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配上位记》洛小卜

26、尾声

　　已经是渐渐泛暖的初春天气，天阴得发沉，下起了细细冷冷的小雨。
　　沈墨泽回到了王府。
　　很多人把目光投过来，却没有人拦着他。沈墨泽一路到了顾啸的房间，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重重帐幔后的那个人，他掩上门走过去，走到他的床边。
　　顾啸沉沉地睡着。还是那样俊美无俦的一张面孔，然而面色却苍白得让沈墨泽心疼。他睡得很不安稳，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也渗出薄薄的汗来。
　　他似乎瘦了。
　　沈墨泽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他这才明白，这么多天里，他一直不愿承认的那股情绪，有个名字叫做想念。
　　而他想念的这个人，现在正近在眼前。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了如今，他想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沈墨泽伸出手，为他轻轻抚平了眉间的皱褶。又握住顾啸放在身侧的手，然后缓缓收紧。
　　他在顾啸手里摸到一样东西。
　　沈墨泽拿了出来，是一方草纸，卷的极小。他仔细展开来，上面是写得潦草的自己。沈墨泽大多是认不得，然而最后几个字，却分外醒目地入了他的眼。
　　上面写着：三日后起兵。
　　沈墨泽心里咯噔一声。他抬起头来，顾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凤眸半眯着，直直地看着自己。
　　沈墨泽想说话，然而喉头就仿佛被哽住似的，他来之前想好了的所有说辞，这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人对视半晌，房间里一片静默，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你要造反？”沈墨泽终于发声，却是这句话。
　　他控制不住，声音有点哑，有点涩。
　　顾啸低低笑了起来：“你死了，反正了无生趣，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
　　沈墨泽把那张纸条在一旁的烛台上烧着了，又回过头来看着顾啸，也是笑起来道：“顾啸，你可真蠢。”
　　明明是笑的，可眼角却莫名地湿润起来。
　　“顾小怜都看出我是假死了，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沈墨泽说着，一个爆栗弹在顾啸的额头上：“蠢，蠢死了你！”
　　顾啸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沈墨泽本来还想说什么，被顾啸这么一来，头埋在他胸口。本来还想挣扎一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
　　他也伸出双手，轻轻地回拥住顾啸。
　　耳畔是他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你不会再走了吧？”他听见顾啸的声音。
　　沈墨泽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直直对上那一双墨色的眸子，明明已经心跳如鼓，却故作冷静地笑着说道：
　　“不走了。”
　　顾啸收紧了手臂。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紧紧相拥着，互相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直到沈墨泽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不应景的事情。
　　他从顾啸怀里挣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对了，那郡主……”
　　顾啸怔了一下，说道：“她不是自杀。。”
　　“啊！”沈墨泽瞪大了眼睛：“凶手是谁？”
　　顾啸静静看着他，缓声说道：“严文煜。”
　　“怎么可能！”沈墨泽脱口而出：“他不是喜欢……”
　　“晴之下葬的那天晚上，他来杀我。”顾啸说道：“但当时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已经受了伤，很是虚弱的样子。和我过了几招，被我一剑刺穿胸口。”
　　“他死之前，告诉我，晴之是他杀的。他说，他本想带她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怎么也不愿意了。他看她可怜，觉得或许死了，是唯一能让她解脱的方法。”
　　沈墨泽听了，不由觉得浑身有点发冷。他静默了半晌，垂了眸子道：“我们对不起她，你和我，都对不起她。”
　　顾啸说：“这世上的万千事情，还不就是互相亏欠。”
　　沈墨泽瞪他一眼：“你这话，可真把自己推脱了个干净。”
　　顾啸微微笑起来，他攥紧了沈墨泽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说道：“只要我不亏欠了你就好。”
　　沈墨泽本来想再说他两句，可对上他那双眸子，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牢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秦奚回大理之前，来了王府一趟。
　　顾啸在他面前，紧紧握着沈墨泽的手，就像个小孩子宣布自己的主权一样。沈墨泽又好气又好笑，几次挣不开，干脆就由着他去了。
　　秦奚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仍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潇洒模样。他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一眼沈墨泽，笑着说道：“沈兄啊，以后师兄照顾不了你了，你可要自己保重。”
　　沈墨泽也笑着回道：“秦奚，你也多保重。”
　　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师弟，也不配叫他师兄。
　　虽然是笑着，但心里却难受至极。
　　他这样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占着秦奚师弟的身体，然后再残忍地告诉秦奚，其实我不是你一直喜欢着的那个人。
　　他对不起的又何止是郡主。
　　他更对不起秦奚。
　　秦奚似乎看出了他的难过，他说：“墨泽，其实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直以来，我的盲目和执着，都是因为我陷得太深了。”秦奚的眼底一片清明，他看着沈墨泽，说道：“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想开了。那些旧事，该结束的，就让它结束吧。”
　　沈墨泽怔住了。秦奚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走了，以后有空，记得回来看我和师傅。”
　　沈墨泽也笑起来，他点了点头：“一定的。”
　　他发自内心为秦奚高兴。
　　秦奚正要离开的时候，从大厅的廊柱后走出一个人。他轻声叫道：“秦公子留步。”
　　是顾小怜。
　　他手里拎着一只包裹，径直走到顾啸面前，然后跪了下来。
　　“顾家对我的恩情，小怜愿意来世做牛做马以为报。”他说：“小怜在这里，只想求王爷一件事情。”
　　顾啸蹙了眉头：“你要离开？”
　　顾小怜笑笑，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墨泽，说道：“以往承蒙王爷恩德，但今后的时日还长，我顾小怜，想为自己活一回。”
　　顾啸轻叹一口气，他挥了挥手，说道：“也罢。但记着你的身份特殊，以后要自己多加小心。”
　　顾小怜惊喜地说道：“王爷这是答应我了？”
　　顾啸笑了笑，说道：“去吧。”
　　顾小怜站起身来，他本来就生的极美，此时一笑更是天地失色。他回过头，看着秦奚道：“反正我也是要出了长安的，这一路不妨做个伴如何？”
　　秦奚扬扬眉，不置可否。
　　沈墨泽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又想起来这些时候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
　　顾啸轻轻拥住了沈墨泽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道：“娘子，我们回去罢？”
　　沈墨泽一听顿时来气了，他一肘子拐在顾啸的胸口上，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叫谁呢？再叫一声试试？”
　　顾啸笑得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好啊，娘子，我们……”
　　沈墨泽觉得好就没练武了，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
　　“哎哟！娘子快住手，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