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白月光》蕊七

10、花钿 吻落在她的

　　前几天连下好几场雨，天气凉快了不少。
　　夏九栀坐在桃树旁边的石凳上，单手支着下巴，闷闷不乐。自从上次分开后，江离昧再也没来过英华宫。

　　“凌王殿下这几日仿佛失踪了一般，都没个消息。”冬绥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多少也着急。这段时间小姐做什么都兴致缺缺，除了偶尔去跟越皇后请安，基本不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落英殿里临帖或读书。
　　她甚至在想，万一小姐害了瓷心小姐说的那种相思病，该怎么办？她回去怎么和老爷、陶嬷嬷交差。

　　夏九栀听闻，也没反驳，草草用了些早膳，道：“收拾下，过会给去和皇后娘娘请安。”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向殿内走去。

　　冬绥赶紧跟上，心里一直在盘算该如何开解她。

　　瓷心送的翡翠簪子还被她收在妆奁里，宫里的掌饰画了好几种嵌接的纹样稿子给她，九栀总觉得不是特别合意，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下来了。
　　她随手挑了只赤金缠丝珍珠钗递给冬绥，“就这只吧。”
　　冬绥给她簪上后，端详了两眼，总觉得今天的妆面素了点，便在她额间贴了几片细细的花钿。

　　梳妆妥当，夏九栀带着冬绥往坤和宫走去。
　　坤和宫显然要比后宫其他的宫殿要庄重许多，宫前仅植了一列长青的松柏，除此之外，便只有几盆魏紫姚黄点缀。

　　素问见她来了，走过来笑道：“娘娘今早晨刚和奴婢问过夏小姐，夏小姐就来了。”
　　她仍穿着深色的女官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冬绥见到她，下意识挺直自己的背脊。

　　九栀和素问寒暄了几句，便来到越岫青所在的崇宁殿。
　　越岫青近日正被采选宫女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听见通传后合上名册，向九栀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九栀今日贴了花钿，越岫青一眼就瞧见了，拉着她的手夸赞：“鲜少见你用这般鲜亮的颜色，真是明媚动人，姝色无双。”

　　说话间，素问端来一碟缀着两片翠绿的叶子的白沙杨梅，和几盘精致的小点心。

　　越岫青道：“你尝尝，杨梅是早上皇庄那边儿新摘了送来的，新鲜着。过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些回去。”
　　只见杨梅颗颗莹润饱满，通体乳白好似剔透的琉璃。入口甘甜，齿颊留香。

　　“本宫听说近日你和阿离走得挺近？”越岫青不经意地问道。

　　九栀不知皇后为何突然提起江离昧，原本平静如湖泊的心，忽的泛起一丝涟漪，“嗯，前段时间遇上件事，那会儿确实常在一起。”

　　“你觉得凌王如何？”

　　九栀顿了顿，回想到前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情形，面上有浅浅的笑意，“凌王表面虽看起来冷峻，其实内心细腻，与人和善。”
　　“不过……我有些捉摸不透他，时常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她想了想，又道。

　　越岫青看了一眼夏九栀的神情，若有所思，感慨道：“是啊，阿离有时候心思埋得很深，深得连本宫这个作母后的都不明白。”

　　夏九栀不知怎么地想起了竹林里的秘密。此事，越皇后会知道吗？
　　她试探着询问：“凌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越岫青心头微微一动，不由想起尘封多年的往事，但这个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她的笑容有些许落寞：“自懂事以来，阿离有事都不会同本宫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在江都过得怎样？可都还习惯？”越岫青关切地问道，关于江离昧的事情不想再提。

　　“挺好的，江都有着山城没有的繁华。不过小九还是更喜欢山城的静谧。”九栀顺着她的话答道。

　　“本宫也想去山城看看，去林兰别苑看看。”越岫青看向窗外很远的地方，缓缓道。

　　“好啊，若您来了，小九就带您在别苑里住上一段时日。把陶嬷嬷和瓷心都介绍给您认识，他们人都可好了。”九栀展颜。

　　越岫青看着她发自肺腑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知道，自己身为东努皇后，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离开江都。但是看见九栀这么高兴的模样，越岫青忍不住答应下来。

　　在坤和宫又坐了一会儿，九栀才离开。她未乘步辇，带着冬绥沿来时的路徐徐往回走。在经过昭阳宫与英华宫的岔路口时，九栀停了下来。

　　冬绥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姐是想去找凌王殿下吗？”
　　夏九栀却反问她：“你觉着我该去找他吗？”
　　冬绥与她四目相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考虑再三，九栀还是朝着昭阳宫去了。
　　听宫人们说凌王平时都在忘忧阁处理公事，她就一路往那儿走，当看见忘忧阁的牌匾时，她又犹豫了。心道自己没提前知会一声，就擅自来了，万一打扰到他，或是正有要事……

　　忘忧阁外很安静，也没有往来的宫人。
　　九栀站在这里思忖了许久，还是决定先回去，改日再说。正要走时，碰巧陆明仰正从屋内走出来。

　　显然，陆明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但立马反应过来，退后一步，向她行了个礼，“夏小姐是来找凌王的吗？”

　　“嗯……其实……”九栀正在考虑该怎么说时，陆明仰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重新打开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向里面的人高声通报：“殿下，夏小姐来了。”
　　说罢，陆明仰向九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将她晾在原地。

　　九栀是不得不进去了，听到冬绥把门从外关上的声音，她心间一颤。
　　绕过山水屏风，便见江离昧正坐在案牍边翻阅公文。阳光从窗外撒进来，正落在他身上。

　　“坐。”知她来了，江离昧眼也未抬，淡淡道。

　　短短的一个字，听不出喜怒。九栀见他似乎很忙，便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的木纹光滑而温润，光泽沉静柔和，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透着古朴的旧气。

　　江离昧身后整面墙都是木雕的，呈深沉的红褐色。木墙上浮雕和透雕几种技法并用，绘出一幅巨大的山水图，线条挺括，栩栩如生，异常壮观。
　　香炉里燃着淡淡的伽南沉，十分好闻。

　　忘忧阁里很安静，仅偶尔能听得几声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九栀都快睡着时，她依稀听得他说了声“过来”。

　　九栀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乖巧坐在他身边。
　　砚台上的墨已经空了，江离昧仅看了她一眼，她便会意地拿起墨锭，为他磨墨。父亲的公事也很繁忙，她经常伏在案边给他研墨，或是整理书籍公文，早已习惯。

　　夏九栀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江离昧憔悴了点。
　　听晟王说起来，他平时似乎都是很忙的。会不会是那几天为了帮自己查事情，才有所耽搁了……九栀想着，回神后想再悄悄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做什么？”九栀被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他的视线。

　　江离昧的声音喑哑却很好听，他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想来看看你……”九栀鬼使神差地就讲了出来。她声如蚊呐地说完后，几乎想把整张脸埋进地里。

　　他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九栀以为是自己的话惹他不高兴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指尖几乎要刺进掌心里，她鼓起勇气道：“若是——”

　　“抬头。”江离昧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九栀不明所以。

　　他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像在耐心等待一朵即将盛放的芙蓉，等待看她的娇怯和温柔。
　　她的脸红得似天边晚霞，额间的花钿衬得小脸更加妩媚动人。

　　九栀看他取出了支翡翠簪。簪子和瓷心送的那支有几分像，通透的翡翠底子上飘着蓝色的花，圆润细腻，通透无瑕。不过这支被雕成花型，意趣上似乎更胜几分。
　　江离昧托着她的下颌，指腹暧昧地划过她的脸和唇线，半是强迫地让她看着自己，继而亲手将那支簇新的发簪簪入云鬓间。

　　做完这些，江离昧并没有松开她。两人相隔不过咫尺，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颊边，十分亲昵。夏九栀心里只剩下害怕和紧张，下意识躲了一下，使得他薄唇覆下来时，只堪堪地擦过红润的唇瓣，吻落在她的唇角。

　　江离昧似有不悦，手上力道加重两分。
　　就在他准备把人拥入怀中仔细索取时，九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把他推开，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随着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江离昧擦了下自己的嘴唇，他阴鸷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面色逐渐阴沉。

作者有话说

　　翻车了翻车了。