事。慕暄有她自己的理由，就瞒了下来——所以这件事你千万小心，别说漏嘴了，听见没啊？”
言南启抱着臂，似笑非笑道：“梁慕暄该是个杀伐决断进退有据的姑娘，这一招是什么我倒是不懂了。”
殷吉光蹙眉道：“什么？”
言南启靠在桌子的一角，笑道：“她本来准备拒绝SPACE的offer，最后又以让DEUS四人合体为条件找了回来，费了这么大劲还投进了三部自己的心血作品当筹码，最后她竟然只想做个幕后英雄？”
殷吉光走过去轻拍他一下，道：“喂，不许你用这种口气说慕暄，”说着也学言南启抱起双臂，道：“你们这些奸诈商人们当然不会懂我们这些有信仰的人的心情了。做幕后英雄又怎么了？要是也有个机会让Univer四个人重新集合的话，别说幕后英雄了，哪怕舍身炸碉堡我也要去！”
言南启眼眸里满是笑意，道：“信仰？”
殷吉光道：“当然了！Univer四个人是我的信仰，DEUS对慕暄也是一样，”顿了顿，她又道：“就像我对现在的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都觉得很满意、很幸福，如果不是相信着那四个人，从他们身上得到过那么多的鼓舞和勇气的话，我就不可能是现在的自己，也不可能活的这么精彩。所以我能懂慕暄的感受。”
听她说着说着有些失落起来，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言南启站直了身子走到殷吉光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道：“只要能让你开心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好事——不用你舍身炸碉堡，吉光，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让那四个人再站在一起，就像这次的DEUS一样。”
殷吉光靠在他肩头，望着落地窗外草坪上比肩走着的梁慕暄和向均容两人。
很多程度上，她觉得梁慕暄要比她幸运，虽然很多时候被唏嘘称为“Univer的悲剧加强版”，但DEUS四人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在七年的分开旅行后终于可以再次站上同一个舞台。但其实这个结果也许并无关幸运，最起码对她而言，她没有资格称这样的奇迹为幸运，因为屋外那个浅草色礼服的女孩子分明为了实现这个奇迹，不惜一次次地改变自己原定的生命轨迹。而她殷吉光却没有那样的勇气。
所以到现在为止，Univer已经真正变成了她生命中的回忆，一段无比重要却也只能被封存的回忆，也许在未来的天天年年当中，这样的重要性也会一点点磨损消殆——因为对她而言，她已经找到了与他们曾带给她的感动相比更加重要的东西。
鼻子虽有点酸涩，殷吉光仍是紧紧抱住了言南启的手臂，轻声微笑道：“好。”
婚礼结束后，向均容和梁慕暄辞别了殷吉光言南启几人，之后就沿着草皮小路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穿了两三个小时的细跟高跟鞋，梁慕暄早已脚累，此刻走在草地上，她索性就脱了鞋子拎在手上。脚下得到了释放，她登时一身轻松，走路都有想要蹦跳的冲动。
看她如此走路的架势，向均容忍不住笑道：“穿上鞋吧，虽然是草地也难免有小石头。”
梁慕暄道：“石子怎么了？难得的天然脚底按摩。”
向均容笑着拿手揉了揉下巴，不置可否，而后道：“你什么时候跟SPACE签的合同？”
“去年。怎么了？”
向均容道：“没事，就是觉得你去年应该收到了不少offer。”
梁慕暄转头看看他，而后自己也笑了，道：“确实。”
“没想到你最后会接受这些offer，本以为你要心系学术的。”
梁慕暄转过头去，从容道：“人生总要有点插曲，不然哪有乐趣？”
此话和向均容的人生观甚是契合，他不禁轻拍了两下手，笑道：“说的好，”顿了顿，又道：“SPACE是国际传媒巨头，公司作风一直也很正派，这次看言南启对你的态度也很是看重，这把你下的筹码应该稳赚不赔。”
梁慕暄悄然自语道：“你倒是知道我想赚的是什么……”
向均容走近她一步，道：“什么？”
梁慕暄忙摇头，道：“没事。对了，听说《外交官风云2》后期制作很顺利，没问题的话明年年初就能上映了。”
向均容点头，道：“是，上个月还去补了几个音，后期这么顺利吴导也很高兴。”
“前两天吴导打电话来说下个月剧组要小聚一下，你去吗？”
向均容笑道：“吴清导演的邀请，怎么可能不去？”
梁慕暄不赞同地看着他，道：“干嘛，说的好像你在剧组不开心一样。”
向均容望望远处晴朗湛蓝的天空，长舒一口气，笑道：“当然开心，很久没有这样一个可以全心投入做一件事的地方了，还可以和最棒的同事合作。”说着笑看着梁慕暄。
梁慕暄耸耸肩，故作神气地负手身后，笑道：“呐，多谢夸奖，小女子当之不愧。”
两人将要走到车边，向均容忽然道：“慕暄，你会来吗，下个月亚洲歌谣大赏？”
梁慕暄拎着鞋子转身看他，向均容早已脱了浅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在这片满是棕榈树的树荫下，不时凉风阵阵，他亚麻色的头发，连同白衬衫的袖口和领口，都随着清爽的风轻微抖动着。
莫名的，他的眼眸让她觉得温和异常，她的心也难以抑制地变的柔软起来。
她轻轻点头，道：“当然，我绝对不会错过的，”说着笑一笑，道：“不过，我得让言南启给我安排个最不起眼的位置才行，最好是镜头的盲区。”
向均容抱着臂，道：“一个和传媒文化产品打交道的人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在大众面前露脸？”
梁慕暄微微踮起脚尖，道：“我呢只相信唯一一种社交方式，就是面对面交流。通过镜头和荧屏的这种到底还是不一样，容易有很多后遗症，处理起来太麻烦。”
向均容点头受教，道：“要是早点遇着你，也许我的人生都要大不相同了。”
想起他出道前为了成为G.P.S的正式练习生吃了不知多少苦都没有放弃，梁慕暄不相信地“切”了一声，道：“才怪。”
向均容道：“怎么，你不信？”
梁慕暄故作郑重地拍拍他的胳膊，正经道：“耀眼的人就应该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不然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光？”
向均容笑起来，道：“真是作家了，说话都跟作诗一样。”
梁慕暄按车钥匙给车解锁，边道：“不是作家，就是个写文的。”
向均容坐进副驾驶座座上，梁慕暄刚要去拉主驾的门，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遂停了手，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宋连晟，这个时间他会打电话来也是稀奇，梁慕暄遂接起来，道：“喂，连晟。”
那头宋连晟似乎正在跟人说话，听到电话通了，忙跟对方道了“Sorry”，而后道：“慕暄，你喜欢紫色还是粉色？”
梁慕暄一头雾水，反问道：“什么？”
宋连晟的嗓音里满是笑意，道：“问你呢，喜欢紫色还是粉色？”
“你在买什么东西吗？”
宋连晟仍坚持道：“紫色还是粉色？——已经第三遍了，快选一个。”
梁慕暄只好道：“紫色吧。”
“好的。你在学校吗？我一会儿去找你。”
下意识地看看身旁的车子，梁慕暄道：“你现在要去找我吗？我现在不在学校，在LA呢。”
宋连晟笑道：“LA？真的假的？”
梁慕暄也笑了，道：“骗你干嘛？”
宋连晟道：“那正好了，我现在也在LA，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车子里，向均容见她半天没有进来，遂又推开车门，手搭着车顶立在一侧吹风。
梁慕暄拢拢耳鬓被风吹乱的碎发，有点迟疑道：“呃，来找我吗……”
听出了他的犹豫，宋连晟道：“怎么了？”
梁慕暄看一眼向均容，而后转身背对车子，道：“其实，我有点事情还没办完……要不你稍微等一下我，等完了我去找你？”
她的态度实在保守得不似往日，宋连晟陡然有些担心，复又道：“慕暄，你没事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觉察到他的思路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梁慕暄想了一瞬，觉得到底也没什么要瞒他的理由，而后清清嗓子，道：“没事啊，其实我现在跟向均容在一起，他没有车子，我得把他送回LA市区的酒店里去。”
那端，宋连晟握着电话的手指不由一紧，恁是反应速度良好似他，也生生怔了两秒，而后轻声确认道：“向均容？哪个——”
不待他说完，梁慕暄就道：“就是DEUS里的向均容，”余光瞟到立在车子另一侧的俊朗男子，她很快又加了一句，道：“也是组合N.O.W里的向均容。”
又顿了顿，宋连晟舒缓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声带，方道：“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没和见过你的朋友，正好我也想找个店坐下来歇歇，他如果没事的话就一起过来坐坐，我来请客，咱们喝个下午茶吧。”
梁慕暄迟疑极了，道：“这……还是别……”
宋连晟轻笑道：“你那么喜欢的偶像我也想见见呢，都到家门口了，别的机会就算了，你连这个顺便都不给我？”
突然提起机会不机会的，梁慕暄莫名感觉他话里似乎还有话，不自在地转转脖子，她道：“那我问一下，你等等。”
听她如此说，向均容不禁笑了：今天他真是一路被她带着转悠，蹭吃蹭喝，这个假休的还真是愉悦。对于这个宋连晟，他也是有着几分好奇感，见见倒也不错。
向均容遂从容道：“反正我今天全空，你就是我的向导，你走哪儿我只好跟哪儿了。”
看他一副身心愉悦的模样，梁慕暄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之感，她遂对着电话里道：“好的，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们这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