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无蓝颜》吾色

5、第五章 在河边站定

　　许是愧疚过了头，杨露一整晚都很浅眠，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给高艺松回了电话，跟他约定好一个双方都没有课的下午，弥补昨天的错失。高艺松本来还睡眼惺忪的，听到杨露约他，立马精神抖擞，很爽快地答应了。

　　杨露发现，大学生活彻底激活了的她的惰性，她每天无睡不欢。到了约定的这天，她居然跟大家商量睡过午觉再出门，田蕊蕊气得直掐她脸，说她可以去当“睡神”了。虽然杨露的脸受了会儿虐，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得逞，杨露知道室友们一直都很惯着自己，她对这种现象很自信地认为是人格魅力作祟。事实证明，杨露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今天天气格外的热，等他们磨蹭到出门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势头依然高涨，看来秋老虎的凶猛不可小觑。

　　田蕊蕊和万莎莎第一次跟这三个男生见面，有些生疏。万莎莎属于窝里横，出门之前一直在得瑟，真见了面她就蔫儿了，田蕊蕊则一直站在杨露的身边，不动声色却应对自如。杨露问高艺松，他们寝室那位小说狂人不会还在跟他的小说保持热恋状态吧，高艺松给出了肯定回答，说他几乎连课都不上，除了去图书馆借书，就没见他出过门，饭都是让别人帮忙带的，个人卫生也不打理，脏衣服堆得老高，把个寝室弄得乌烟瘴气。杨露愕然，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位仁兄的专一。

　　三个男生都是第一次坐２路车，而几位女生有过经验以后，对路上哪里有坑、哪里有管道的凸起都了如指掌。车子马上就要行至一处凸起的管道，万莎莎正要出言提醒，却被杨露迅速坏笑着用眼神制止了，田蕊蕊和赵凤凤也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没有出声，都尽力憋住笑。当三声不同音色的“啊”齐整的响起时，女孩儿们都笑喷了，抑制不住地前仰后合，杨露更是摊在田蕊蕊身上。三个男生被笑懵了，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但三个大男人又不能拿几个小女子如何，他们就只能不雅地抚摸着自己的尴尬部位，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高艺松手指着杨露，不停地抖，却愣是说不出话来。

　　Ｃ市真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城市，一行人沿着河边边走边聊，发现树荫下全是围坐在一起打麻将、斗地主的大爷大妈们，旁边还杵着不少有同样爱好的围观之人，七嘴八舌的斗嘴，很是自得其乐。看着他们，杨露只觉生活无比闲适、安逸。在河边站定，杨露忽而有些惆怅，见惯了家乡的大海，其他的江河再也给不了杨露亲切感。相比大海的广阔高远、自由奔放，杨露觉得眼前这条贯穿Ｃ市的河过于沧桑了，它承载了历史的厚重感，那种沉重使它看上去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岁月的痕迹。

　　河上有两个岛，一个叫太阳岛，一个叫月亮岛。太阳岛离岸很近，站在岸上就可以看清楚它的全貌。岛上什么都没有，它只是潮水退去时露出的一片沙地，光秃秃的，只偶尔有几只飞鸟落于其上休息片刻。也许正因为它的荒芜，人们才以太阳岛来给它命名，它的炽热把自己都灼烧了。河中央的月亮岛则恰恰相反，它生机勃勃，放眼望去全是绿色，在水汽雾气的缭绕下，还有些朦胧，岛上的餐饮娱乐事业更是发展的相当红火，渡船一波接一波地载着游玩的人们在河岸与岛之间不断往返。

　　高艺松看着来来往往的渡船，跟杨露说：“我们寝室对面也有条河，应该是这条河的分支，做货运用的，岸上有一座灯塔，晚上每逢有货物往来，灯塔都会开启，是五光十色的那种，一闪一闪的，很漂亮，有点像摩天轮。”杨露只见过码头上的照明灯，跟普通的灯没什么区别，灯塔，她听着新鲜便来了兴趣，央着高艺松有空带她去看。高艺松看杨露猴急的样子，有些好笑，便答应她如果今晚回去得早就带她去，不过他可不保证灯塔今晚肯定会亮。杨露不理会高艺松吊她胃口的话，只听前半句，兴奋的不得了，晃着高艺松的胳膊直说“太好了，太好了”，高艺松也不介意，笑容中甚至带着点宠溺。

　　这时，赵凤凤突然开口说道：“听说月亮岛上有不少未被开发的地方，很多人都自己准备用具和食材去岛上野炊呢。”万莎莎马上附和道：“那改天我们也去吧，我什么都不会，就等着你们做给我吃了，不过我有力气，可以多拎点东西。”大家都忍不住哈哈一笑，同时也觉得自助的提议很不错。杨露扒着河边的护栏向月亮岛望去，她已经开始期待了，虽然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被惯得不太上道儿，但她自认炒个菜什么的还是入得了口的。护栏的高度足够把人拦住，但制作材料不够结实，看上去就不太稳固，毕竟，这护栏只是提醒人们要保持安全距离，是不允许人扒在上面的。杨露一个劲儿晃荡，护栏也跟着她一摇一晃的，她自己趴在上面不觉得怎样，可旁人看着都一阵心惊。终于，在杨露身体一个前倾的时候，高艺松看不下去了，拎着她的后衣领子把她拽得离护栏远远的。

　　杨露刚站稳当，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男声：“那不是咱们班的女生吗？”杨露闻声望去，认出说话的男生的确跟自己同班，他旁边还站着叶青瑞和另外几个男生。叶青瑞此时正皱眉打量着杨露和高艺松，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探究，企图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最终定格在高艺松脸上。高艺松看出叶青瑞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敌意，知道他是误会了，无奈地问杨露：“你的追求者啊？他好像误会了，要不要解释一下？”杨露很不喜欢现在的感觉，她明明跟叶青瑞连朋友都算不上，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把她当成私有物，好生莫名其妙，于是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什么误会都没有，就是有，也跟他没关系。”叶青瑞把杨露和高艺松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脸一阵青一阵白，但又隐约听出他们的关系不是自己怀疑的那样，脸上就又恢复了那若有似无的笑，头也不回地跟同伴一起走了。

　　高艺松本想问问杨露关于叶青瑞的事，可看她面色不豫，不想触她的霉头，正好杨露也不想谈论此事，两个人就一时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