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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浮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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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跟球拍上飞过的球一样,飞快。
青学的暑假集训很快就到了结束,最后一天除了早上的体训之外,就是团队自由活动。吃完午饭就有车来接,回程。
不二接到迹部电话的时候,还是很狐疑。就算是他,也没想到小景这才去美国几天,怎么就回来?
可是看看手机上的号码,分明是国内。
迹部景吾只是问了他们集训的地址,就挂断。
不二再打过去,没人接。
第一个反应,不二周助就是想着告诉部长。
可是,手冢忽然找不到了。
东西都还在住的地方。
人呢?
集训的地方四周开阔,都是绿林,手冢若是去跑步什么,一时找人可不好找。
谁知道在哪里?
还是,等一等。
其实,手冢走得并不远,因为接到忍足的来电。
明明约好了回去再见。
可不想对方竟然开着车跑过来接了。
“你没有驾照。”看到忍足侑士笑眯眯地倚着车看着自己的时候,手冢国光虽然眼里温暖了几度,语气还是严厉的。
而且,忍足不知哪里开到山上来的车看着破旧不已,随时会散架的感觉。
“啊,家里车库角落挑的,不会引人注意。”忍足侑士并不在意。
就是这样才招人耳目,好不好?手冢国光想说什么,没有说。
因为忍足侑士迎着阳光走上前,张开大手拥抱了他一下,嘴唇贴在耳际的时候,轻念了一句:“想你了。”
可能是因为早上训练过度,也可能是因为饿了阳光又太盛,手冢一瞬间觉得氧气不够用。
什么话便也在空气中融化了去。
“带我去见见你的队友吗?”忍足侑士稍微离开,玩了玩手冢有些湿润乱翘的头发。
阳光下的头发透着柔软的金褐色,让人的手指触摸进去就舍不得出来。
抚摸的力度从头发滑下,沿着脸颊,流连在汗湿的颈部,就有些暧昧缠绵了。
手冢摇了摇头。
长长的睫毛轻颤,简直像蝴蝶在胃里煽动羽翼,忍足侑士喉咙动了一下,简直想舔上去。
“那,国光陪我,去四处走走。”忍足侑士笑笑,“我看这里景致不错,空气也新鲜。国光不知道,你这几天不在,我就在家里不知白天黑夜地宅着,可堕落了。”
我在,你在我家也是窝在房间里。手冢国光在心里吐槽。
可是好些天不见,两个人近乎交往的相处状态,让冰冷的手冢也不想拂忍足的意。
说是四处走走,两个人还是上了忍足那辆快散架的车。他们在集训地的大门外说了那么会子的话,没碰上熟人,可毕竟不方便。
车子哐啷啷上路,往偏僻地开,越开越偏。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知道手冢忍不住看了忍足一眼:“你要开到哪里去?”
“我对这里可不熟。”忍足侑士道,“不过我看这里叶子堆得这么厚,肯定没人来。”
叶子确实很厚,下一层快腐烂的和泥土做着伴,踩下去快没了球鞋,上一层被阳光晒得松脆,踩下去有好听的沙沙声。
安静得,连鸟叫也几乎没了。
灿烂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树跟层层叠叠的枝桠挡了,竟然显得有些寂暗。
是个隐蔽的所在。
手冢国光在这里这么些天,也并没有走到过这个像封印着结界的所在。
树木长得很好,五彩的叶子很是好看,明明就在集训地附近,却有在密林的错觉。
两个人在一起,忍足也不讲话的话,就几乎没有语言交流了。
和忍足之间没有语言交流的时候,似乎很容易陷入另一种胶着的火焰之中。
即使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只是,并肩,走着。
火焰的焦灼似乎也快烧到了衣服。
呼吸。
肌肤。
心脏。
手冢闭了闭眼睛,他才微微缓下脚步,想开口打断这诡异的氛围。
忍足的手指已经缠绕上来。
手指陷进手指。
手冢呼吸一窒,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贴合了上去。
亲吻的力度有些大。
夹杂着迫不及待的喘息。
往后一退,便靠在树背上,拥抱跟摩擦让手冢的眼镜上出现白蒙蒙的雾气,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有身体的触觉。
“手冢……”忍足低沉的声线里像压抑着什么。
忍足。手冢国光回抱上去,他不知道这对或不对,他们之间似乎很容易陷入这种交流,焦灼的火焰,烧坏了脑袋,就什么都无法思考。
连沉重的身体似乎也会变得轻忽,轻到消失。
今天的手冢似乎格外顺从,热切,甚至亲吻时候会主动缠之不去。
平常在浴室也会克制拒绝的人,不想会纵容自己在野外拥抱他,忍足侑士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美味。
拿掉自己的平光眼镜,却故意不去摘手冢的眼镜,忍足喜欢恋人不经意表露出的脆弱依赖和茫然。因为清醒时候的恋人太强太倔强,他心里那些小恶趣味蠢蠢欲动却并不曾说出口,但是,他喜欢,手冢因为他产生的变化。
两个人完全陷落在彼此营造的世界,完全没有看到,有了不速之客。
只是恰巧。
不二也找不到手冢此刻的所在。
迹部景吾却阴差阳错找了过来,因为大门口的门卫对忍足侑士的破车子格外记忆深刻,好心地指明了方向。
那车子并不是一开始就破的。
以前,一堆人一起玩的时候,喝多了酒,半夜飙车,撞散了车架子。好在车牢固,人也没事,被家长们教训后,这车虽然修好,也被忍足家束之高阁,每每拿出来作为反面例子,作为忍足侑士的黑历史。
迹部景吾知道忍足的性子唯唯诺诺应了,也并不代表什么,他从来最少认真。做七分事,也只放两分心思。
所谓“天才”。
这样的好友同学兼队员,迹部景吾从来没有把他定位在“情敌”的位置上去过。
可是,眼前的景象,对迹部景吾来说,简直是嘲讽嘲讽加嘲讽。
不亚于脑袋里炸开的烟花。
他跟手冢不是亲戚吗?
自己跟他讲手冢的事,他从来是军师的角色。
是啊,是自己没发现……
毕竟渐行渐远了……
而且,最近几次电话,自己跟手冢闹分手,又找不到人。打忍足侑士的电话,电话里,都是语焉不详。
他们两个!
瞒着自己?!
迹部景吾出离愤怒,他简直想大吼一声,再大笑一番。
自己在那边辗转不安。
手冢……
他似乎,过得很好!很好!
自己简直像个被耍的小丑啊!
无论再相遇是什么场合跟什么情景,迹部景吾的性格,都会走上前去分辨个一清二楚。
他最讨厌含混不清,加拖泥带水。虽然手冢说了分手,但是他迹部景吾心里并没有同意,他总是认为他们两个之间的羁绊并没有那么容易切断。
可是,此刻,迹部景吾的手攥紧了背包的肩带,脚却迈不出去一步。
林中两个人几乎没发现他。
景色静谧优美,两个低头亲吻的少年即使衣衫不整,看起来也美丽如画。
靠在树边的姿势似乎也难以承受少年人的热情,风过,一阵树叶沙沙翩落。
两个人几乎互相拉着对方跌落进金黄的浮泥堆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