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配上位记》洛小卜

21、玲珑

　　几个验尸官，没有一个能说出郡主的死因，只说是中毒而死，却说不清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沈墨泽站在那房间外面，几次想要冲进去，却都被一旁的王爷拦住。他还能隐约望见房间里，重重帐幔下郡主曳地的一块红色裙角。简直不敢相信，前一天还和自己言笑晏晏的那个如花的女子，今天就冰冷地躺在在这里，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沈墨泽能看出来，郡主是个极其善良的女子，平常做的事情也从不与别人为难。说实话沈墨泽从一开始就对她挺有好感，到了后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还真的挺喜欢她的，如今事出突然，沈墨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站在原地心里梗的难受，干脆转过身来走几步，离那房间远点，想让心里好受些。
　　“墨泽。”王爷在他身边轻声叹道：“你也莫要太难过，晴之她……”
　　“你闭嘴！”沈墨泽想起昨日郡主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得怒上心来，他回头狠狠瞪着王爷道：“就是因为你她才会这么痛苦，现在她死了，甚至可能是自杀的，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王爷张了张嘴，有些愕然，随后皱了眉头道：“你的意思是我害死她的？”
　　沈墨泽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他本来就心里难受，再看那王爷，一双眼睛就知道看着自己，似乎郡主的死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一样，那副不在乎的样子，沈墨泽看了心里就一阵气。
　　真是白搭了郡主对他的一腔深情，喜欢上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把一颗心喂了狗算了。
　　一整个下午沈墨泽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间王爷来敲过一次门，沈墨泽也懒得搭理他。那人就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便离开了。王爷很是识相地之后没再来找沈墨泽，沈墨泽也一个人在房间里乐得清闲。
　　他想了很多事情，包括王爷，郡主，秦奚，还有自己。很多纠缠如麻的事情，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没想过，甚是是下意识地去逃避，直到现在已经纠缠成繁复的绳结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要去面对。
　　但是那绳结已经打得太死太乱了，想要解开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沈墨泽想了很久很久，发现自己根本没得到什么结果，反而是想得越多，一个问题便越尖锐地摆在他面前——这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郡主死了，秦奚在大理等着自己，而王爷却让自己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做他的禁脔吗？
　　就算那王爷曾经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但沈墨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恨不起来。就算之前一肚子气，在昨夜后似乎也消散了大半。沈墨泽也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态，喜欢他？不可能，大概是因为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而对喜欢自己的人，总是狠不下心去讨厌吧。
　　想到这里沈墨泽自己都要笑起来，简直是幼稚的想法，幼稚到家了。
　　沈墨泽从桌边站起来，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还是想不清楚这些事，头都有点昏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居然都已经是半黑了，这才发觉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饿。
　　正当他准备出去找点吃的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争执声。
　　沈墨泽推开门，看到不远处府门前站了黑压压一群人，一片火把明明灭灭。王爷和几个府上的侍卫正站在那里，似乎在和那群人相峙的样子，争执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沈墨泽有点好奇地走过去，这才看清门口那些人都是方帽黑衫，腰间别着一把佩剑，一副官兵打扮。为首那人看见沈墨泽，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请问可是大理一品侍卫沈墨泽沈大人？”
　　“是啊就是……”沈墨泽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人身后几个官兵手按在了剑上，盯着自己，向前迈一步，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谁敢！”王爷也上前一步，他眯了眼睛，看着为首那人，冷冷说道：“李捕头，这可是在本王府上，你要拿本王的人，怕也要先问问本王意见。”
　　“崇宁王莫要在为难在下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那人一脸为难的模样：“还请王爷准许我们把沈大人……
　　王爷却看也不看他，只是转向沈墨泽道：“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情。”
　　沈墨泽却不理他，他看着李捕头，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要抓我？”
　　“正是因为郡主一事。”那人向沈墨泽拱了拱手：“还请大人和我们走一趟。”
　　沈墨泽张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们怀疑是我干的？”
　　李捕头说道：“郡主暴毙一事已经惊动了朝廷，今日有人来刑部状告是你毒杀了郡主，并且拿出了十足的证据。在下正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沈大人归案。至于是不是大人做为，还要等几日后刑部尚书亲自升堂申过后，再做决断。”
　　说罢，他看了一眼王爷，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黄帛来，众人看到那东西都是一惊，然后俯身跪倒在地。王爷之前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那东西，也是咬了咬牙，然后跪了下去。
　　看沈墨泽还愣在原地，李捕头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道：“这可是皇上的圣旨，沈大人怎么还不……”
　　沈墨泽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李捕头的嘴一张一合，然后机械地跪下去。
　　“……还不接旨？”
　　沈墨泽站起身来，他看见几个官兵向自己走来，手里拿着镣铐。他又回头看王爷，却看见那人蹙着眉头，眸子里暗光流转，握着折扇的手狠狠收紧，腕上青筋爆突。
　　沈墨泽瞬间有些清醒起来，他猜到王爷想要做什么了，赶忙向前一步，喊了一声：“王爷！”见他偏过头来，就对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人不是我杀的，他们定不了我的罪，我顶多就是在牢里蹲几天而已。”
　　他说着，他走上前去，对那几个官兵道：“我和你们走。”
　　李捕头很满意似的，收了圣旨，带着一番人打道回府。沈墨泽手脚都被镣铐锁住，缓缓地跟在后面。
　　说不怕是假的，沈墨泽感觉自己双手都有点抖。他看过无数电视剧，知道大牢是什么地方，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卷入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又有几分把握能洗脱掉罪名。
　　“沈墨泽！”
　　走了几步，沈墨泽忽然听到身后王爷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等着，我会救你出来的。”他听见王爷这么说道。
　　天牢的模样，基本和沈墨泽想象中差不多，甚至比这更糟糕。
　　手脚都被手指粗的铁链子锁着，沉甸甸的，动一动就发出哗啦的响声。床就是一个木板子，上面铺了一些枯草垛。旁边放着一个脏的辨认不出原来颜色的木桶，大概是上厕所用的，里面盛着一些黑乎乎的水，散发出阵阵恶臭。地面上偶尔窜过几只老鼠，吱吱叫得沈墨泽心烦意乱。
　　沈墨泽总算体会到电视剧里那些犯人的苦逼了，这简直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睡惯了王府的大床，着木板床硌的沈墨泽浑身不舒服。加上心里的不安，简直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正在这时，沈墨泽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唤他的名字。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向门外看过去，入眼的是两个人影。
　　那个一身粉裙的身影沈墨泽一下就认出来了，然而当他看清那个黑衣人的面孔的时候，不由得惊呼出声：
　　“严文煜、玲珑？！”
　　沈墨泽从床上跳起来，他走近牢门，又仔细将门口那两个人确认一番。
　　“沈大人。”玲珑笑得仍旧是俏皮可爱极了：“别来无恙啊？”
　　“你们……”沈墨泽惊讶道：“你们俩怎么会一起……”
　　“这还不简单嘛！”玲珑小嘴一撅：“你还真是笨，严大人要状告你毒杀了郡主，不得需要我这个证人嘛！”说着摇摇头，叹道：“这么笨，也不知秦奚喜欢你哪里。”
　　沈墨泽看向严文煜：“你还是想杀了我？”
　　“沈墨泽。”严文煜仍是面无表情的面瘫样，他直直看着沈墨泽，说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答应郡主解药一事，放了你一条生路。”
　　他说着，唇角微微扯动，一双眼睛恨恨地盯住沈墨泽：“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
　　沈墨泽心里一沉，他顿了顿，说道：“我是对不起她……可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
　　“等你死了以后，亲口问她吧。”严文煜发出一声冷笑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个人对自己一副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模样，沈墨泽不仅有些疑惑起来：“你要我的命，直接杀了不就得了，何必还整这一出？。”
　　严文煜面无表情沉沉答道：“我之前答应她，无论如何也不可伤你性命。所以我不杀你，我借别人的手，杀了你。”
　　啧，还真是个痴情人。沈墨泽不由觉得心里有点苦涩。
　　“你就不好奇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么？”一旁的玲珑眨眨眼，开口说道。
　　沈墨泽抬眼看她：“因为秦奚？”
　　玲珑咯咯笑起来，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面上两个梨涡宛然，她说：“我要你们死。你们两个，都死。”
　　沈墨泽被她笑得生生打了个寒战，他不知道秦奚究竟做了什么。让好好一个小姑娘变成这副样子。他转头看着玲珑道：“我不明白……”
　　“你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玲珑忽然生生地止住了笑，她看着沈墨泽，双眼竟然有些发红：“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他，你也不明白自己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是多么可恨！我有多恨你知道吗？我所梦寐以求的，你从来都不曾在意过！”
　　她的声音甚至有点歇斯底里，沈墨泽怔在原地。
　　“我从小生在苗疆，我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我的亲生父母，都把我当做妖女。”玲珑缓缓地说道，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所有人都怕我，防着我，要杀了我，就算我被那王爷救下来，在这府里面，也没什么分别，他们只当我是一个异类，私底下说着闲话，表面里敬而远之。”
　　“直到那天，你们来到府里面。”玲珑顿了顿，继续道：“我第一眼就看见他了。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衣服——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笑得眉眼弯弯的，他毫无顾忌地叫我‘小丫头’，和他在一起谈笑的时候，我可以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掉。你知道么，第一次，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知道我对别人居然也可以有喜欢的感觉，而且是那么喜欢。”
　　“我对他掏心掏肺，只要他一句话，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甘心。”玲珑闭了闭眼，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继续说道：“可是他始终把我当成一粒连他眼睛都入不了的沙尘，无论我怎么做，似乎都没有用的样子。所以，就是你死的那个晚上。我给了他最后一次选择，我告诉他，我给他种了蛊。”
　　“蛊虫有两只，雄虫他体内，雌虫在你体内。两虫互相感应，只要分开三个月以上，雌虫就会死亡，而雄虫会开始一点一点蚕食宿主的五脏六腑，直到把人腹里面吃空。”
　　“当时，我早已看出你不过是假死而已，但他不知道，对他来说你就是一具尸体。我告诉他，只要他肯和我一起，我就解开此蛊。否则等你尸体腐烂，他就要和你死在一起了。我问他，选我还是选一具尸体。他说……”
　　玲珑说着，眼睛看向沈墨泽，缓缓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牢房里回响，竟有些瘆人。
　　“他说，他选你。”
　　沈墨泽心里一颤，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我本来想一早让你们死的。但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终于决定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和他一起离开，让他看看，自己的选择究竟对不对。”玲珑垂了眸子，低声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可惜的是，你丢下他一个人自己回来了，你心里还有别人。秦奚他选错了。”
　　“所以……”她抬起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沈墨泽：“你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